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好险!差点没直接游戏结束!”
月上中天,清辉冷照。
熟悉的冷寂小巷。
张孟背靠冰凉的青砖墙上,心脏狂跳,冷汗几乎浸透了衣服。
现在他还一阵后怕。
这一次面对飞剑的感觉,和上一次被那豹子精掏胸的感觉有些不一样。
凡尘殿这次的死亡危机明显更真实!也更恐怖!
那种离真正的死只有一步之遥的感觉是如此的强烈。
张孟可以确定,在万法道宗,他死了估计就是真死了,系统不会将他复活。
所以究竟为什么啊?
明明前脚那中年男子还在聊分配,后脚黑袍男就开始无差别的屠杀!
这还没分到他呢,就要灭口了?
这万法道宗,哪里是仙门,简直是魔窟!
但万法道宗究竟为什么要杀他们这群蝼蚁啊?
张孟不明白,这完全没有道理可言。
而且从他得来的信息,以前也从未发生过这种屠杀事件。
肯定有他所不知道的隐情,看来万法道宗也不是个安全之地。
还想着在里面多发育一下,再来挑战副本,没想到那里才是更难更危险的副本。
张孟有些无奈,他本来还想多发育一下再来挑战。
毕竟他目前根本就多少发育,除了会开护体玄光外,就学会了一招拘虚炼煞,还是残篇。
炼气法没学会,副本的信息更是没得到多少。
刚刚还想着好不容易可以进内院,能多问些信息,没想到上来就遇到个杀人魔。
直接就被赶鸭子上架了。
还好,现在可以确定他重回副本,状态会重新刷新。
张孟摸了摸直接的胸口伤口,完好如此,松了一口气。
不对,现在好象不是可以松气的时候。
这小巷也不是安全之地!
恰在此时,嗖!
一道破风的微响乍起!
巷内一道模糊的黑影一闪而过。
张孟眼神一冷,那豹子精果然来了!
“开!”
张孟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低喝一声。
一层淡淡的白光猛地从他体内爆发,与此同时,右手指尖缭绕起一丝丝灰白煞气。
迎着那道迅速袭来的黑影,他快若闪电地探出了手掌,五指微曲,竟精准地迎向黑影的轨迹,仿佛早已预判。
“给爷!下来!”
半空中那道壮硕如牛的黑影,利爪几乎触及张孟面门,却被他以一种玄妙的角度临空扣住了腕部!澎湃巨力爆发,硬生生将其抡起,狠狠砸向旁边的石墙!
轰!
砖石碎裂,烟尘弥漫。
豹妖虽皮糙肉厚,也被砸得闷哼一声,眼中凶光更盛,顺势借力倒飞而起。
“道门正统的指玄术?你绝不是普通力士!”黑影落地,琥珀竖瞳死死锁定张孟,它感到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正无视护体妖气,沿着被抓的手臂疯狂钻进经脉撕扯!
“我是谁不重要。”
张孟调整呼吸,摆出一个古怪而玄奥的起手式,他壮硕的身材配上这阴柔指法,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因为死妖,不需要知道太多。”
筑基大修他毫无反抗之力,但一只豹子精?正好拿来出出胸中那口恶气!
何况上一轮他就是被这死豹子害死了一条命!
“狂妄!”豹妖怒极反笑,缓缓直起身,浑身墨缎般的短毛无风自动,“区区力士,学手残缺道术,就敢妄言?”
话音未落,豹妖身形骤然模糊!
在狭窄巷道内划出“之”字形残影,利爪直掏心窝,爪风呜咽,凌厉无匹!
“来得好!”
张孟不退不避,护体玄光炽盛,右手并指如剑疾点!指尖那缕灰白煞元高度凝聚,化作一点锐利寒芒,迎向兽爪!
嗤!
豹妖爪锋上凝聚的妖气,竟被那灰白寒芒如同热刀切油般割开一道缝隙!
煞元虽弱,未能彻底穿透其坚逾精铁的爪骨,但妖气被破,豹妖动作为之一滞!
瞬息之机!张孟左手如电探出,化指为掌,掌缘一抹极淡的灰白气刃一闪而逝,斜斩而出!
“撕拉!”
豹妖胸腹间瞬间被划开,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吼!!”剧痛激起了豹妖的凶性,它侧身甩尾,尾巴如同一条墨色钢鞭,闪电般挥出,狠狠抽在了张孟的背上!
“噗!”
张孟一口鲜血喷出,跟跄前冲,差点栽倒,却借着这股势头,反手又是一记回首掏,指尖煞气如针,直刺豹妖双目!
“疯子!”
豹妖也是被这不要命的打法惊到了,不得避开要害,往后狂退。
“想跑!?”
张孟乘胜追击,一人一妖瞬间在狭窄的巷道内化作两团模糊的残影,气浪掀翻了檐下的花灯。
拳掌相交,每一击都闷响如雷。
张孟越打越心惊,这豹妖的实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他居然久战不下!
而豹妖更是心生退意。
这力士,怎么指玄术招招式式都这么老练?
这是练了多久?你一个力士炼什么攻伐术?!
有这天赋,干什么不去修仙?!
久战不下,豹妖眼中闪过一丝急躁与狠色。
“好好好!小小铜皮力士,欺我至此!”豹妖厉啸,身上竟有暗紫色纹路在皮毛下隐隐浮现,凶戾气息暴涨,妖力轰然扩散,显然要动用压箱底的本事!
一个小怪还有二阶段!
张孟心中一凛,感觉自己上当了。
多年游戏经验告诉他,必须打断!
就在豹妖妖纹将亮未亮,气息转换的刹那,其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极微小的凝滞。
生死搏杀中,这已足够!
张孟眼中厉色一闪,将全身残馀的护体玄光与所有灰白煞元,尽数压缩于右手食指指尖!
那指尖瞬间亮起一点刺目到极致的苍白光芒,隐隐有不稳的波动,带着一股破灭般的锋锐死意。
张孟合身扑上,以肩背硬抗豹妖一爪!
右手食指则无视了豹妖的妖气护盾,如同热刀入雪!狠狠点在了豹妖心口那团刚亮起的紫色妖纹内核之上!
噗嗤!
一声轻响,却仿佛盖过了所有声音。
豹妖浑身剧震,暴涨的气息戛然而止。
它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心口。
那点苍白光芒没入体内后并未消失,反而如同冰锥,瞬间炸开,化作无数细密的灰白丝线,沿着它的妖脉疯狂蔓延撕裂!
“不……不可能。”
豹妖身躯晃了晃,瞳孔逐渐涣散,充满了惊骇与不甘。
最终轰的一声,砸在地上,震起片片尘埃。
“总算……宰了,敢说我难吃!呸!”
张孟啐出一口血沫,脸上露出一道畅快的笑容。
虽然过程惨烈,几乎丢了半条命,但终究是赢了。
这开局的第一个小怪,还真的挺难,这游戏也确实硬核啊。
但,这样才有趣!
不难,他还不玩!
“有没有什么宝贝?”
张孟走到豹妖尸体旁,忍着恶心摸索了一番,可惜,除了摸了一手的血,啥也没摸到。
“真穷啊……”张孟嘀咕一句,然后盯着豹子精的尸体陷入的思考。
这玩意能不能吃?
应该不能难吃吧。
“啪、啪、啪。”
一阵缓慢而清淅的鼓掌声,突然从巷角的阴影深处传来。
有人!?
张孟猛然回头,朝掌声响传来地看去。
只见那片最浓的黑暗里,一道身影正缓步走出。
张孟定睛一看,心头下意识地蹦出一个念头:好美!
来人一袭月白云纹长衫,约莫二八年纪,眉目如画,清雅温润,好一个绝世公子。
可其肤色白淅得近乎透明,在月光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唇色偏红,眼尾微微上挑,勾勒出一丝惊心动魄的妖冶,尤其是那一袭宽大的月白长衫,更衬得他腰肢纤细,风流袅娜。
女扮男装?
老不老套啊,这谁看不出来?
张孟正要开口试探。
然而对方先开了口,而且发出的是货真价实的男声,虽清朗温润,却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阴柔:“精彩,区区力士竟能击杀墨云豹,阁下好身手啊。”
“……”
张孟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干,到底是男是女?不会是人妖吧?
张孟身为钢铁直男,对这种雌雄莫辨的类型敬谢不敏,也没有兴趣去猜。
他对这雌雄不分的家伙,极为警剔。
因为这家伙明显早就在这儿盯着了!
看他跟豹妖生死相搏,却完全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
直到现在才施施然现身,一看就不怀好意,不是啥好东西。
“阁下一直在旁边看戏?”张孟冷冷问道,体内残存的玄光流转,暗自戒备。
“恰巧路过,见阁下激战正酣,不忍打扰。”那人笑容温柔和煦,却让人后颈寒毛微竖,“阁下根基扎实,更是善用指玄术,不似寻常力士,敢问道友仙乡何处,师承哪派?”
套他话来了?
张孟也不打算跟这人交恶,随口糊弄道:“无可奉告,若无他事,在下还要去寻同伴,就此别过。”
他没空搭理这妖人,据周莽先前所说,他昏迷后不久,他和陈青川便顺着动静赶来救下了他。
此刻那两人应该就在附近,与他们会合才是正理。
“同伴?”那人眸光微动,笑意更深了些,缓步走近。
他步履无声,行走间自带一股风流韵致,可张孟只觉得那步步逼近的压力实实在在。
“我观道友功法路数,隐约有煌煌正道之气,师承万法道宗吧?”
那妖人停在张孟身前三步处,目光如轻柔的蛛丝,细细缠绕上来。
张孟心头一阵恶寒,道:“是又如何?”
“是就好办了。”那妖人闻言,眉梢那抹妖冶之色更浓了,眼波流转。
“相逢即是有缘,在下凌清羽,忝为万象巡天司外围行走,专司监察天下仙门异动。”
凌清羽抬手,修长如玉的指尖,拂过腰间那枚青玉坠,玉坠上隐约闪过一个古朴的‘巡’字。
巡天司?没听过。
张孟搜刮了一下脑子里那本就少得可怜的信息,完全没听过这号势力。
不过万象巡天司这名字听着倒是正气凛然,可这人……
怎么看怎么象是个魔教妖人。
“原来是巡天司的大人。”张孟敷衍地拱了拱手,“在下还有要事,就不打扰大人巡查了,告辞。”
说完,他侧身就要绕过凌清羽。
“且慢。”
凌清羽却翩翩然横在了他身前。
虽然动作轻柔,但张孟却顿感有一股如山岳般的无形压力,瞬间封锁了他所有的去路!
“巡天司职责所在,需洞察四方,协理阴阳。尤其对此等突然洞开的灵境,更需关注其内动向。”凌清羽语气依旧温和,却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看道友身手心性俱佳,又是万法道宗相关之人,于此地也算有些因缘,不知可愿为巡天司效力,暂作‘下线’,助我查探此境详情?”
他微微倾身,压低声音,那股淡淡似兰非兰的香气飘了过来:“放心,此事对你百利而无一害,巡天司行事,自有法度,便是万法道宗也断不会有意见的。”
话里话外,软中带硬,明显有威胁之意。
张孟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不让他走了?
发展下线都来了,妥妥的魔门传销作风。
这货百分百是个魔教人妖!
“阁下在尤豫什么?”
凌清羽似乎察觉到他沉默中的抗拒,面上笑容未减,脚下却又轻轻踏前一步。
待两人距离更近,近到张孟能看清凌清羽自然垂在身侧的右手,指尖那一点深邃如夜色的幽光。
那幽光虽未散发任何灵力波动,却给他一股比那只豹子精还要危险十倍不止的气息!
现在的他,绝对打不过这妖人!
“没有尤豫!”
张孟哈哈一笑,向前一步抱拳道:“凌行走看得起在下,是在下的荣幸!为万象巡天司赴汤蹈火,在所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