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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王孙重伤逢救治,邪渊初醒露狰狞(1 / 1)

暗红色的天光从空间裂缝中透出,映照着那道如断线风筝般下坠的身影。

“允之!”苏靖远目眦欲裂,几乎是从藏身的山崖上直接扑了出去!玄真道长更是将轻功施展到极致,道袍鼓荡如鹰隼展翅,抢在苏靖远之前,向着谢允之坠落的方向飞掠!

下方是嶙峋的乱石和奔涌的暗河支流,这一下若是摔实了,以谢允之如今的状态,必死无疑!

玄真道长人在空中,双手已飞快掐诀,一股柔和的清风凭空而生,试图托住谢允之下坠的势头。同时,他袖中飞出一道青色丝绦,如同灵蛇般卷向谢允之的腰间。

谢允之显然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任由丝绦卷住,下坠之势稍缓。玄真道长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显然凭空御物负担极大。就在他力竭之前,苏靖远赶到,猿臂轻舒,一把将谢允之揽入怀中,随即脚下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重重一踏,借力向上反弹,几个起落,终于险之又险地落在了相对平缓的坡地上。

“王爷!”“侯爷!”

岳校尉带着几名“幽影”精锐也迅速从藏身处冲出,围拢过来,刀剑出鞘,警惕地护卫四周。他们刚刚执行完“惊蛰”行动,从暗河上游撤离至此,正好目睹了谢允之脱困坠落的惊险一幕。

苏靖远顾不得喘息,立刻将谢允之平放在地,迅速检查。触手所及,谢允之浑身冰冷,衣衫破碎,遍布着各种撕裂伤、灼伤和诡异的暗红色瘀痕,那是邪术侵蚀留下的痕迹。最严重的是他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外翻,边缘泛着不祥的黑气,仍在缓缓渗血。他脸色惨白如纸,唇无血色,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若非胸膛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

玄真道长紧随其后落下,看到谢允之的模样,倒吸一口凉气,立刻蹲下身,并指如剑,迅速在谢允之眉心、胸口几处大穴连点数下,输入精纯的道家真气护住心脉,同时掏出随身携带的保命丹药,捏开谢允之的牙关塞了进去。

“心脉受损,气血亏虚到了极点,邪气入体侵蚀经脉脏腑……外伤反在其次!”玄真道长脸色极其难看,“王爷能支撑到现在,全凭一股意志和那特殊的星辉之力吊命。如今脱困,意志稍懈,这口气若是续不上……”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所有人都明白。谢允之现在的情况,危在旦夕,随时可能咽气。

“必须立刻救治!”苏靖远当机立断,“此地不宜久留!‘惊蛰’行动动静太大,北狄残余力量和那地窍里的鬼东西随时可能反扑!岳锋,你带人前出警戒,清理撤退路线!道长,你精通医理道术,可能稳住允之伤势,支撑到我们撤回安全地点?”

玄真道长再次仔细探查,眉头紧锁:“老道可暂时以金针渡穴和真气续命,压制邪气蔓延,但王爷伤势太重,失血过多,需要立刻输血、清创、拔除深入骨髓的邪气,并辅以大量珍贵药材固本培元……这些,都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稳定的环境,和充足的物资准备。此地荒野,缺医少药,王爷怕是撑不到撤回我们后方营地!”

输血?清创?苏靖远虽不太懂具体医理,但也知道这是极精细的操作。荒野之中,如何实现?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观察的岩,忽然上前一步,指了指谢允之,又指向西方迷雾更深处,用生硬的语言说道:“我们……族里……有药……有‘圣泉’……能暂时压制邪毒……离这里……半日路程……翻过西边山梁……有隐秘小路。”

圣泉?族中药?苏靖远和玄真道长对视一眼。若是之前,他们或许对岩口中的“圣泉”将信将疑,但经历了“星语者”舍身相助和“破邪尘”的效果,他们对于这些“守星人”传承下来的、与星辉和净化相关的事物,多了几分信任。或许,那“圣泉”真的对谢允之的伤势有帮助?

“岩兄弟,那‘圣泉’具体有何功效?你族中现在可还有人接应?北狄是否会追踪到那里?”苏靖远快速问道,这是关乎生死存亡的抉择,必须问清楚。

岩努力组织着语言:“圣泉……古老……有星光的力量……能安抚伤痛……驱散部分阴邪……但不能根治重伤。族里……还有老人、女人和孩子……在更深的山谷……很隐蔽。北狄……忙着这里……和地底的东西……暂时……找不到。”

意思是“圣泉”有疗伤和轻微净化效果,但治不了谢允之这么重的伤,只能作为应急缓冲。他们族人的隐蔽山谷暂时安全。

“半日路程……加上救治时间,至少需要一天一夜。”苏靖远心念电转。一天一夜,北狄和地窍的威胁足以发生很多变故。但如果不冒险去岩的族人那里寻求暂时庇护和“圣泉”缓解,谢允之很可能连今天都撑不过去。

“去!”玄真道长果断道,“王爷伤势已不能再拖,多移动反而可能加速恶化。岩兄弟族中既有暂时缓解之法,便是唯一生路。老道会沿途尽力施为,吊住王爷性命。侯爷,事不宜迟!”

苏靖远也是果决之人,立刻下令:“岳锋,你带大部人马,按原计划向东南方向佯动撤离,制造我们已远遁的假象,吸引北狄注意力。沿途留下迷惑痕迹。我带十名好手,随岩兄弟和道长,护送王爷前往‘守星人’山谷!我们在东南三百里外的‘黑石峪’秘密据点汇合!若十日内我们未到,你便自行撤回,向陛下和妙儿禀明一切!”

这是要分兵,以小股精锐护送伤员冒险求一线生机,大部队则负责引开追兵。

“侯爷!这太危险了!让末将护送王爷吧!”岳校尉急道。

“执行命令!”苏靖远语气不容置疑,“你目标大,更容易引开敌人。记住,保存实力,安全汇合!”他又看向岩,“岩兄弟,拜托了。此恩,苏某永世不忘。”

岩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迅速辨别了一下方向,然后走到前面开始引路。

岳校尉知道军令如山,咬牙领命,立刻带着剩余人马,故意制造出较大的动静,向着东南方向快速撤离。

苏靖远则挑选了十名最精锐、最擅长山地行军和隐匿的“幽影”成员(其中有两名略通外伤处理),与玄真道长一起,用临时制作的简易担架,小心翼翼地抬起昏迷不醒的谢允之,跟在岩的身后,悄无声息地钻进了西侧更加浓密险峻的迷雾山林之中。

几乎在他们离开后不到一刻钟,“噬风之口”方向便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非人般的咆哮和无数凄厉的呼喝声!显然,北狄的残余力量和地窍中苏醒的邪恶,已经彻底暴怒,开始疯狂搜寻和反扑了。

一场与死神和追兵赛跑的紧急转移,就此开始。

山路比想象中更加难行。岩选择的所谓“隐秘小路”,很多时候根本就不是路,只是在悬崖峭壁的缝隙、藤蔓纠缠的深谷、以及常年不见天日的原始密林中穿行。浓雾始终不散,湿滑异常,稍有不慎便会失足跌落。

十名“幽影”精锐轮流抬着担架,个个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却无一人抱怨。玄真道长走在担架旁,几乎寸步不离,一手始终搭在谢允之腕脉上,随时以精纯真气护持其心脉,另一手不时掏出银针,在谢允之身上要穴轻刺,刺激其生机,并小心引导丹药化开的药力。他还用上了道门止血生肌的符水,暂时处理谢允之胸口的恐怖外伤,但那伤口处萦绕的黑气极为顽固,符水只能勉强抑制其扩散,无法根除。

谢允之的状态时好时坏,大部分时间昏迷不醒,偶尔会因剧痛或体内的邪气冲突而微微抽搐,眉头紧锁,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气息始终微弱如风中残烛。

苏靖远心急如焚,却毫无办法,只能紧紧跟在担架旁,警惕着四周任何风吹草动。他能感觉到,这片山林中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压抑气息,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暗中窥伺,让人脊背发凉。这不仅仅是北狄追兵带来的压力。

“岩兄弟,还有多远?”苏靖远忍不住再次低声询问。他们已经不停歇地走了近三个时辰,天色已近黄昏。

岩停下脚步,侧耳倾听了一下风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又抬头看了看被迷雾遮蔽、难以辨认的太阳方位,指了指前方一处被巨大藤蔓完全覆盖的山壁:“穿过那里……再走一个时辰……下山谷……就到了。”

那山壁看似毫无缝隙,但岩上前拨开厚厚的藤蔓,竟然露出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裂缝,里面黑黝黝的,不知深浅。

“这……”一名“幽影”成员有些迟疑。这种地形,一旦遇袭,就是瓮中捉鳖。

“这里是祖先留下的隐秘通道之一,知道的人极少。里面不长,但有些地方需要攀爬。”岩解释道,“敌人……不会知道这里。”

苏靖远略一沉吟,当机立断:“进!留两人在入口处隐蔽警戒,设置陷阱,一个时辰后若我们未派人返回接应,你们便自行撤离,去与岳校尉汇合。”

“是!”两名“幽影”成员领命。

剩余八人,加上苏靖远、玄真道长和岩,护着担架,依次侧身钻入了那狭窄的裂缝。裂缝内果然别有洞天,起初极其狭窄逼仄,需要弯腰低头前行,脚下是湿滑的苔藓和碎石。走了约莫几十丈后,空间豁然开朗,变成了一条蜿蜒向下的天然石隧道,洞顶有微光苔藓提供些许照明,空气流通,并无憋闷之感。只是道路崎岖,高低不平,抬着担架更加困难。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前方隐约传来水声和光亮。穿过一片垂挂的水帘,众人眼前骤然一亮,终于走出了山腹隧道。

眼前是一片被陡峭环形山壁包围的幽深山谷,谷内植被茂密,古树参天,与外面迷雾笼罩的险恶山林截然不同,空气清新,甚至还带着淡淡的花草香气。谷底中央,有一湾清澈见底的碧潭,水汽氤氲,潭水在夕阳余晖(透过高处山隙)的映照下,竟隐隐泛着星点般的微光。潭边错落分布着几十座简陋却结实的木屋和石屋,一些穿着粗布或兽皮衣物、脸上或多或少带着些奇异纹路的人,正警惕而好奇地望向他们这些不速之客。

这里,便是“守星人”(星遗族)残部隐居的“遗落之谷”。

看到岩带着一群明显是外来的、且带着重伤员的人出现,谷内的居民一阵骚动。几名手持简易骨矛或石斧的青壮年男子迅速聚拢过来,眼神充满戒备,拦住了去路。几位白发苍苍、脸上纹路格外繁复深邃的老人,也在旁人的搀扶下,缓缓走来。

岩立刻上前,用他们的语言快速而激动地解释着。苏靖远等人听不懂,但能看到岩在提到谢允之(他用了“星主”这个词)时,指向担架,神情激动而恭敬。也提到苏靖远和玄真道长是帮助了他们、并冒险执行了“惊蛰”行动的人。

那几位老人浑浊但睿智的目光,越过岩,落在了担架上昏迷的谢允之身上,又仔细打量了苏靖远和玄真道长。当他们的目光触及玄真道长身上那尚未完全散去的道法清光,以及苏靖远腰间那枚刻有永安侯府印记的玉佩(某种古老纹饰似乎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时,眼中的戒备稍稍缓解。

其中一位最为年长、拄着龙头木杖的老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这次,他说的是生硬但能听懂的官话:“外来的……将军,道长。岩说,你们带来了‘星主’,并重创了亵渎圣地的恶魔?”

苏靖远上前一步,抱拳郑重道:“老人家,在下天启王朝永安侯苏靖远。这位是玄真道长。担架上昏迷的,正是当朝肃王谢允之殿下,亦是被贵部称为‘星主’之人。我等为救殿下,不得已借贵部圣地之力,施行‘惊蛰’之计,炸毁邪阵节点,惊扰圣地安宁,实属无奈。如今殿下重伤垂危,邪气侵体,听闻贵族有‘圣泉’可暂缓伤势,特冒昧前来求救。救命之恩,苏某与天启朝廷,必不敢忘!”

老人听完,沉默片刻,缓缓道:“圣地被亵渎,非尔等之过,是那些北狄恶魔的罪孽。‘星主’蒙难,我族守护失职,愧对先祖。‘圣泉’确有安神疗伤、轻微净化之效,但‘星主’伤势太重,邪气已深入骨髓,恐非圣泉能解。”他顿了顿,看向玄真道长,“这位道长,气息清正,似有道门正宗传承,或可一试?”

玄真道长连忙稽首:“贫道玄真,确修习道门医术。王爷伤势复杂,邪气与星辉之力、自身重伤纠缠,贫道已尽力护持心脉,压制邪毒,但若要拔除深入之邪、修补破损经脉脏腑,非有灵药圣品及特殊手段不可。恳请贵族施以援手,暂以‘圣泉’稳住王爷伤势,再图后计。”

老人点了点头,对身边人吩咐了几句。很快,几个健壮的族人上前,小心地从“幽影”手中接过担架,抬着谢允之向谷地中央那泛着星光的碧潭走去。另有族人引着苏靖远等人前往几间空闲的木屋暂时安置休息。

苏靖远等人跟着来到潭边。只见族人们将谢允之轻轻放入潭水边缘一处较浅的石台上,让温暖的泉水浸泡到他胸口以下。潭水接触到谢允之身体的瞬间,那些星点微光似乎活跃起来,缓缓向着谢允之伤口处汇聚,尤其是胸口那狰狞的伤口,黑气在星光的浸润下,似乎真的被抑制住了扩散的势头,甚至略微淡化了少许。谢允之紧锁的眉头,也似乎舒展了一点点,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似乎平稳了一丝。

“有效!”玄真道长仔细感应后,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这‘圣泉’果然蕴含奇异生机和净化之力,虽不能根除邪毒,但确实能暂时遏制其恶化,并为王爷虚弱的身体提供一丝滋养。王爷的命,暂时算是吊住了!”

苏靖远闻言,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些,这才感觉到浑身的疲惫和左臂伤口传来的刺痛(尸毒虽被玄真道长暂时压制,但并未清除)。他对着那位长老再次郑重抱拳:“多谢贵族救命之恩!”

长老摆了摆手,神色却依旧凝重:“‘圣泉’只能暂缓。‘星主’体内邪气根源,与地窍深处那彻底苏醒的‘古老之恶’同源,若不拔除,终是隐患。而且……”他抬头望向山谷上方被环形山壁切割出的狭窄天空,目光仿佛穿透了岩层,望向“噬风之口”方向,“‘惊蛰’之雷,虽然重创了恶魔的仪式节点,却也彻底惊醒了那沉睡在‘陨核’边缘的邪恶意志。它……不会善罢甘休的。被亵渎和激怒的‘古老之恶’,会变得更加疯狂,它会不惜一切代价,抓住‘星主’,完成它那被打断的仪式。”

苏靖远和玄真道长的心再次提了起来。果然,危机并未解除,只是从迫在眉睫,变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剑。

“长老,那‘古老之恶’,究竟是什么?北狄到底想用它和王爷做什么?”苏靖远沉声问道。这个问题困扰他许久了。

长老沉默良久,仿佛在回忆极其久远而痛苦的往事,最终缓缓道:“那是……被污染的‘星陨之核’中,滋生出的邪念集合。上古‘星陨阁’因一场大灾变而覆灭,其圣地‘星陨之地’的核心——也就是你们所称的‘陨核’——遭受了难以想象的污染和扭曲,其中蕴含着星辰坠落时的狂暴力量、无数陨落者的怨念、以及某种……来自天外的、充满恶意的侵蚀。它本身是沉寂的,如同死火山。但北狄黑巫教,不知从何处得到了操纵这种邪恶力量的方法,他们以血祭和邪术,试图激活并控制这‘古老之恶’,将其转化为毁灭性的力量。”

他看向浸泡在圣泉中的谢允之:“‘星主’身具最纯净的星辉传承,他的灵魂和血脉,对那‘古老之恶’而言,是最好不过的‘钥匙’和‘祭品’。吞噬炼化‘星主’,不仅能帮助‘古老之恶’更快地苏醒和壮大,还能让其获得‘星辉’的部分特质,变得更难被克制和净化。到那时……不仅是北疆,恐怕整个天下,都将面临一场浩劫。”

原来如此!北狄的野心,竟是如此可怕!谢允之的特殊身份,既是皇室隐秘的希望,也成了这场巨大阴谋的核心目标!

“所以,我们必须彻底摧毁那个地窍,或者重新封印‘陨核’?”玄真道长问道。

长老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深深的无奈和悲哀:“谈何容易……那‘陨核’是上古遗物,其力量层次远超我等想象。我族世代守护于此,也只能勉强监视其外围异动,防止无关者靠近触发灾难。想要摧毁或封印……除非有上古‘星陨阁’全盛时期的镇派神器,或者……有超越凡俗的、真正的‘星神’之力降临。”他顿了顿,“如今,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保护‘星主’,带他远离此地,让北狄和那‘古老之恶’失去目标。同时,设法加固这‘遗落之谷’的古老守护阵法,抵挡可能到来的侵袭。”

避其锋芒,保存火种。这是最理智,却也最无奈的选择。

苏靖远握紧了拳头。难道就这样放弃?任由那邪恶的根源盘踞在北疆,成为永久的威胁?这次是谢允之,下次又会是谁?

但看着圣泉中气息微弱、生死一线的谢允之,看着身边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部下,看着眼前这些与世无争、却因守护责任而卷入漩涡的“守星人”遗民……他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救活谢允之,带着所有人安全撤离。

“长老,王爷还需在圣泉中浸泡多久?我们何时可以移动他?”苏靖远问道。

“至少需要一夜,让圣泉之力充分浸润,稳住伤势和邪毒。明日清晨,若‘星主’状况稳定,便可尝试转移。但移动时仍需万分小心,最好能有持续的治疗和净化跟随。”长老回答。

一夜……苏靖远望向山谷外浓重的夜色。这一夜,注定不会平静。北狄和那苏醒的邪恶,会给他们这一夜的时间吗?

夜幕完全降临,“遗落之谷”中燃起了篝火。族人们送来了简单的食物和清水,还有治疗外伤的草药。苏靖远让部下抓紧时间休息、处理伤口。玄真道长则守在圣泉边,一边调息恢复,一边时刻关注谢允之的状态。

苏靖远毫无睡意,与岩和那位长老(得知长老名为“苍”)围坐在篝火旁,进一步了解情况,并商讨明日的撤离路线。

苍长老提供了几条通往外界相对安全的隐秘小径,但都崎岖难行,且需要避开几处北狄可能重点布防的区域。岩则根据自己之前的侦察和族人的信息,补充了一些细节。

“北狄的搜捕,很快就会扩大到这片区域。”苍长老忧心忡忡,“‘惊蛰’之雷的源头他们或许暂时找不到,但大规模搜山之下,这‘遗落之谷’虽然隐蔽,也并非绝对安全。我族守护阵法年代久远,能量不足,恐难以长时间抵挡大队人马的强攻,尤其是……如果那‘古老之恶’驱使一些被污染的邪物前来。”

正说着,谷口方向负责警戒的族人突然发出了急促而低沉的鸟鸣示警声!

“有情况!”岩霍然站起,抓起身边的骨矛。苏靖远也立刻起身,示意休息的“幽影”成员准备战斗。

苍长老面色凝重,侧耳倾听,片刻后,脸色微变:“不是人……是‘污秽’的气息……很多……从地下和山林中靠近!”

他的话音刚落,谷地边缘的密林中,便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声和低沉的、仿佛野兽又仿佛人声的痛苦呻吟!紧接着,一些扭曲的身影,摇摇晃晃地从黑暗中浮现!

那是一些野兽和……人的尸体!它们皮毛脱落,肌肉腐烂,眼中闪烁着嗜血的暗红色光芒,动作僵硬却迅捷,口中滴落着腥臭的黏液,正是之前苏靖远他们在“噬风之口”遭遇过的尸狼和尸傀的同类!数量之多,足有数十!其中甚至还夹杂着几头体型更加庞大、形貌更加扭曲怪异的未知生物,散发着更强烈的邪气!

“是‘古老之恶’驱使的仆从!它果然不肯罢休!”苍长老声音发紧,“启动守护阵法!”

谷地四周,几处看似普通的岩石或古树根部,突然亮起了微弱的、带着古老纹路的淡蓝色光芒,这些光芒连接起来,在谷地上空形成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半球形的光罩。冲在最前面的几头尸狼撞在光罩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惨叫着被弹开,身上冒出黑烟。但光罩也随之剧烈闪烁了一下,显然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阵法能量不足,支撑不了多久!”苍长老急道,“必须击退它们,或者……带‘星主’立刻从密道离开!”

离开?谢允之现在还在圣泉中,移动风险极大!

“不能撤!王爷经不起颠簸!”玄真道长从圣泉边站起,面色肃然,“老道和还能战斗的兄弟,先抵挡一阵!为王爷争取时间!”

苏靖远拔出乌黑短刃,眼神冰冷:“那就战!幽影所属,随我迎敌!保护王爷和山谷!”

十名“幽影”精锐虽然疲惫带伤,但此刻毫无畏惧,迅速结成战斗阵型,护在圣泉前方。岩也怒吼一声,带着族中几十名青壮年男子,手持各种简陋武器,站在了防线之中。妇孺和老弱则被安排退往山谷更深处。

“吼——!”尸群发出一阵嘶吼,更加疯狂地冲击着淡蓝色的守护光罩。光罩明灭不定,裂纹开始出现。

“放箭!”苏靖远下令。“幽影”成员中尚有几人携带了弩箭,立刻向着光罩外的尸群射击。淬毒的弩箭射入尸傀体内,虽然不能立刻致命,但也让其动作迟缓,发出痛苦的嚎叫。

但尸群数量太多,且不畏普通伤害,很快,一处光罩薄弱点被突破!数头尸狼和两只尸傀嚎叫着冲了进来!

“杀!”苏靖远身先士卒,乌光闪过,一头尸狼的头颅应声而飞!玄真道长也挥动拂尘,道道清光如鞭,抽打在尸傀身上,将其打得黑烟直冒,连连后退。岩和族人们也勇猛异常,用骨矛石斧与冲进来的邪物搏斗。

战斗瞬间白热化。山谷内喊杀声、嘶吼声、兵刃交击声响成一片。邪物源源不断地从缺口涌入,虽然个体实力不算太强,但胜在数量多、不畏死,且带有尸毒和邪气,稍有不慎被伤到,就会迅速被侵蚀,战力大减。

一名“幽影”成员不慎被尸狼抓伤手臂,伤口迅速变黑溃烂,他闷哼一声,砍翻眼前的敌人,却动作明显迟缓下来。一名族人被尸傀扑倒,惨叫着被撕咬。

“收缩防线!保护圣泉!”苏靖远浑身浴血,左臂的旧伤也开始隐隐作痛,尸毒有复发的迹象。他心中焦急,这样下去,防线迟早会被冲垮,谢允之就危险了!

就在这危急关头,浸泡在圣泉中的谢允之,似乎被外界的厮杀和邪气刺激,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他胸口那道伤口的黑气,如同受到吸引般,猛然变得活跃,试图向心脏蔓延!

“不好!王爷体内的邪气被引动了!”玄真道长大惊,想要回身施救,却被两只尸傀死死缠住。

苍长老也看到了谢允之的异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龙头木杖上,木杖顶端的宝石骤然亮起耀眼星光!他高举木杖,用古老的语言吟唱起艰涩冗长的咒文,声音苍凉而悲壮。

随着他的吟唱,山谷中央那碧潭“圣泉”,突然光芒大盛!无数星辉般的光点从潭水中升起,如同受到指引,一部分涌向谢允之的身体,强行压制他体内躁动的邪气;另一部分则如同飞蛾扑火般,向着那些冲入山谷的邪物涌去!

星辉光点接触到邪物,立刻发生剧烈的中和反应,发出“嗤嗤”声响,邪物身上的黑气迅速消散,动作也变得迟缓僵硬,甚至直接瘫倒在地,化为真正的死物!

这突如其来的净化之光,暂时遏制了邪物的攻势,为防线赢得了喘息之机。

但苍长老做完这一切后,脸色瞬间变得灰败,身体摇晃,几乎站立不住,显然消耗了极大的本源。

“长老!”岩急忙扶住他。

苍长老摆摆手,看向圣泉中似乎暂时稳定下来的谢允之,又看向浴血奋战的苏靖远等人,声音微弱却清晰:“守护阵法……撑不了多久了……‘圣泉’本源之力也消耗过度……必须……在天亮前……带‘星主’离开……西边……最深的密道……通往‘叹息之壁’外……那里……或许能暂时摆脱追踪……”

他指向山谷西侧最陡峭的岩壁方向。

苏靖远知道,已经到了不得不做出抉择的时候。再待下去,所有人都可能死在这里。

“玄真道长,王爷现在能移动吗?”苏靖远嘶声问道。

玄真道长逼退眼前的敌人,冲到圣泉边快速检查了一下,咬牙道:“邪气被圣泉本源暂时压制,伤势也稍稳……移动风险极大,但……比留在这里等死强!老道会尽全力护持!”

“好!”苏靖远斩钉截铁,“岩兄弟,请你带路,从西边密道撤离!幽影所属,交替掩护,带上王爷,我们走!”

命令下达,所有人立刻行动。四名“幽影”成员小心地将谢允之从圣泉中抬出,用干燥的兽皮裹好,固定在简易担架上。玄真道长一手抵在谢允之后心,持续输入真气。其他人则奋力击退冲上来的邪物,向西侧岩壁且战且退。

苍长老在族人的搀扶下,来到岩壁前,用木杖在几处特定位置敲击。看似浑然一体的岩壁,竟然缓缓向内凹陷,露出了一条向下倾斜、漆黑幽深的洞口,寒气扑面而来。

“快进去!”苍长老催促,“这条密道……是祖先留下的最后生路……通往……未知之地……但总比留在这里好。岩,你熟悉前半段,带他们走。族人……会为你们断后。”

“长老!你们……”岩虎目含泪。

“快走!保护‘星主’要紧!”苍长老推了他一把,然后转身,对着剩余的、包括伤者在内的所有族人,用苍老却坚定的声音喊道,“孩子们!启动‘寂灭之阵’!为‘星主’和我们的朋友,争取时间!”

族人们脸上露出悲壮却决然的神色,纷纷退回到谷地中央,围绕在光芒已经黯淡的圣泉和几处阵法核心旁,开始吟唱起更加古老、更加悲怆的歌谣。淡蓝色的守护光罩彻底消失,但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决绝的力量,开始在山谷中酝酿。

苏靖远知道,这些可敬的“守星人”遗民,是要用最后的守护阵法自爆,与来袭的邪物同归于尽,为他们争取撤离时间!

他心中巨震,对着苍长老和所有族人的背影,深深一揖:“大恩……永世不忘!撤!”

最后一组人抬着担架,迅速钻入了漆黑的密道。岩留在最后,对着族人们重重磕了一个头,然后毅然转身进入,从内部启动了机关。厚重的石门缓缓合拢,将外面的厮杀、悲歌、以及那正在积聚的毁灭性能量波动,隔绝在外。

密道内一片漆黑,只有众人手中夜明珠的微光和岩手中一枚会发光的奇异石头提供照明。道路陡峭向下,湿滑异常,空气冰冷稀薄。但没有人抱怨,所有人都沉默着,用最快的速度向下行进。身后隐约传来的、透过厚重山体依然能感觉到的沉闷震动和隐约的轰鸣,让每个人的心都沉甸甸的。

那是“遗落之谷”最后的挽歌。

不知道在黑暗中行进了多久,当前方终于出现一丝微弱的天光,并传来隐约的水流声时,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穿过一道瀑布水帘,他们终于走出了密道,眼前是一片完全陌生的、被高耸入云的黑色悬崖(叹息之壁)环绕的荒凉谷地。天色已近黎明,晨雾弥漫。

暂时,安全了。

但众人还来不及喘息,抬着担架的一名“幽影”成员突然惊呼:“侯爷!道长!王爷他……他在发热!伤口黑气又开始蔓延了!”

玄真道长急忙上前查看,脸色骤变:“不好!离开了‘圣泉’的持续压制,王爷体内的邪气失去平衡,开始反噬了!必须立刻找到新的稳定环境,进行深度治疗和驱邪!”

苏靖远的心再次沉入谷底。刚出狼窝,又入绝境。谢允之的伤势,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而他们现在身处完全陌生的绝地,后有追兵(或许暂时被“寂灭之阵”阻挡),前路未知,缺医少药……

他抬头望向东方天际那抹微弱的晨光,又低头看了看担架上气息急促、脸色泛起不正常潮红的谢允之,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难道,真的山穷水尽了吗?

与此同时,肃王府别院。

苏妙几乎也是一夜未眠。前线最后一次传回的消息,是“惊蛰”行动成功,谢允之脱困,父亲分兵护送其前往“守星人”山谷寻求救治。此后,便再无音讯。

她知道,没有消息往往意味着情况复杂或者通讯不便,但也可能是……出了意外。

那种悬在半空、不上不下的焦虑感,几乎要将她淹没。她只能一遍遍看着地图,推测父亲他们可能的路线和面临的困难。陈院判劝她休息,她却毫无睡意。

天亮时分,她正在书房对着地图发呆,影十一突然快步而入,手中拿着一封带有特殊加密标记、染着些许尘泥的密信。

“姑娘,岳校尉急报!来自‘黑石峪’据点!”

苏妙精神一振,一把接过,迅速拆开。信是岳校尉亲笔,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匆忙的情况下写就。

信中简要汇报了他们成功执行“惊蛰”行动、吸引追兵、安全抵达“黑石峪”据点的过程。但重点在后半部分:

“……侯爷与玄真道长护送王爷,随岩前往‘守星人’山谷,约定十日内于‘黑石峪’汇合。然,昨夜子时前后,末将于据点高处,隐约望见西方‘遗落之谷’方向,有强烈蓝光爆发,继而传来沉闷巨响,地动山摇,邪气冲天,持续约一刻钟后归于沉寂,唯有浓郁不散的邪秽气息弥漫。末将担忧侯爷与王爷安危,已派出两支精干小队,沿预定路线反向探查接应,但邪气弥漫区域危险异常,恐难深入。

另,据哨探回报,断魂崖方向北狄活动异常频繁,似有大队人马调动,并驱使大量邪物,向西部山区扩散搜索,其目标明确,恐怕……仍是王爷。

王爷重伤,侯爷一行人数稀少,又身处险地,情况万分危急!末将手中兵力有限,既要守卫据点,又要防备北狄大队,难以全力救援。恳请姑娘速速禀明朝廷,或设法调动更多力量,西进接应!迟则恐生大变!

岳锋拜上”

信看完,苏妙手脚冰凉。

“遗落之谷”方向爆发战斗和巨响……父亲和谢允之他们,是否还在谷中?是否安全?岳校尉难以接应,北狄仍在疯狂搜寻……每一句话都像是重锤砸在她心上。

最坏的情况可能已经发生了。

“姑娘,您别急,侯爷和王爷吉人天相……”小桃见她脸色惨白,急忙安慰。

“吉人天相……”苏妙喃喃重复,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光靠天相不行!必须做点什么!”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分析。朝廷援军?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且大规模调动必然惊动北狄,可能适得其反。岳校尉兵力不足,难以深入险地接应。

那么……还有什么力量可以动用?或者说,还有什么方法,可以跨越这遥远的距离,提供哪怕一丝帮助?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静室方向,落在了那依旧散发着稳定微光的星辉石上。

共鸣联系……谢允之体内的星辉……邪气侵蚀……

一个极其冒险、甚至可以说是孤注一掷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疯狂滋生。

既然她之前能通过共鸣,传递简单的信号和状态。那么现在,谢允之重伤垂危,邪气反噬,她能否……通过这共鸣联系,尝试引导或辅助他体内那可能残存的、属于他自己的星辉之力,去对抗邪气?

这不是输送外力(她也做不到),而是像一个远程的“指导员”或“催化剂”,帮助谢允之调动他自身潜在的力量!

这需要对他体内星辉和邪气的状态有极其精确的感知,需要无比精细的控制,需要他们之间有更深的默契和信任……而且,一旦被邪气反向侵蚀,或者操作失误,可能导致谢允之体内力量暴走,瞬间毙命!

风险比以往任何一次尝试都要大十倍、百倍!

但是……这可能是目前唯一有可能帮到他的方法了。父亲他们身处绝地,缺医少药,谢允之的伤势拖不起。

“陈老,”苏妙的声音因为紧张和决心而微微发颤,“我需要您和道长留下的所有防护手段,最好的固本丹药。我要……进行一次最深度的共鸣尝试。不是传递信号,而是……尝试引导王爷自身的力量。”

陈院判听完她的想法,骇然失色:“姑娘!你疯了!这……这根本不可能成功!王爷如今意识昏迷,体内力量紊乱,邪气肆虐,你贸然进行深度引导,稍有不慎,不仅救不了王爷,你自己也会魂飞魄散!”

“我知道风险。”苏妙眼神坚定得可怕,“但这是现在唯一可能有效的办法。我们等不起援军,父亲他们等不起。我必须试试。陈老,您说过,我和王爷之间的共鸣联系很特殊,或许……这就是我们最后的机会。请您帮我,做好一切防护,我会万分小心。”

陈院判看着她,知道自己无法改变这个女孩的决心。他长叹一声,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罢了……老朽这条命也是姑娘救的,今日便陪姑娘赌上这一把!但姑娘必须答应老朽,一旦感觉任何无法承受的冲击或迷失,立刻切断联系,不可有丝毫犹豫!”

“我答应您。”苏妙重重点头。

很快,静室被布置得如同铁桶。所有能用的防护阵法、符箓、丹药全部就位。苏妙盘坐在星辉石前,陈院判和影十一守在两旁,小桃含泪捧着丹药和温水。

苏妙最后看了一眼北方,默默道:谢允之,撑住。我来了。

她闭上眼睛,摒弃一切杂念,将全部心神沉入丹田那点微弱的星辉,然后顺着那条早已熟悉的、此刻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和无尽黑暗的共鸣联系,小心翼翼地、义无反顾地……延伸了过去。

这一次,不再是轻柔的触碰或信号的传递。她的意识,如同逆流而上的鱼儿,试图冲破重重血光与邪气的阻隔,去感知、去连接那共鸣彼端,那缕微弱却顽强闪烁的……属于谢允之的本源星辉。

她能“看”到无尽的黑暗与痛苦,能“感觉”到冰冷暴戾的邪气如同毒藤般缠绕侵蚀。而在那黑暗与痛苦的最深处,一点淡金色的、随时可能熄灭的光点,正在艰难地、不屈地抵抗着。

找到了!

苏妙心中微喜,但不敢有丝毫放松。她将自己的意识,化作最轻柔的触须,缓缓靠近那点淡金光晕,尝试与其建立更深层的、超越简单共鸣的“同步”与“引导”。

这过程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又像是在狂暴的雷暴中捕捉一缕清风。邪气立刻察觉到这外来的“干涉”,变得更加狂暴,试图顺着这联系反扑过来。苏妙感到一阵阵眩晕和恶心,灵魂仿佛要被撕裂。

但她死死咬着牙,凭借着现代灵魂特有的坚韧和那一丝对谢允之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顽强地维持着那脆弱的连接。

她开始尝试,不是输入力量,而是传递一种“韵律”,一种“引导”,如同教一个溺水的人如何呼吸,如何划水。她将自己对星辉之力的理解(虽然浅薄),将自己所有的鼓励、坚持、期盼,化作一种独特的波动,轻柔地“包裹”住那点淡金光晕,引导它……凝聚,抵抗,甚至……尝试反击那缠绕最紧的几缕邪气。

“你可以的……集中精神……感受你自己的力量……驱逐它们……”她在心中无声地呐喊。

起初,那点淡金光晕毫无反应。但渐渐地,在她的持续引导和“同步”下,它似乎真的……明亮了那么一丝丝!甚至,开始尝试着,按照苏妙传递的那种“韵律”,微微地震荡起来,将缠绕在最近处的一缕细小邪气……真的震散了一丝!

有效!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但确实有效!

苏妙心中涌起巨大的希望,更加专注地引导。她感觉自己与谢允之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灵魂交融的奇妙联系。她能更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痛苦、他的坚持,甚至……一丝潜藏极深的、对她的信任和回应。

就在她以为看到曙光,准备进一步尝试引导更多星辉之力时——

异变陡生!

那一直盘踞在谢允之意识深处、最为核心、也最为暴戾的一团浓稠邪气,似乎被这外来的“引导”和内部星辉的“反抗”彻底激怒!它不再满足于侵蚀,而是如同苏醒的毒龙,猛地顺着苏妙与谢允之之间那深度连接的“桥梁”,反扑过来!一股冰冷、恶毒、充满无尽负面情绪的恐怖意念,瞬间冲入苏妙的识海!

“啊——!”苏妙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七窍同时渗出鲜血!身体剧烈颤抖,仿佛瞬间坠入了无间地狱,眼前全是尸山血海、怨魂哭嚎!

“姑娘!”陈院判和影十一大惊失色!

“切断!快切断联系!”陈院判急吼道,同时将准备好的最强清心护神符拍在苏妙额头,并将数枚保命丹药塞入她口中。

影十一也试图强行中断阵法。

但……似乎有些来不及了!那股邪恶意念太过强大,已经死死缠住了苏妙的意识,并试图顺着联系,追溯到她本体的所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从共鸣联系的彼端,那点淡金色的光晕,突然爆发出远超之前的光芒!不再是微弱的抵抗,而是带着一种决绝的、玉石俱焚般的凌厉气势!

谢允之……在昏迷中,似乎本能地感应到了苏妙正遭受的反噬危险!他用尽最后一点潜藏的力量,不是用于自保,而是……主动切断了与苏妙之间那深度连接的“桥梁”,并将那股试图追溯苏妙的邪恶意念,强行拦截、吸引回了自己体内!

“噗——!”远在陌生荒谷担架上的谢允之,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身体剧震,气息瞬间降至冰点,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断绝!

而肃王府别院静室中,苏妙也因联系的骤然强制中断和之前的反噬,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软软倒下。

“姑娘!”“快救人!”

静室内乱作一团。

而在那遥远的、被“叹息之壁”环绕的荒谷中,黎明第一缕阳光,终于艰难地穿透了浓雾。

谢允之躺在担架上,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脸色灰败,胸口伤处的黑气,却似乎因为刚才那一下爆发拦截而……诡异地静止了蔓延,甚至……有了一丝极其微弱、难以察觉的……消褪迹象?

玄真道长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他顾不上欣喜,立刻再次全力施救。

苏靖远看着气息濒绝的谢允之,又望了望东方那艰难透出的阳光,心中一片沉重,却又隐隐生出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确认的、微弱的希望。

刚才那一刻,他仿佛感觉到,冥冥之中,有什么力量,跨越了时空,进行了一次惊心动魄的交互。

妙儿……是你吗?

危谷晨光映血痕,隔空引魄险还生。

邪龙暂退王孙寂,前路何寻续命灯?

苏妙为引导谢允之自救而遭受反噬昏迷,情况如何?她最后那冒险的引导,是否真的对谢允之的伤势产生了某种微妙影响?谢允之强行拦截邪念反噬苏妙,导致自身濒死,他还能否被救回?苏靖远一行人被困陌生荒谷,前有绝路,后有追兵(或许暂时被阻),他们该如何寻找生路和救治谢允之的方法?那苏醒的“古老之恶”在“遗落之谷”受挫后,又会采取何种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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