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
不等张孟内心吐槽完毕。
下一秒，青御脸上那妖异华彩如潮水般退去，眼神迅速变得茫然。
陈青丝身体一软，直直倒向他怀中。
张孟下意识地伸手，将她接入怀中。
入手处一片冰凉，娇躯轻颤，气息微弱到了极点，显然因为之前的附体承受了巨大的负荷，已然昏迷过去。
“完了！”
张孟心头一沉，猛地抬头。
果然，只见对面那群刚刚被青御戏耍得灰头土脸的真传弟子们，此刻一个个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和他怀中昏迷的陈青丝。
这一刻，连半空中那缕依旧灵动游弋，散发着诱人道韵的先天太乙金气，都暂时失去了吸引力。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
“前辈？”
离火宫钟霸又是第一个开口，声音洪亮。
“青御前辈，您……还在吗？”
无人回应，只有谷地远处细微的风声。
雷动眯起眼睛，周身雷光再次开始隐隐跳动，粗声道：“前辈，若您还在，还请现身。否则，休怪晚辈无礼了。”
太一门李牧、璇玑阁洛羽等人虽未言语，但周身灵力已开始重新凝聚，法器光芒隐现。
数息过去。
陈青丝依旧昏迷，气息微弱。
答案不言而喻，青御可能真的无法附身了！
“诸位，”张孟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尽可能镇定的笑容，声音平稳地开口，“青御前辈神通广大，只是暂时休息。她老人家最是护短，我劝各位三思而后行。”
张孟试探继续扯虎皮，但很明显并没有人信他。
“快！送走他们两个！”
“一起出手！不然我们都将于先天太乙金气无缘！”
“不要留手！”
“对不住了，孟哥。”
瞬间几乎在场所有真传弟子，无论之前敌友，无论宗门立场，都在此刻结为了同盟！
就连张福远几人都出手了！
毕竟再留下张孟和陈青丝，青御如果回来。
他们就是等死！连半点争的机会都没有！
一时间几乎同时，九大杀招，九道绝学，从九个方向，轰然落下！
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保留，只有必杀之意！
张孟抱着陈青丝，看着那漫天袭来的死亡光华，苦笑一声。
这次是真的要玩完了。
“坑爹玩意儿！”张孟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这青御也太不靠谱了吧？！
玩完就跑，留下这么个大烂摊子！
“说谁呢？”
一道熟悉清脆的女声，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张孟一怔：“青御前辈？！”
“是我。”那声音依旧慵懒跳脱。
“诶，你这力士，倒是有趣，体内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少嘛。指玄术和五浊阴神、先天神锋、断因果剑意、啧啧，居然连太上服炁都被你学会了？”
“可惜，学得太糙，空有宝山而不自知。”
张孟来不及震惊对方一眼看穿自己所有底牌，急道：“前辈！能先不聊了吗？要死了！要被打成渣了！”
“急什么？”青御声音依旧不紧不慢，“正好，趁这个机会，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断因果。”
“好好看着，我只教一次。”
张孟一愣：“可我剑都没了！”
“没剑，就不能用剑了？”青御轻笑。
话音刚落。
张孟猛然感觉，自己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不是被夺舍，更象是身体被借用了。
紧接着张孟听到了青御的阐述，清淅无比：
“断因果……”
“世人皆言，斩果留因，或斩因断果，皆是表象。”
“真正的断，是斩断‘存在’本身与这方天地的‘联系’，是抹去其‘起因’在规则中的‘烙印’。”
“因既无存，果自湮灭。”
而后，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右手，自行抬起，双指合拢，对着那漫天杀招。
以指代剑，以身为鞘，以神为锋。
一剑，起！
嗞！！
一瞬间仿佛有一柄无形无质，却锋锐到超越想象的道之剑，轻轻划过了现实。
那混杂着各色灵力与法器光芒的法术洪流，就在距离他身前三尺之处，毫无征兆整齐地从中间斩开了。
火焰断开，雷霆断开，剑气断开，星光断开……
一切有形的攻击，无形的波动，精神的锁定，乃至冥冥中的杀意与起因，都在这一剑之前。
纷纷斩断！
所有真传弟子骇然发现，他们与自身法器、与天地灵气，甚至与自身部分修为，神魂的联系。
出现了清晰可感的断裂感。
这瞬间的空白与断开，让他们心神剧震，茫然无措。
好象他们回到了凡夫俗子，眼前的一切，修为法术法器，都与自身无关一般！
“怎么回事…”
“这根本不是练气期能触及的力量，就算是筑基也不可能……”
“青御前辈没走！”
所有真传，心中同时明悟，暗暗恼悔。
早知道就不急着动手了！
与此同时在这一剑的威能下，他们也终于察觉到张孟这一剑，斩的不是他们的法术，不是他们的法器，甚至不是他们的肉身。
而是他们与一切法之间的因！
修行是因，施法也是因。
祭器是因，引动天地灵气也是因。
起杀心是因，锁定敌手也是因。
而这一剑，斩断了这一切因！
无因，自然无果！
所以他们的法术会断裂，法器会失联，修为会出现断层，心神会出现空白。
因为支撑这些果的因，被一剑抹除了！
“即便如此！”
雷动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张孟怀中昏迷的陈青丝，又看向空中那缕太乙金气，眼中闪过一抹疯狂决绝：
“就算我等被这一剑斩灭，至少，也要拉着你们一同陪葬！”
“先天金气！谁也别想拿到！”
其馀真传亦是同样心思，他们已被这一剑斩断与一切的因果，败局已定。
但临死之前，也要引爆最后手段，将张孟与陈青丝一同拖入虚境死亡！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令他们目定口呆的一幕。
那些原本已轰至张孟身前，以及他们最后祭出的秘法与法器轰击。
竟都随着他们身影的消散，一同消散了！
不是被击溃，不是被抵消，而是从现实画卷中擦去一般，毫无痕迹地消失了！
所有一切攻击，所有已施展的法术，所有已祭出的法器威能。
皆随着施术者死亡这一结果的到来，因“因果已断”，而彻底归于空无！
人死，法灭。
即便那法，早已施展！
这就是——断因果！
唰！唰！唰！……
九道身影，接连化作白光，消散于剑冢崖底。
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钟霸、雷动、李牧几人唯馀无尽的不甘和震撼。
而张福远和江印月几人则神情的复杂，最后深深的看了张孟一眼。
无论他们现在是什么心情和思绪。
结果都只有一个，他们败了……
清风吹过，卷起烟尘。
整片内核谷地，骤然一空。
唯馀张孟怀抱昏迷的陈青丝，独立于空谷之中。
随后他抬头，看向那缕先天太乙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