秩序真元的“实验室”日记
石垣镇的时光,在边塞干燥的风和逐渐炎热的日头中,悄然滑过半月。
苏妙的小院,成了她临时的“康复中心”兼“个人实验室”。每天日程排得比社畜上班还规律:早起喝药,练习玄真道长教的吐引法,感应并尝试引导那股“秩序真元”;上午读书、思考、做点轻度拉伸(古代版康复训练);午后小憩,然后处理信息、规划未来;晚上复盘,偶尔尝试点小“实验”。
那套基础引法她练得越来越熟,丹田处的暖流从最初的“细若游丝”变成了“涓涓细流”,虽然依旧微弱,但控制起来顺手多了。她能感觉到这股力量在缓慢地滋养经脉,修复大战留下的暗伤,连带着神魂的抽痛都减轻了不少。脸上那块变淡的圣印,偶尔在她集中精神时会微微发热,仿佛在呼应。
有了力量,自然就想试试能干啥。苏妙充分发挥了前世理工科的实验精神(虽然她学的是文科,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开始了一系列小心翼翼、充满吐槽的“测试”。
测试一:净化能力。
对象:院子里更多呈现不自然枯黄、疑似被混沌残余气息污染的草木,以及一小碗故意放馊的粥(小桃强烈反对此项目,认为浪费粮食)。
方法:指尖引导真元接触。
结果:枯黄草木恢复绿意的效果比第一次明显,但范围依旧局限在指尖触碰的几片叶子,且完成后头晕目眩、真元见底,需要打坐半小时才能缓过来。馊粥……毫无变化,还引来了苍蝇。
结论:对“负面能量”造成的异常有微弱净化效果,消耗巨大,且不适用于常规物理腐败。。苏妙在内心笔记上标注:“需提升蓝量(真元总量)和技能熟练度。”
测试二:滋养能力。
对象:一盆半死不活的野花(小桃从路边挖来的),以及她自己。
方法:手掌轻覆花盆泥土,缓缓输送微量真元;或引导真元在自身疲劳部位循环。
结果:野花第二天精神了些,多开了两朵小花。自身疲劳缓解速度加快,尤其是用脑过度后的头痛。
结论:具备微弱的生命滋养和自身恢复辅助效果。。标注:“或许可开发为‘古代版深度spa’或‘植物催生术(极慢版)’,后者或许能在农业或园艺方面……算了,想太远。”
测试三:对器物影响。
对象:普通茶杯、一把生锈的小刀、一张皱巴巴的纸。
方法:尝试将真元注入或覆盖。
结果:茶杯没反应;小刀锈迹……好像淡了一点点?不明显;纸张……被她不慎用力过猛,“嗤”一声裂了。
结论:对非生命体影响极微,控制精度要求高,目前水平容易造成“设备损坏”。标注:“控制力是关键,需练习微操。”
除了这些“科学实验”,苏妙也没闲着。她托枭七弄来了一些地方志、游记杂谈、甚至一些基础的医书和道家养身典籍。一边了解这个架空时代的风土人情、势力分布(重点是大晟朝内部),一边试图从古籍中寻找关于“圣印”、“秩序之火”、“混沌”的只言片语,顺便看看有没有类似内功修炼的描述,想找点参考资料。
收获寥寥。关于圣印的记载几乎没有,提到“火焰”、“净化”相关异能或血脉的,大多语焉不详,混杂着神话传说。道家典籍里关于“气”的描述倒有些参考价值,但也只是理论,具体操作还是得靠玄真道长给的口诀和自己摸索。
“这简直像在没网的情况下自学编程,资料不全,bug一堆,还不敢随便试跑,怕把电脑(自己)搞崩了。”苏妙合上一本字迹模糊的《云州异物志》,揉了揉太阳穴,内心吐槽。
不过,通过阅读和与偶尔来访的枭七、送补给的小兵闲聊,她对当前局势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星陨之痕事件,在官方层面被定性为“北狄邪教勾结境内叛逆,意图以邪术制造灾厄,幸赖陛下天威,靖国公、肃王殿下及时洞察,率众将其剿灭”。肃王谢允之“身先士卒,力战邪祟,身受重伤”,目前在秘密地点疗养。至于苏妙的参与,被模糊处理为“协助后勤,偶有献策”,功劳有,但不太突出,这显然是靖国公和皇帝有意控制信息,避免她过早被推到风口浪尖。
京城传来的消息则复杂得多。有赵弈信中提到的各种离奇传闻,也有枭七从靖国公那里得到的更“正经”的情报:皇帝对此次事件极为震怒,已下旨彻查朝中与北狄或邪教有牵连者;对靖国公、苏靖远等有功人员不日将有封赏;关于肃王的伤势和“异状”,皇帝严密封锁消息,并派了心腹御医和钦天监官员前往“协助诊治”(实为观察确认)。
而侯府那边,根据那封匿名“姐”信和枭七侧面打听,柳氏和苏玉瑶果然没消停。她们似乎攀上了某位与太子妃娘家关系密切的郡王妃,以及宫中一位不太得宠但资格老的太妃,到处散播“苏妙行为不检、与外男共处险地”、“庶女妄图攀附天家、不知廉耻”之类的言论,还试图把苏妙脸上的“胎记”和“邪术”、“不祥”扯上关系。老夫人态度暧昧,没有明确制止,似乎也在观望。
“经典宅斗套路升级版,从后院上升到利用外部舆论了。”苏妙冷笑,“可惜,她们不知道皇帝已经定了调子,更不知道我这‘胎记’现在可能是个加分项。”
她并不太担心这些流言。有皇帝密旨和靖国公、父亲的态度在前,这些小动作短期内伤不了她根本。但烦人是肯定的,而且说明柳氏母女绝不会善罢甘休,等她回京,还有得斗。
“姑娘,靖国公派人来请,说是有要事相商。”小桃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靖国公的决断与“澄园”倒计时
再次见到靖国公赵无咎,是在他的临时帅府书房。这位国公爷眉宇间的疲惫更重了,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正在批阅公文。
“苏姑娘请坐,气色看来大好了。”赵无咎放下笔,示意苏妙坐下,直接切入正题,“京中来了陛下最新的旨意,关于姑娘和允之的安排。”
苏妙心头一跳,凝神倾听。
“陛下的意思,星陨之痕之事虽已了结,但余波未平,朝中盘查、边境维稳,皆需时日。允之伤势奇特,需绝对静养,不宜移动,更不宜回京面对诸多纷扰。”赵无咎沉声道,“因此,陛下已秘密下旨,将允之暂时安置于北境‘幽泉山庄’。那里是皇家别苑,僻静安全,且有温泉利于疗伤,御医及玄真道长会一同前往,继续诊治。”
幽泉山庄?听起来像个高级疗养院。苏妙点点头,这安排合理,对谢允之的恢复最有利。
“至于姑娘你,”赵无咎看向苏妙,“陛下念你此番有功,又需静养,特准你伤愈后,入住京郊‘澄园’。此乃恩典,亦是保护。澄园隶属内务府,寻常人等不得擅入,可隔绝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和之前密旨内容一致。苏妙问:“国公爷,晚辈何时可以动身前往澄园?”
“这就是本公今日找姑娘商议之事。”赵无咎手指敲了敲桌面,“姑娘身体若已无大碍,五日后,便有一队护送御医和药材回京的队伍,姑娘可随行。本公会派枭七带一队‘夜枭’沿途护送,确保安全。”
五天后?这么快?苏妙有些意外,但想想也正常,她在这里确实待得够久了,京城那边也需要她这个“当事人”之一露面,稳定某些人的心(或者让某些人死心)。
“晚辈听从安排。”苏妙应下,随即又问,“国公爷,肃王殿下那边……晚辈在离开前,可否……”她想见谢允之一面,哪怕只是隔着门看一眼。
赵无咎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允之目前所在之处,乃绝密,且他处于深眠关键期,御医严令任何人不得打扰,以免外气干扰,功亏一篑。本公亦无法破例。”他看到苏妙眼中闪过的失望,语气稍缓,“不过,玄真道长离开前,会让御医将允之最新情况写成简报,交由姑娘。允之若有苏醒迹象,本公亦会第一时间派人通知姑娘。”
这已经是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了。苏妙知道靖国公的难处,也明白谢允之的情况特殊,不能感情用事。
“晚辈明白了,多谢国公爷。”她压下心头的怅然,打起精神,“晚辈会准备好,五日后启程。”
“嗯。”赵无咎颔首,又从案头拿起一个扁平的木匣,推到苏妙面前,“此物,是允之昏迷前,嘱托本公若他有何不测,便转交姑娘的。如今他既暂无性命之忧,本公思忖,还是交由姑娘保管为宜。”
苏妙一怔,接过木匣。匣子很普通,没有锁。她轻轻打开,里面放着一枚令牌和一块玉佩。
令牌非金非铁,触手温凉,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和一个古篆“肃”字,背面则是一副简约的星辰图案。苏妙认得,这是谢允之的亲王私令,某种程度上可以代表他本人,调动部分资源和人力。
玉佩则是她见过的那枚,一直由谢允之贴身佩戴,据说与他身世和星辉传承有关。此刻玉佩色泽温润,内里仿佛有微光流转,握在手中,能感到一丝熟悉的、微弱的暖意,与她体内的秩序真元隐隐呼应。
“这……”苏妙抬头看向靖国公。
“令牌是允之给你的护身符,若遇急事,或可调用一些明面暗处的力量。玉佩……”赵无咎目光深邃,“允之说,此物与姑娘有缘,或许对姑娘参悟自身力量有所助益。他既赠你,你便收好。”
苏妙握紧了玉佩,冰凉的触感渐渐被她的体温焐热,那股微弱的呼应感让她纷乱的心绪平静了些许。这是谢允之在生死未卜之际,留给她的东西。
“晚辈定当妥善保管。”她将木匣盖好,抱在怀中。
离开帅府时,夕阳将石垣镇的土墙染成了金色。苏妙抬头看了看天,又望向北边——幽泉山庄的方向。
“等着吧,谢允之。”她低声自语,像是说给他听,也像是说给自己,“澄园不是终点。等我搞清楚这一堆烂摊子,等你醒过来……咱们的账,还有的算呢。”
离别与启程,新的路标
接下来的五天,苏妙进入了高速“备战”状态。
身体上,继续坚持吐引练习,巩固秩序真元,感觉丹田处的“小溪流”又壮大了那么一丝丝。她尝试将真元更精细地控制,甚至学着武侠小说里的样子,试图灌注到指尖弹个石子——结果石子歪歪扭扭飞了一米就掉了,准头和力道感人。“算了,不是走武力路线的料。”她果断放弃,还是把重点放在滋养、净化和控制精度上。
物资上,小桃负责打包行李。除了日常衣物、药品、书籍,苏妙特意让枭七帮忙采购了一些北境特产的风干肉、药材种子(想试试用真元催生的可能性),以及几套质地普通但舒适的男装和便于行动的胡服。“澄园虽然安全,但也不能总闷着,说不定有机会溜出去考察市场呢?”她对小桃如是说。
信息上,她整理了所有已知情报:关于京城各方势力(皇帝、太子、其他王爷、勋贵集团)、侯府内部动态(柳氏、苏玉瑶、老夫人、可能的盟友如庶兄苏文渊)、商业合作伙伴(赵弈、顾长风),以及自身状况(圣印、秩序真元、与谢允之的关系、皇帝态度)。用现代思维画了张简易的“利益关系与风险地图”(脑内版),标出了朋友、敌人、潜在盟友和需要重点关注的点。
临走前一天,玄真道长托人送来了一本手抄的《清静养元篇》,比之前的口诀更详细一些,还有几页关于稳定心神、抵御外邪的小技巧。附带一封简短的信,说肃王殿下情况稳定,体内光暗之力融合迹象良好,苏醒有望,让她宽心,并叮嘱她勤加练习,勿要懈怠。
苏妙珍重地收好。玄真道长算是她在这个世界的“导师”之一了。
启程那日清晨,天色微亮。一辆外观朴素的青篷马车停在院外,枭七和四名扮作普通护卫的“夜枭”早已等候在一旁,个个精神内敛,眼神警惕。
小桃扶着苏妙上了车。车厢内铺着厚垫,还算宽敞。苏妙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大半个月的小院,挥别了留守的另外两名“夜枭”,马车缓缓驶动,驶出了石垣镇。
回头望去,边塞小镇在晨雾中渐渐模糊。而前方,是通往京城、通往澄园、也通往更多未知的官道。
马车颠簸,苏妙却没什么睡意。她怀里抱着那个装有令牌和玉佩的木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光滑的表面。那股微弱的暖意和呼应感持续不断,仿佛是一个遥远的锚点,提醒着她,在这个世界上,她并非全然孤独。
“姑娘,咱们要走好些天呢,您要不歇会儿?”小桃关切地问。
“没事,我看看风景。”苏妙掀开车帘一角,向外望去。官道两旁,田野逐渐取代了荒原,偶尔能看到村落和农人。古代交通不便,从北境到京城,就算轻车简从,也得十几二十天。这段时间,正好可以用来巩固力量、思考规划。
她想起前世出差坐高铁或飞机,几个小时就能跨越千里。现在这速度,真是让人怀念。
“对了,小桃,我让你打听的,关于澄园附近的情况,有消息了吗?”苏妙放下帘子,问道。
“问过枭七大人了。”小桃压低声音,“澄园在京西三十里的玉泉山脚下,挨着皇家的猎苑和几处勋贵别院。地方僻静,但往来也不算完全荒凉。附近有个小镇,叫‘玉泉镇’,挺热闹的,卖什么的都有。枭七大人说,咱们住进去后,日常用度会有内务府供应,但若想采买些特别的东西,或找人办事,还是得通过镇子。”
苏妙点点头。有人的地方就有市场,有市场就有机会。澄园是休养地,也可以是信息站和临时根据地。
“姑娘,咱们到了澄园,是不是就安全了?就不用再担心夫人和大小姐她们使坏了?”小桃还是有些惴惴。
“安全是相对的。”苏妙笑了笑,用现代语言解释,“澄园就像个高级保护区,一般小怪进不来。但boss级的阴谋,或者来自更高层的压力,就不一定了。而且,咱们不能一直躲在保护区里,迟早要出去打怪升级的。”
小桃听得半懂不懂,但看姑娘神色从容,也就安心不少。
马车一路向南。白天赶路,夜晚在官驿或可靠的客栈投宿。枭七等人经验丰富,安排得井井有条,安全无虞。苏妙在车上大部分时间用来练习养元篇,感应玉佩,偶尔看看沿途买的地方志或杂书,和小桃聊聊天,日子倒也不算难熬。
只是,越靠近京城地界,空气中似乎就多了一丝无形的紧绷感。官道上往来的车马行人神色匆匆,各地关卡盘查似乎严格了些,连茶馆酒肆里的议论,也多了些关于朝局、关于北境战事(官方说法)、关于某些官员被查的猜测。
第十天下午,车队在一个较大的州城驿馆休整时,枭七面色凝重地来到苏妙的车窗前,低声道:“姑娘,京城刚传来的消息。”
苏妙心中一紧:“何事?”
“两件事。”枭七语速平稳,但眼神严肃,“其一,永安侯爷回京后,因星陨之痕之功,陛下擢升其为兵部右侍郎,仍兼领侯爵。侯府门槛这几日几乎被踏破。”
父亲升官了,这是好事,但也会让侯府更引人注目。
“其二,”枭七顿了顿,“昨日早朝,有御史突然上本,参劾永安侯治家不严,纵容庶女‘恃功跋扈’、‘结交外男’、‘有损闺誉’,且提及姑娘面上‘异相’,疑与北境‘邪术’有关,请求陛下明察,以正视听。”
来了!柳氏母女的反击,果然借着朝堂之手来了!虽然预料到会有这一出,但真听到时,苏妙还是眼神一冷。
“陛下如何反应?”她问。
“陛下当庭斥责该御史‘风闻奏事’、‘离间功臣’,将其罚俸三月,令其闭门思过。”枭七道,“但陛下也下旨,令宫中派遣教养嬷嬷前往澄园,‘协助’姑娘学习礼仪规矩,静心养性。”
苏妙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皇帝这一手,高明。既严厉驳回了攻讦,维护了功臣和她,又顺势安排了人“看着”她,既是保护,也是监控,更是一种姿态——皇家要亲自管教“未来可能的一员”,堵住悠悠众口。
“知道了。”苏妙点点头,“还有几日到澄园?”
“照目前速度,约莫还需五日。”
“好。”苏妙放下车帘,靠回垫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木匣。
御史的参劾只是试探,是柳氏背后那些人投石问路。皇帝的态度明确了,短期内她们掀不起大浪。但宫中派来的教养嬷嬷……会是哪方势力的人?是单纯执行皇帝命令,还是另有所图?
澄园的日子,看来不会太清静了。
不过,这样也好。
“小桃,”她忽然开口,“到了玉泉镇,记得提醒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铺面出租,或者……有没有人愿意合作做点小生意。”
“啊?”小桃一愣,“姑娘,咱们不是去养伤的吗?还要做生意?”
“养伤和赚钱,不冲突嘛。”苏妙笑了,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毕竟,经济独立,才是最大的安全感。况且……”她摸了摸怀里的玉佩和令牌,“有人给我留了‘启动资金’和‘人脉资源’,不用岂不是浪费?”
马车继续前行,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规律的声响。
苏妙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中那片由现代知识、秩序真元、以及诸多复杂情感与谋划交织而成的蓝图,正逐渐清晰。
澄园,我来了。
京城,等着瞧。
(第315章完)
【下章预告】
苏妙抵达澄园,将面对怎样的环境与人物?宫中派来的教养嬷嬷,是友是敌?玉泉镇中,她又将如何着手布局自己的“小生意”?关于圣印与秩序真元的探索,是否会遇到新的契机?幽泉山庄的谢允之,能否传来苏醒的讯息?看似平静的澄园生活,暗藏多少波澜?敬请期待第五卷开篇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