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鸣谷外,阵法光幕一阵剧烈颤斗。
紧接着,九道身影几乎不分先后,整整齐齐地被“吐”了出来。
正是凌清羽、钟霸、雷动、江浸月等人,他们皆是气息紊乱,脸色苍白。
这一幕瞬间吸引了广场上所有人的注意。
原本喧闹的谷口,霎时间变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
九名真传弟子?同时出局?!
“什么情况?!”
“这几位真传怎么会一同被淘汰?”
“莫非是虚境崩塌了?”
“那缕太乙金气到底被谁得了?”
一时间,迷惑震惊和探究的目光,如聚光灯般打在这九人身上。
所有人都知道剑冢崖上的争夺必然惨烈,但谁能想到,竟会惨烈到这等地步。
紫霄宫的弟子最先反应过来,连忙围了上去。
钟书快步上前,搀扶起雷动:“雷师兄,情况如何?可曾夺下金气?”
雷动摇了摇头,竟也不掩饰,声音洪亮的坦然道:“没夺到,运气不好!”
“而且不仅没能替你们报仇,反倒被那力士一剑送出来了。”
“什么?!”钟书大惊失色,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师兄你被那力士斩了?!”
“不止是我,还有这八位。”雷动咧嘴,嘿嘿一笑,语不惊人死不休,“也都是被那力士一剑扫出来的。”
话音落地,谷外骤然一静。
无数道目光凝固在雷动脸上,又转向其馀八位真传,仿佛在确认这是不是某种荒谬的玩笑。
一剑横扫九大真传?
这是力士?这怕不是力士的祖宗下凡了!
“咳咳……别听他在这危言耸听。”
太一门李牧终于听不下去了,皱眉开口。
李牧正了正衣冠,解释道:“我们确实是被万法道宗的那个力士给一剑扫出来的,这一点没假。”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不过!那一剑并非他自身之力,而是一位自称青御的前辈,附其身后所施展。”
“青御前辈修为深不可测,手段更是玄妙难言。我等败在她手下,心服口服。”
此言一出,谷外的众人方才长舒一口气。
“原来如此……”
“我就说嘛!一个力士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
“吓死我了,刚才我差点以为我们修仙者不如力士了。”
“我甚至动了去当力士的念头……”
气氛顿时轻松不少,议论声再度响起,只是焦点已从张孟转向了那位神秘的青御前辈。
“这青御前辈是何方神圣?身为前辈高人,怎么能亲自下场与我们这些晚辈相争?”
“就是啊,这简直是太不讲究了!”
“嘘!小声点!没听李师兄说那是通天手段吗?小心被听到了!”
“这位前辈性格似乎很……”
“小心眼?”有人离火宫弟子说道。
“嘘!不要命了!”钟霸连忙摆手,神色复杂地琢磨了一下措辞道,“倒不是小心眼,就是有些恣意随性,不拘常理。”
“仿佛万事万物在她眼中,不过一场游戏。”
这话说得含蓄,但听者皆心领神会。
就是个爱玩、能折腾,还不按规矩来的老前辈呗!
“此事是否需立刻禀告宗门?”有璇玑弟子正色问道。
“自然。”洛羽点头。
“我已经传讯好了。”
钟霸扬了扬手中尚未散尽灵光的传音符,一如既往的迅速。
……
剑冢崖底。
张孟独立中心,面前那缕先天太乙金气如幼龙轻吟,光华流转,近在咫尺。
那金气散发着极致的诱惑,仿佛是生命层次跃迁的钥匙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翻腾的渴望,先在识海中轻声问道:
“青御前辈,这缕金气……”
“你拿便是。”
青御的声音响起,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迟疑
张孟心头一热。
不愧是前辈高人!出手大方,气度恢弘!
此时张孟对青御的敬仰,起码有九层楼那么高!
虽然行事跳脱了些,但这份干脆与洒脱,尽显宗师风范!
“青丝不需要此物吗?”张孟又问。
毕竟陈青丝也是剑修,这东西对她应该也极为重要
“她自然也需要。”青御语气平静,“但你眼下更需要,有此金气,你方能筑基入道,真正踏上修行路,不必顾虑,拿走吧。”
张孟闻言,心中感慨。
他与青御不过一面之缘,对方却如此为他着想。
不知是看在陈青丝的面子上,还是当真视这等珍宝如寻常之物?
“陈青丝有更好的。”
青御冷不丁又补了一句。
张孟刚刚涌起的感动瞬间僵住,前辈,有些话其实可以不用补充的。
“既然如此,晚辈便却之不恭了。”
他不再尤豫,伸手探向那缕金气。
指尖触及的刹那。
铮!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颤鸣直冲识海!
那缕金气仿佛拥有生命,在他掌中微微挣扎,散发出凌厉如实质的杀伐锐意,刺得他掌心肌肤隐隐作痛。
张孟运转《太上服炁餐霞真解》,五指虚握,将其缓缓牵引至身前。
金气如一条不甘被缚的小龙,扭动挣扎,溢散出的庚金锋芒将周围空气都切割出嗤嗤轻响。
“给我进去!”
张孟心一横,猛地张口,对着手中那团金光狠狠一吸!
轰!!!
金气入腹,如吞烈日!
他整个人如遭万剑穿身!
一时间仿佛有无数柄无形利刃自五脏六腑,筋脉穴位中同时爆发!
他的每一寸经脉,每一块骨骼,每一滴血液,甚至每一缕神识,都在承受着最极致的锋锐洗礼!
“呃啊——!”
张孟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周身暗金玄铠竟自主浮现,却又在金气冲击下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纹。
痛!
但不止是痛。
还有一种被强行改造的撕裂感。
那道金气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皆掀起滔天巨浪;甚至连识海边缘,都被金气锋芒撕开一道缝隙,隐约有金色流光渗入……
以天地间至锐至杀之金气为锤,以张孟肉身为铁,狠狠锻打!
这是最野蛮,最直接的筑道基!
“坚持住。”
青御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平静如古井。
“金气锻体,开脉辟海,这是你以力士之身强行筑基必须承受的代价。”
“熬过去,自此海阔天空;熬不过,身死道消。”
张孟咬牙,几乎将后槽牙咬碎。
他全力运转《太上服炁餐霞真解》,试图引导炼化这股狂暴力量,但那金气太过桀骜,根本不受控制,仍在疯狂破坏重塑……
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张孟意识几近模糊之际。
体内那肆虐的金气,忽然一滞。
紧接着,所有散乱的金芒如百川归海,朝着他丹田深处疯狂汇聚压缩和凝实……
最终。
化作一方金光璀灿的道基,静静悬浮于初开的内景地中央!
那道基不过三寸见方,却散发着坚不可摧,锐不可当的磅礴气息,表面隐有龙形纹路流转,仿佛一条幼龙盘踞。
金气道基,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