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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意识深处遇奇缘,古法新思续命弦(1 / 1)

黑暗。

粘稠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苏妙感觉自己像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被卷入了一场永无止境的混沌风暴。耳边是无数尖锐的、充满恶意的嘶嚎和低语,眼前闪过支离破碎的恐怖画面:猩红的血海、扭曲的面孔、崩塌的星辰、还有谢允之那双紧闭的、了无生气的眼睛……

疼。灵魂被撕裂般的疼。

那股从谢允之意识深处反扑过来的邪恶意念,如同附骨之疽,即使联系被强行切断,依然有少量残留如同毒针般扎在她的识海深处,疯狂地搅动、污染、试图将她拖入疯狂与绝望的深渊。

“滚出去……”她在意识深处无声地呐喊,用尽全部力气固守灵台最后一点清明。那是她作为林笑笑、作为苏妙、作为一个来自现代独立灵魂的最后防线。不能迷失,绝对不能!

“姑娘!姑娘你醒醒!陈院判,姑娘在流血!”小桃带着哭腔的呼喊,仿佛从极其遥远的水面传来,模糊不清。

“稳住她的心神!护心丹!清心符!快!”这是陈院判急促而严厉的声音。

紧接着,一股温和却坚定的暖流从眉心涌入,伴随着清凉的丹药滑入喉管,化作丝丝缕缕的生机,勉强护住她几近崩溃的心脉和识海。那暖流带着陈院判精纯的医道真气和某种安神定魂的药材力量,如同黑暗中点燃的一盏微弱油灯,虽然无法驱散无边黑暗,却给她提供了唯一的锚点。

苏妙凭借着这锚点,拼命地凝聚自己涣散的意识。不能死,不能疯,谢允之还等着,父亲还在险境,她好不容易在这个世界挣出点样子,还没真正过上梦想中数钱数到手抽筋的咸鱼生活,怎么能在这里倒下!

社畜之魂,给我燃烧啊!加班猝死都经历过了,还怕这点精神污染吗!

她在心底咆哮着,用现代人特有的、在无数ddl和压力中锻炼出的粗壮神经和求生欲,硬生生抗住了那邪念的侵蚀。那邪念虽恶毒,但毕竟只是跨越遥远距离而来的一丝残留,且被谢允之最后时刻强行拦截了大半。在陈院判不惜代价的救治和苏妙自身顽强的意志下,那如跗骨之蛆的黑暗,终于开始一点点被逼退、净化。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苏妙终于感觉到那令人疯狂的嘶嚎和混乱画面逐渐远去,意识从无尽的黑暗深渊中慢慢上浮。

眼皮重如千斤,她努力了许久,才颤抖着掀开一条缝隙。

模糊的视线里,是小桃哭得红肿如桃核般的眼睛,还有陈院判那张写满了疲惫与担忧、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的脸。

“姑……娘?您……您醒了?”小桃的声音颤抖着,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水……”苏妙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觉得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了一遍,无处不痛,尤其是脑袋,像是被塞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破壁机里搅拌过。

温热的蜜水被小心喂入口中,滋润了干涸的喉咙。苏妙又缓了好一会儿,视线才渐渐清晰,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还是那间静室,但阵法已经停止运行,星辉石被小心地收在一边。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自己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手背上还扎着几根金针。

“我……昏迷了多久?”她声音沙哑地问。

“快六个时辰了!从天亮到现在,太阳都快落山了!”小桃抹着眼泪,“姑娘您吓死我们了!七窍流血,怎么叫都不醒!陈院判用了好多办法……”

六个时辰?也就是差不多十二个小时。苏妙心中一紧,那谢允之那边……

“王爷……我父亲……有消息吗?”她急切地问,想挣扎着坐起来,却一阵头晕目眩,又跌了回去。

“姑娘莫急!您现在万万不能激动!”陈院判连忙按住她,语气严肃,“您心神受损严重,精血亏虚,需绝对静养!侯爷和王爷那边……暂无新的消息传来。”

暂无消息……苏妙的心沉了沉。六个时辰,足以发生很多事情。谢允之强行拦截邪念,伤势必然雪上加霜,还能撑得住吗?父亲他们身处荒谷,又如何应对?

“陈老,我昏迷时,可曾感觉到……什么异常?”苏妙想起最后时刻,谢允之那边爆发的决绝光芒和那股被强行拉回的邪念。

陈院判沉吟道:“姑娘昏迷初期,气息紊乱,邪气侵扰之象明显,老朽与影十一全力施救,方能稳住。大约在两个时辰前,您体内那外来邪气忽然开始自行消散,虽缓慢,但趋势明显。与此同时,老朽隐约感觉到,北方极遥远之处,似乎有一股极其微弱的、与姑娘之前共鸣类似的气息波动了一下,随即彻底沉寂下去……老朽也不敢确定是否与王爷有关。”

自行消散?遥远的波动?苏妙心中一动。难道是谢允之最后那一下,不仅拦截了追溯她的邪念,还以某种方式,影响了她体内残留的邪气?或者……是他自身状态的变化,导致了这种连带影响?

不管怎样,这似乎是个微弱的信号——谢允之可能还活着,并且,他最后的行为,似乎真的对她产生了一种保护性的反馈。

这个认知,让苏妙冰冷的心底生出了一丝暖意和希望。那个傲娇又死要面子的家伙,关键时刻还挺靠谱。

“陈老,我的身体,最快多久能恢复行动?至少……恢复思考能力。”苏妙问。躺着当废物的感觉太糟糕了,她必须尽快弄清楚情况,想办法。

陈院判板起脸:“姑娘!您此次伤及根本,非同小可!没有十天半月的精心调养,绝不可能下床!思考也需适度,不可再劳神!”

十天半月?黄花菜都凉了!苏妙心里急,但面上不显。她知道跟医生硬杠没用,得讲策略。

“陈老,我明白您的担心。但我父亲和王爷生死未卜,北疆局势不明,我躺在这里什么都不知道,干着急,反而更不利于恢复,您说是吧?”她放缓语气,带着点恳求,“我不乱动,也不强行施法。您就让我了解一下最新的情报,看看地图,动动脑子,或许……还能想出点不用我亲自冒险就能帮上忙的法子呢?我保证,一旦感觉累了,立刻休息。”

她深知陈院判是真心为她好,也吃软不吃硬。

果然,陈院判看着她苍白却坚定的脸,又想到侯爷和王爷的处境,犹豫了。最终叹了口气:“罢了……老朽可以让你了解情况,但必须约法三章:第一,每日不得超过一个时辰处理这些事;第二,必须按时服药休息;第三,绝不可再尝试任何形式的共鸣或法术!否则,老朽就算拼着得罪侯爷,也要把你捆在床上!”

“我答应!绝对答应!”苏妙连忙保证。

陈院判这才示意小桃去取最新的情报汇总和地图。趁着这个间隙,苏妙又问:“对了,陈老,关于王爷那种深入骨髓的邪气侵蚀,结合他本身的星辉之力,可有什么医书古籍或奇方记载过类似的案例或治疗思路?不一定是完全一样,性质类似的也行。”

她这是要用现代的项目管理思维了——遇到棘手技术难题,先进行广泛的文献检索和案例调研,寻找启发。古代医学也是医学,或许能有意外发现。

陈院判闻言,皱眉思索:“邪气侵体,伤及根本,医书多有记载,但多以外邪入侵、气血两亏论治,辅以扶正祛邪之法。然王爷情况特殊,邪气与自身本源之力(星辉)纠缠互蚀,如同油入面,难分难解。强行祛邪,恐伤及本源;单纯扶正,又恐助长邪气……此等疑难,老朽行医数十载,闻所未闻。”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道门典籍中,倒是有‘净化’、‘度化’阴邪怨念之说,但也多针对外邪或魂体,对于这种与生灵本源纠缠的……除非有传说中的‘净世莲华’、‘万年温玉’等天地至宝,或佛门高僧以无上佛法醍醐灌顶,或……施术者自身拥有至纯至净、且能兼容患者本源之力的特殊力量,方有可能在不伤根本的情况下,徐徐图之。”

净世莲华?万年温玉?佛门高僧?苏妙听得头大,这些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至于至纯至净、兼容本源的特殊力量……她忽然想到自己和谢允之之间的共鸣,还有自己那点微弱的、似乎与星辉石同源的星辉之力。

难道……自己无意中摸索出来的那种“引导”和“同步”,其实就是一种另类的、温和的“净化”方式?不是外力强攻,而是帮助患者自身的力量去抵抗和排除异己?

这个想法让她精神一振。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之前的冒险尝试,方向或许没错,只是方法太糙、太危险,而且她的力量太弱。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提升这种“引导”的安全性、精准性和效果呢?不一定要她亲自上阵,能不能借助阵法、药物、或者其他媒介?

就在这时,小桃拿着一叠情报和地图回来了。一同进来的还有影十一,他带来了一个有些出乎意料的消息。

“姑娘,岳校尉再次加急传讯。”影十一递上一封新的密函,“另外……京城永安侯府,老夫人派了心腹管事和一支护卫队,带着大量药材和物资,已抵达别院外围,说是奉老夫人之命,前来相助并接姑娘回府休养。如何处置,请姑娘示下。”

祖母派人来了?还带着药材物资?苏妙微微一愣。自从她穿越以来,与那位侯府老祖宗的交集不算多,虽然后期关系缓和,得了些青眼,但如此大张旗鼓地派人带着物资来“相助”,还是有些意外。是父亲提前送信回去了?还是祖母从别的渠道知道了什么?

她先接过岳校尉的密信。信中,岳校尉汇报了派出的小队在“遗落之谷”外围探查到的情况:谷地已成废墟,有明显的自爆法阵痕迹和大量邪物残骸,但未发现侯爷、王爷及“守星人”遗民的踪迹,疑似已从密道撤离。他们在废墟边缘发现了侯爷留下的特殊隐秘标记,指向西方“叹息之壁”方向。岳校尉已加派人手,尝试绕路前往“叹息之壁”区域搜寻接应。同时,北狄的搜捕范围的确在向西部扩大,但似乎也受到“遗落之谷”自爆的影响,行动有所迟滞。

父亲他们果然撤离了,而且留下了指向“叹息之壁”的标记!这说明他们暂时安全,并且有明确的撤离方向!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但“叹息之壁”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而且谢允之的伤势……时间依然紧迫。

苏妙放下密信,略一思索,对影十一道:“回复岳校尉,全力向‘叹息之壁’方向搜寻接应,但务必注意隐蔽和安全。另外,请他尽可能搜集关于‘叹息之壁’的地理、传说、任何可能存在的路径或危险信息,速速报来。”

“是。”影十一记下。

“至于老夫人派来的人……”苏妙揉了揉刺痛的额角,“请领头管事进来回话,其他人先在别院外围安置。注意礼节,但也要警惕,非常时期,不容有失。”

她现在没精力应付侯府内宅可能的弯弯绕绕,但祖母此刻派人前来,未必是坏事。那些药材物资,或许正是急需的。而且,或许能通过来人,了解一些京城的动向和侯府的安排。

很快,一位五十多岁、面相精明沉稳、穿着侯府管事服饰的中年男子被引了进来。他恭敬地向苏妙行礼:“老奴苏全,奉老夫人之命,前来听候三姑娘差遣。老夫人闻听北疆有变,侯爷与姑娘身处险境,忧心如焚,特命老奴携府中珍藏药材一批、御赐伤药若干、以及金银细软、得力护卫二十人,星夜兼程赶来。老夫人叮嘱,一切以侯爷、姑娘安全为要,若需回京,老奴等即刻护送;若需在此协助,老奴等亦任凭姑娘调派。”

说着,他呈上一份礼单和老夫人的亲笔信。

苏妙让陈院判先看了看礼单,陈院判眼睛一亮,低声道:“姑娘,这单子上有几味药材,正是固本培元、吊命的极品,恰好合用!还有御赐的‘九转还魂丹’……虽未必能根治王爷之伤,但绝对能争取更多时间!”

苏妙心中一喜,看来祖母这次是下了血本,真心相助。她展开老夫人的信,字迹端正有力,带着关切与决断:“……北疆之事,已非家事,关乎国体。吾儿靖远以身许国,吾孙妙儿巾帼不让,老身欣慰亦忧心。府中之力,任尔取用。京城自有老身坐镇,陛下处亦有通达。望尔等保重自身,平安归来。祖母字。”

言辞简短,却力透纸背,给予了毫无保留的支持和信任。苏妙心中涌起一阵暖流。这位古代祖母,平时看着威严,关键时刻却如此给力。

“苏管事,一路辛苦。”苏妙放下信,语气缓和了许多,“父亲与王爷目前仍在险地,王爷重伤,急需救治。我等暂时无法回京。你们带来的药材物资,正是雪中送炭。陈院判,麻烦您即刻与苏管事交接,将能用上的药材,尤其是吊命和祛邪相关的,立刻准备起来,或许……很快就能用上。”

她又看向苏全:“苏管事,你带来的护卫,暂时编入别院防卫,由影十一统一调度,加强警戒。另外,你在侯府多年,见识广博,可曾听说过‘叹息之壁’这个地方?或者相关的传说?”

苏全思索片刻,回道:“回姑娘,‘叹息之壁’老奴确有耳闻。据说是北疆与西境交界处的一片绝地,由连绵数百里的黑色悬崖构成,高耸入云,飞鸟难越,其下深谷终年迷雾笼罩,人迹罕至。传说那里是上古战场遗迹,亡魂不散,风过崖壁会发出如同叹息般的呜咽声,故名‘叹息之壁’。也有零星传闻,说崖壁某处有隐秘通道,通往某个与世隔绝的古老部族,但从未有人证实。此地向来被视为禁地,商旅行军皆绕道而行。”

与世隔绝的古老部族?苏妙心中一动,会不会和“守星人”有关?或者,是另一支遗民?如果是这样,父亲他们逃往那里,或许并非绝路,反而可能有一线生机?

“关于那个古老部族,还有什么信息吗?”她追问。

苏全摇头:“只是些捕风捉影的传说,做不得准。不过……老奴记得,府中藏书楼里,好像有一本前朝地理志异的残卷,里面似乎提过一句‘黑崖之西,有遗民祭星’,不知是否与此有关。那书冷僻,老奴也只是多年前整理书库时偶然瞥见。”

遗民祭星!这很可能就是指“守星人”或其他星陨阁遗民!那本残卷里,或许有更多线索!

“那本残卷,可曾带来?”苏妙急切地问。

“这……并未。老夫人命老奴携带物资轻装疾行,并未携带书籍。”苏全有些歉然。

苏妙有些失望,但随即想到,既然侯府藏书楼里有,或许可以……她看向陈院判和苏全:“陈老,苏管事,我有个想法。王爷的伤势需要特殊疗法,或许那本残卷或其他古籍中能找到启发。能否请苏管事立刻安排可靠人手,持我手令和祖母信物,速返京城侯府,将那本关于‘黑崖遗民’的残卷,以及其他所有可能与北疆绝地、古老部族、星象、邪祟净化相关的古籍,全部抄录或直接取来?越快越好!”

这是广撒网,多捞鱼。现代科研不也这样吗?大量查阅文献,寻找可能的突破口。

苏全闻言,立刻躬身:“老奴亲自带人回去!定以最快速度将姑娘所需书籍取来!”

“好!注意安全!”苏妙点头。苏全办事稳妥,又是祖母心腹,此事交给他最合适。

安排完这些,苏妙才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袭来,眼前又开始发花。她知道这是身体到达极限的警告。

“陈老,我休息一下。有任何新消息,立刻叫醒我。”她不再强撑,顺从身体的意志,缓缓躺下。

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她脑海中还在飞速运转:谢允之,一定要撑住。等我找到方法……我们都在想办法救你。

这一次,不是单打独斗,她有侯府的支持,有陈院判的专业,有整个团队在背后。穿越者的优势,或许不止是那些现代知识,更在于这种整合资源、多线并进的思维方式。

意识再次沉入黑暗,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深渊,而是孕育着希望的休憩。

“叹息之壁”下的荒谷,晨雾似乎永远无法完全散去。

简易搭起的避风棚下,谢允之依旧昏迷不醒,气息比昨夜更加微弱,但令人奇怪的是,他胸口那道恐怖伤口周围蔓延的黑气,虽然依旧存在,却仿佛被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薄膜所阻隔,停滞不前,甚至边缘处有极其细微的消融迹象。他的体温依旧偏高,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灼热吓人。

玄真道长已经守了他一夜,金针渡穴、真气续命、喂服丹药(用他们随身携带的最后一颗保命丹和岩族中提供的一些草药),手段尽出,才勉强维持住这一线生机。他疲惫的脸上带着深深的困惑。

“奇怪……王爷体内那股暴戾的邪气,似乎被某种力量……安抚或者说‘压制’住了?虽然无法拔除,但至少不再疯狂侵蚀心脉和脏腑。这……难道是昨夜圣泉之力的延迟效果?还是王爷自身星辉最后的抵抗?”玄真道长喃喃自语,百思不得其解。他仔细感应,却只能察觉到谢允之体内气机微弱而混乱,那星辉之力也黯淡近乎于无,按理说不该有如此效果。

苏靖远同样守了一夜,胡茬青黑,眼布血丝。他听了玄真道长的话,心中一动,忽然想起昨夜妙儿昏迷前,似乎进行过一次极其危险的深度共鸣尝试,而几乎在同时,谢允之喷血拦截邪念,之后妙儿体内邪气开始消散,谢允之伤势恶化但邪气蔓延被遏制……

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某种联系?难道妙儿那冒险的举动,并非全然无用,反而在冥冥中,与允之产生了某种奇特的交互,暂时稳住了这最危险的局面?

这个猜测让他既后怕又有一丝微弱的希冀。若真是如此,那妙儿和允之之间的羁绊,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无论如何,王爷暂时还活着,这就是希望。”苏靖远沉声道,“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出路和救治之法。岩兄弟,这‘叹息之壁’,你可有办法翻越?或者,这附近是否还有其他隐秘的所在,可能找到帮助?”

岩站在一旁,眉头紧锁。昨夜族人的牺牲和山谷的毁灭,让他这个沉默的汉子眼中多了沉痛的沧桑。他望着四周高耸入云、光滑如镜的黑色崖壁,摇了摇头:“翻越……不可能。‘叹息之壁’是真正的天堑,传说只有‘神鹰’才能飞过。至于其他隐秘所在……”他犹豫了一下,“族中古老歌谣里提到过,‘叹息之壁’下,有‘回音之隙’,是先祖聆听星语的地方……但从未有人找到过。歌谣说,只有当星辰以特定的方式排列,月光照在特定的水面上,回音才会显现……但那太虚无缥缈了。”

回音之隙?聆听星语?苏靖远和玄真道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这听起来像是某种需要特定条件触发的秘境或通道,寻找难度极大。

“特定的星辰排列……需要等待特定的天象。”玄真道长抬头看向被迷雾和崖壁遮蔽的天空,“而且,即便等到,也未必是我们需要的那一种。王爷……等不起。”

气氛再次沉重。前有绝壁,后可能有追兵(虽然暂时被“寂灭之阵”和复杂地形阻挡),伤员危殆,出路渺茫。这几乎是一个死局。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负责在谷地边缘警戒的一名“幽影”成员,忽然发出低低的示警鸟鸣,并快速退回,低声道:“侯爷,西北方向崖壁下,发现异常!有……有人工开凿的痕迹!非常古老!”

人工开凿的痕迹?在这绝地?

苏靖远精神一振:“走!去看看!”

一行人留下两人守护谢允之,其余人迅速跟着那名“幽影”成员,来到荒谷西北角一处被大量藤蔓和乱石半掩的崖壁下。拨开厚厚的植被,果然,在黝黑的岩壁上,露出了几道极其规整、绝非天然形成的垂直凹槽!凹槽边缘光滑,深入岩壁,里面似乎还镶嵌着某种早已失去光泽的金属构件,上面依稀可见繁复的、与“守星人”纹饰风格类似却更加古老神秘的刻痕!

“这是……机关?还是某种仪轨的基座?”玄真道长抚摸着那些刻痕,感受着其中残留的、极其微弱的、与星辉石类似的能量波动,虽然几乎消散殆尽,但性质不会错。

岩也凑近仔细查看,眼中露出震惊之色:“这纹路……比族里最古老的祭坛还要古老!歌谣里说的……难道是真的?‘回音之隙’的入口?”

苏靖远仔细观察这些凹槽的排列和形状,忽然道:“你们看,这些凹槽的分布,像不像是……需要插入某种特定形状的‘钥匙’?”

众人看去,果然,几处凹槽的形状各不相同,有长条形、有十字形、有圆弧形……组合起来,似乎真的构成了一副锁孔图案。

“钥匙……”岩苦苦思索,“族里从来没有流传下什么钥匙啊……除非……”他猛地抬头,“除非,钥匙不是实物,而是……‘星语’?或者……与星辉共鸣的力量?”

星语?星辉共鸣?玄真道长心中一动,看向苏靖远:“侯爷,苏姑娘与王爷之间的特殊共鸣,以及王爷自身的星辉……会不会就是‘钥匙’?”

苏靖远眼中精光一闪:“很有可能!但王爷现在昏迷,无法主动激发星辉。至于妙儿……”他摇摇头,“她自身力量微弱,且远在千里之外,如何能成为‘钥匙’?”

“或许……不需要完全激发。”玄真道长思路活络起来,“这些机关年代久远,能量早已枯竭,或许只需要一点正确的‘引子’,一点同源的能量波动,就能激活其残留的机制,为我们指明方向,甚至打开通道?”

他指向那些凹槽:“我们可以尝试,将王爷移至此处,看看他微弱的星辉是否会引起反应。同时……”他从怀中取出那枚一直随身携带、作为与苏妙联络信物之一的、蕴含微弱星辉之力的玉佩,“这是苏姑娘之物,长期受她气息和阵法浸润,或许也带有一丝特殊的‘共鸣印记’。可以一并尝试。”

死马当活马医!此刻任何可能性都不能放过。

苏靖远立刻下令,小心地将谢允之连人带担架抬到了这处古老机关前。玄真道长则将那枚玉佩,轻轻放在了谢允之的胸口,靠近伤口的位置——那里,星辉与邪气交织,波动最为复杂。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紧紧盯着岩壁和谢允之。

起初,毫无反应。

就在众人渐渐失望时,谢允之胸口那枚玉佩,突然极其微弱地、几乎难以察觉地闪烁了一下!几乎同时,他体内那沉寂的星辉,似乎也受到了一丝牵引,产生了极其细微的共鸣波动!

嗡……

一声低沉到几乎听不见、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从岩壁内部传来!那些古老凹槽中残留的金属构件,骤然亮起了微弱的、如同呼吸般的淡蓝色光晕!虽然转瞬即逝,但在那一瞬间,岩壁上以那些凹槽为中心,浮现出了一幅极其复杂、由光线构成的、不断流动变幻的星图虚影!

星图只持续了不到三息,便彻底消散,岩壁恢复原状。但就在星图消散的最后一刻,所有光芒如同百川归海,汇聚到了岩壁右下角一处看似普通的凸起岩石上,在那里留下了一个淡淡的光点印记,随即隐没。

“在那里!”岩眼尖,立刻指向那块石头。

苏靖远上前,试着推动那块石头。石头纹丝不动。他又尝试旋转、按压……当他把石头向左侧旋转了大约三十度时——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那块石头竟然向内凹陷进去,紧接着,旁边一片约一人高的岩壁,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向下的阶梯入口!一股带着陈旧尘埃和奇异微光的空气,从入口处涌出。

“打开了!”众人又惊又喜!

玄真道长再次感受了一下入口内涌出的气息,点头道:“气息古老,但并无邪秽之感,反而有种……沉静的星辰之力残余。应该就是歌谣中的‘回音之隙’!”

绝境逢生!所有人都激动不已。

“快,抬上王爷,我们进去!留两人在入口处隐蔽警戒,设置机关,若我们一日未出,或遇危险,便封死入口,自行设法撤离!”苏靖远迅速安排。

很快,众人护着谢允之,依次进入了那神秘的阶梯入口。入口在他们全部进入后,又悄无声息地合拢,从外面再看不出丝毫痕迹。

阶梯蜿蜒向下,不知延伸向地底多深。两侧岩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着一种会自行发出柔和白光的奇异晶石,照亮前路。空气虽然陈旧,但并不浑浊,反而有种奇异的清新感。岩壁上同样刻满了古老的星图和纹路,比外面更加密集、更加玄奥。

走了约莫一刻钟,阶梯到了尽头,前方豁然开朗。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天然石窟。石窟顶端,并非岩石,而是一片深邃的、仿佛真实夜空般的穹顶,上面镶嵌着无数发出各色光芒的宝石,模拟着星辰的排列,有些星辰甚至还在极其缓慢地移动,演化着星河流转!虽然规模远不如祭坛空间那般破碎宏大,却自有一种静谧神圣的意味。

石窟中央,是一个圆形的清澈水池,池水同样泛着淡淡的星辉。水池周围,散落着一些石质的平台、蒲团,以及一些早已腐朽的木架和器皿残骸,看起来像是一个古老的小型观测所或静修之地。

而在水池正对着的岩壁上,刻着一幅巨大的、由星辰连线构成的图案,图案中心,是一颗格外明亮、被众星环绕的星辰。图案下方,还有几行古老的文字。

岩看到那文字,浑身一震,激动地走上前,颤抖着用手指抚摸着,用他们的语言低声念诵起来,语调充满敬畏。

“岩兄弟,这上面写的什么?”苏靖远问。

岩深吸一口气,努力用官话翻译:“这上面说……‘星陨之裔,聆听回音。净池涤秽,星图指路。欲解纠缠,需引纯光,内外相合,循脉导引,以星火,燃阴霾。’”

净池涤秽?星图指路?引纯光,内外相合,循脉导引,以星火燃阴霾?

玄真道长眼睛猛地亮了:“这……这像是一种治疗之法!‘净池’或许就是指这星辉水池,有净化之效。‘星图指路’……可能是指引治疗时星辉运行的路径?‘引纯光,内外相合’——需要外部纯净的星辉之力与患者自身星辉内外配合!‘循脉导引,以星火燃阴霾’——按照特定经脉路线引导,用星辉之火,慢慢灼烧驱散邪气!”

这简直是为谢允之目前的情况量身定做的指导!虽然语焉不详,但指出了明确的方向!

“这‘纯光’……是指王爷自身的星辉?还是需要外来的?”苏靖远问出关键。

玄真道长看向昏迷的谢允之,又想起苏妙,缓缓道:“王爷自身星辉微弱且被污染,恐难为‘纯光’。这‘外’,或许指的是……同样具备纯净星辉之力,且能与王爷产生深度共鸣之人。”他的意思不言而喻——苏妙。

但苏妙远在千里之外,且身体虚弱,根本无法前来。

难道看到了希望,却还是无法实现?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谢允之,手指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紧接着,他胸口那枚苏妙的玉佩,再次闪烁起微弱却持续的光芒,并且,似乎与这石窟穹顶的某颗星辰,产生了呼应般的同步闪烁!

与此同时,苏靖远怀中的那枚“子母感应玉”的母玉(对应苏妙),也突然微微发热起来!

玄真道长若有所感,猛地抬头看向石窟穹顶那片模拟的星空,又看了看谢允之胸口的玉佩,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形:

“或许……我们不需要苏姑娘亲自前来!这‘回音之隙’的古老阵法,这能模拟星空的穹顶,这能与苏姑娘玉佩产生呼应的星辰……这一切,可能是一个巨大的、精密的‘共鸣增幅与传导装置’!”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如果我们能将王爷置于‘净池’之中,以池水稳定其伤势,隔绝部分邪气。然后,利用这石窟的阵法,尝试与远方的苏姑娘建立一种……间接的、以王爷体内星辉和这玉佩为‘中转站’的微弱共鸣连接!借助这古老阵法的力量,或许能将苏姑娘那边的‘纯光’意念和引导波动,大幅度增强并精准地传递过来,辅助王爷进行‘内外相合,循脉导引’的自我净化!”

这个想法,比苏妙之前的远程引导更加异想天开,但结合此地的特殊环境和古老传承,似乎……有了一丝理论上的可能性!

苏靖远也被这个想法震撼了。如果真的能实现,那将是跨越空间的救治奇迹!

“需要怎么做?风险有多大?”他沉声问。

玄真道长快速思考:“首先,需要将王爷小心移入净池。其次,需要激活这石窟的古老阵法,找到其与苏姑娘玉佩及王爷星辉的共鸣频率。第三,需要苏姑娘在远方配合,再次进行那种精细的引导……但这次,她可能不需要像上次那样深度连接和承受反噬,只需要集中精神,传递最纯净的‘引导意念’,这边的阵法会进行增幅和转化。风险……在于阵法是否还能正常运转,在于苏姑娘是否能承受二次施术,在于王爷的身体是否能在这种间接引导下完成自我净化……每一步,都充满了未知。”

这是真正的豪赌。赌这千年古迹的功能,赌苏妙和谢允之之间玄妙的羁绊,赌那一线虚无缥缈的天意。

苏靖远看着气若游丝的儿子(视如己出),又想到远方同样在苦苦支撑的女儿,眼中闪过决绝。

“赌了!玄真道长,请你立刻研究这石窟阵法和净池,制定具体方案!岩兄弟,请你协助道长,解读这里所有可能相关的古老信息!我们需要尽快开始!同时……”他拿出那枚发热的母玉,“我需要立刻联络妙儿,告知她这边的情况和计划,让她做好准备!”

希望的火苗,在这与世隔绝的古老回音之隙中,被再次点燃。这一次,他们将尝试连接千里之外的星光,完成一场前所未有的救治。

肃王府别院。

苏妙在药物的帮助下,断断续续睡了几个时辰,精神稍微恢复了一些,但身体依旧虚弱不堪。她正强迫自己喝下一碗味道古怪的补药时,影十一快步进来,手中捧着那枚正在微微发热、闪烁着柔和光芒的“子母感应玉”母玉。

“姑娘,侯爷那边有紧急讯息传来!是通过这感应玉直接传递的意念片段,需要您亲自接收!”

苏妙精神一振,立刻接过玉牌,握在掌心,闭目凝神。这“子母感应玉”是玄真道长特制,在一定距离和特殊条件下,可以传递极其简短的意念信息,比信鸽和密信快得多,但承载信息量有限,且消耗不小。

一股微弱的、属于父亲苏靖远的、带着疲惫却振奋的意念流,涌入她的脑海:

“妙儿,我们已找到‘守星人’古老秘境‘回音之隙’,内有净化星池与治疗指引。需你远程协助,以纯净引导意念,经此地古阵增幅,助允之循脉自净。风险犹存,但系唯一生机。你可愿再试?若可,于今夜子时,凝神静气,握你手边星辉石,传递‘引导’之念即可,无需深度连接,古阵自会接引。务必量力,安全第一。父字。”

信息很短,却包含了巨大的信息量和一份沉甸甸的请求。

父亲他们找到了新的希望之地!有一种需要她远程配合的治疗方法!风险比上次小,但依然存在。时间就在今夜子时!

苏妙睁开眼,心脏砰砰直跳。有机会!真的有其他办法!

“陈老!父亲他们找到了救治王爷的方法!需要我今夜子时远程配合!”她激动地对陈院判说,快速复述了父亲传来的信息。

陈院判听完,眉头紧锁,仔细询问了那“无需深度连接”、“古阵自会接引”的具体含义。苏妙转述了父亲的描述。

“若真如侯爷所说,只是传递‘引导意念’,由远方古阵接收和转化,那么对你的负担和风险确实会小很多。有点类似……将你的‘指令’通过一个中继站放大发送,而不是直接建立灵魂桥梁。”陈院判分析道,“但前提是,那古阵真的能正常运转,且你的‘引导意念’足够纯净、清晰。而且,你现在的状态……”

“我可以!”苏妙坚定地说,“这次不用拼命去连接和感知,只需要集中精神,传递‘引导’的念头,这我能做到!陈老,请您帮我调整到最佳状态,今夜子时,我必须试!”

看着苏妙眼中重新燃起的、不容置疑的光芒,陈院判知道劝阻无用。他叹了口气:“好!老朽会为你施针用药,让你在子时前恢复到最佳精神状态。但你切记,一旦开始传递意念,若有任何不适,或感觉那古阵的接引力量过于粗暴,立刻停止!你的安全,同样是侯爷和王爷所系!”

“我明白!”苏妙重重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苏妙在陈院判的调理下,专心静养,同时在脑海中反复模拟、推敲那“引导意念”该如何构建。上次是危机之下的本能尝试,这次有了更明确的目标(帮助谢允之循脉自净),她需要设计得更精巧、更系统。

她回忆着以前看过的中医经络图(虽然记得不全),结合陈院判讲过的一些真气运行原理,再联想到谢允之星辉之力的特殊性和那邪气的性质,尝试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净化路径图”:想象以谢允之丹田(或心口星辉本源)为起点,以星辉为“火”,沿着特定的经脉(比如任督二脉,或者星图指示的路径),缓慢而坚定地推进,所过之处,温和地灼烧、驱散附着在经脉和脏腑上的邪气“阴霾”,将其逼向体表或特定出口(如伤口)排出……

这是一个极其简化和理想化的模型,现实情况肯定复杂千万倍。但她需要传递的,不是具体的路径图(她也画不出来),而是一种“引导”的“意向”和“韵律”——一种充满希望、坚定、纯净、专注于“净化”和“复苏”的意念波动。

她将自己的意念,想象成最纯净的星光,充满着对生命的尊重和对谢允之的信任,准备着在子时到来时,跨越千山万水,传递过去。

时间在紧张的筹备中飞快流逝。

夜色渐深,子时将近。

苏妙再次来到静室,这次没有启动复杂的感应阵,只是将星辉石放在身前,双手轻轻覆在上面。陈院判、影十一、小桃守在一旁,严阵以待。

“姑娘,记住,只传递意念,不要尝试去‘看’或‘感受’那边。”陈院判最后一次叮嘱。

苏妙点点头,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子时到。

她摒除一切杂念,将全部精神集中在掌心下的星辉石上,然后,开始在心中构建那股“引导意念”。

“我是纯净的星光……我来引导……唤醒你内在的力量……跟随我的韵律……感受星辰的脉络……燃烧吧,星火……驱逐黑暗……回归清明……”

没有具体的图像,只有一种强烈的、充满导向性的“意念场”。她将自己对谢允之的牵挂、信任、期盼,全部融入其中,化作最坚定的支持。

星辉石似乎感应到了她的心意,散发出比平时更加柔和却稳定的光芒。一股微弱的、难以言喻的波动,以星辉石为中心,悄无声息地荡漾开来,仿佛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超越了物理的空间,向着冥冥中某个特定的坐标传递而去……

千里之外,“回音之隙”石窟。

谢允之已被小心地移入中央的星辉净池中,池水刚好漫过他胸口,温润的星辉之力包裹着他,伤口处的黑气似乎被进一步抑制。玄真道长和苏靖远等人围在池边,紧张地注视着。

石窟穹顶的模拟星空,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转动,最终定格在了一个特定的星象排列上。几道柔和的星光从穹顶垂下,落在谢允之身上和池水中。

玄真道长手持那枚苏妙的玉佩,站在池边一个特定的石台位置(根据他解读出的阵法节点),口中念念有词,将自身精纯的道家真气注入玉佩,同时引导着石窟中残余的古老阵法力量。

“以星为引,以玉为媒,跨越虚冥,接引纯光……”他低声吟诵着古老的咒文(部分来自岩的解读,部分是他自己的推演)。

随着他的施法,苏妙那枚玉佩光芒大盛,与穹顶垂落的星光交相辉映。净池中的水也荡漾起更加明亮的星辉。

躺在池中的谢允之,身体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紧接着,他体内那近乎死寂的淡金色星辉,仿佛被外界的星光和玉佩的共鸣所唤醒,开始极其缓慢地、极其微弱地……自行流转起来!不再是散乱无章,而是隐隐遵循着某种古老的、契合星图的轨迹!

玄真道长心中一喜:阵法起效了!王爷自身的星辉被激活了!接下来,就是等待和引导那“外来的纯光”了!

就在这时,他手中的玉佩,光芒再次发生变化,不再是稳定的亮光,而是开始以一种奇特的、充满韵律感的节奏闪烁起来!同时,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充满“引导”和“希望”意味的意念波动,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被古老的阵法捕捉、放大,缓缓注入到玉佩之中,并通过玉佩与谢允之体内星辉的共鸣,传递了过去!

来了!是苏姑娘的“引导意念”!

玄真道长立刻收敛心神,全力维持阵法的稳定,充当好这个“中继站”和“放大器”的角色。

净池中,谢允之体内那刚刚开始自行流转的微弱星辉,在接收到这股来自远方、被古阵增幅过的“引导意念”后,仿佛迷航的船只看到了灯塔,瞬间变得更加“清醒”和“有序”!它们开始更加明确地,沿着那意念中蕴含的“净化”与“复苏”的导向,缓缓地、却坚定不移地,在谢允之的经脉中流动起来!

所过之处,那如同附骨之疽的邪气黑丝,仿佛遇到了克星,发出无声的“嗤嗤”声响,被一点点灼烧、逼退!虽然速度极慢,效果也远谈不上立竿见影,但确确实实,开始了!

谢允之灰败的脸上,似乎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紧锁的眉头,也稍稍舒展。虽然依旧昏迷,但那种濒死的沉寂感,正在被一种缓慢复苏的生机所取代!

“有效!真的有效!”苏靖远握紧了拳头,激动得几乎要落下泪来。岩和其他“幽影”成员也面露喜色。

玄真道长却不敢有丝毫放松,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净化过程漫长而脆弱,任何干扰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他必须维持阵法,确保苏妙那边的意念能持续稳定地传递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石窟内星光流转,池水微澜,谢允之体内的“星火”,在遥远意念的引导下,如同最坚韧的矿工,一点一点地挖掘、清理着被污染侵蚀的经脉。

这场跨越空间的救治,在古老的“回音之隙”中,安静而奇迹般地进行着。

肃王府别院。

苏妙维持着那种高度专注的“引导意念”传递,感觉时间变得格外漫长。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但精神却因为一种奇异的“连接感”而保持着亢奋。

她能模糊地感觉到,自己的意念似乎真的被什么强大的存在接引、放大了,并且传递到了一个非常遥远、却又与她有着深切联系的地方。她能隐约“感知”到那里有一种微弱却顽强的“回应”,仿佛黑暗中有人握住了她伸出的手,开始跟随她的指引,蹒跚前行。

这种感知非常模糊,远不如之前的深度共鸣清晰,却让她无比安心。她知道,谢允之在响应,治疗在起作用。

她不敢有丝毫分心,持续地、稳定地输出着那种纯净的“引导”波动。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感觉上却像过了几个时辰),苏妙开始感到精神上的疲惫,那种高度集中带来的消耗开始显现。她知道不能硬撑,否则意念不纯,反而可能坏事。

她开始缓缓地、有意识地减弱意念输出的强度,并最终,在感觉到那边的“回应”已经能够维持一种缓慢但稳定的自我运行节奏后,彻底停止了主动引导。

意念的传递戛然而止。

苏妙长出一口气,像是跑完了一场马拉松,浑身虚脱,几乎要瘫软下去。陈院判和小桃连忙扶住她。

“姑娘,怎么样?”陈院判急切地问。

“应……应该成功了。”苏妙虚弱地笑了笑,眼中却有着明亮的光彩,“我感觉到……那边接住了,而且……在跟着走。”

陈院判仔细为她把脉,探查心神,终于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姑娘心神虽疲,但未再受损,只是消耗过度。好!好!看来侯爷那边的古阵确实起了大作用!快,服下这安神补元汤,好好休息!”

苏妙顺从地喝下药汤,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她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希望和踏实感。

谢允之,这一次,我们真的抓住生机了。

而在“回音之隙”中,当苏妙的引导意念停止后,谢允之体内那被初步“点燃”和“引导”的星辉之火,并未立刻熄灭,而是在净池之力和古老阵法残余力量的护持下,继续以那种缓慢却稳定的节奏,自行流转、净化。虽然速度更慢,但趋势已然形成!

玄真道长也终于能稍微松一口气,他小心翼翼地维持着阵法最后的稳定,确保这微弱的“星火”不会因外界干扰而熄灭。

“侯爷,王爷体内净化的过程已经自行启动,虽然缓慢,但只要环境稳定,净池之力不竭,便有持续下去的希望。现在,我们需要的是时间,和持续稳定的能量补充。”玄真道长对苏靖远道。

苏靖远看着池中气息虽然依旧微弱、但眉心那萦绕的死气却已明显消散许多的谢允之,重重地点头:“时间我们争取!能量……这净池之水,可会枯竭?”

玄真道长观察了一下池水:“池水与地脉及穹顶星图相连,自我恢复极慢,但短时间内支撑王爷净化应无问题。为保万全,我们还需寻找这秘境中是否还有其他能量源,或者……等待苏姑娘进一步恢复后,是否能在特定时间再次进行远程引导加持。”

岩此时开口道:“歌谣里还提到,‘回音之隙’深处,有‘星泪晶’矿脉,是维持此地能量的根源……但不知具体位置。”

星泪晶?苏靖远立刻下令:“派出人手,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探索石窟深处,寻找‘星泪晶’或其他可用资源!”

“是!”

希望,终于在这绝境之地牢牢扎根。一场由现代思维、古老传承、亲情爱情共同铸就的奇迹救治,迈出了最坚实的第一步。

然而,就在众人稍稍放松之际,负责在入口处警戒的一名“幽影”成员,匆匆通过内部传讯方式(敲击石壁特定频率)传来紧急信息:

“侯爷!入口外发现异常!大量被邪气侵染的鸟兽,正在谷地聚集,行为狂躁,似乎……在搜寻什么!而且,崖壁上空,有奇异的黑红色云气正在汇聚!”

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再次面临风雨的考验。

那苏醒的“古老之恶”,并未放弃。它的触角,似乎正在向着“叹息之壁”蔓延。

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古隙回音引星芒,隔空续命谱新章。

邪云又聚绝壁外,守护之争路正长。

谢允之的净化过程虽然启动,但极其缓慢脆弱,能否在净池之力耗尽前完成?苏妙过度消耗后需要恢复,何时能再次进行远程引导?“回音之隙”深处能否找到“星泪晶”补充能量?而谷外聚集的邪化生物和诡异云气,预示着“古老之恶”即将发动新的攻势,苏靖远等人该如何防守这最后的希望之地?苏妙在后方,又能为前方提供怎样的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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