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步。”
浊尘殿去往杂尘殿的路口，张孟被两个五大三粗的门神拦住了去路。
那两人身高足有两米五，身披厚重的玄铁重甲，手中握着儿臂粗的鎏金长戈，双戈交叉，面色冷酷。
张孟指了指殿内隐约的人影：“我只是想进去打听些消息。”
“你没资格进去。”
左边高一点的门神冷冷回道，没有多解释一句。
右边的门神更是斜视着他，仿佛只要他稍有动作，就会毫不留情的一矛下来。
“明白。”
张孟没有多言，从心告辞。
这两人应该都是铁衣力士了。
周莽提过的力士等阶：映射炼气仙师的最低为搬石，稍强为铜皮，其上还有铁衣、银铠。
炼至顶级才可披金甲，当然还有护卫真传的金身力士，筑基大修手下的龙象力士。
自己这原身，在倒数第二阶。
张孟按下火气，转身朝外走，里面进不了，就去外面探探。
浊尘殿位于凡浊地边缘，大门处亦有守卫。
那是两名身披亮银札甲、气息更为浑厚的力士，观其甲胄形制与隐隐透出的气血波动，至少也是铁衣层次，甚至可能摸到了银铠的门坎。
“劳烦，我想出去一趟。”张孟尽量语气平和。
左侧银甲守卫眼皮都没抬：“凡浊地已启封禁大阵，试炼结束前，只进不出。”
本来张孟都相信这套说辞，却见几名锦衣华服的少年谈笑风生地自门外走来，守卫非但不拦，反而微微侧身让路。
他出离了愤怒：“凭什么他们能出去？！”
那凡浊场两身披银甲的魁悟大汉，瞥了张孟一眼道：“他们是炼气仙师，自然不用被锁在凡浊地，你若是能够修行，就算只有炼气一层，我也放你出去。”
“问题是你有吗？”
“我…”张孟泄了气，他似乎还真没有。
但很快他看见一名明显跟他一样也是力士的家伙，也从大门走了出去，那守卫甚至点头致意。。
正要发问，大汉冷笑道：“他已与揽月峰的仙师签下斗战契，算是有主之人，当然也能自由行走。”
“你有主了吗？”
“据我所知，你家主子已经自身难保了吧。”
什么有没有主？
“没有！”张孟说完，拂袖而去。
说得也太难听了，就不能换成老板或者领导这个词吗？
有没有老板，就好听多了。
也不是他不想跟这些人多聊一些，套取些信息。
只是这些人似乎都清楚他的出身身份，以及目前的处境。
根本就没有人看得起他，连愿意跟他多聊两句话的心思都没有。
无奈，张孟只能返还浊尘殿，继续跟周莽探取信息了。
只可惜，周莽知道的消息真的不多。
该说的也几乎早跟他说完了。
比如关于他们其实是一行四人，还一人是陈青丝的弟弟陈青川。
陈青川没有修仙天赋，所以也是名力士，跟他们从小玩到大。
不过在试炼之中走散了，现在还没回来。
“也不知道川哥如何了，不会出意外了吧？”周莽担心道。
张孟有继续这个话题，很快周莽又提到一个关键信息。
是一个叫张福远的力士，最近如彗星般崛起，名声极大，更与张孟关系莫逆！
但是由于张孟上来就被淘汰。
他们遗撼的没有抱到这条大腿。
其馀关于这次试炼的信息，周莽就一问三不知了。
“你也太废物了，怎么第二天就出局了？苟着多活几天，多探些消息都不会吗？”
张孟忍不住教训周莽，这家伙胆子也太小了。
见他在第一天重伤，第二天陈青丝独自行动，不知所踪后。
居然吓得直接主动退出试炼了。
周莽低着头，不敢回答，但是偷偷看了张孟一眼。
仿佛在说，有人第一天就淘汰了，怎么好意识说他。
那能一样吗？
张孟也不是找借口，确实是他穿过来属于两眼一抹黑，而且没有任何操作空间。
但凡给他一点操作空间，他也不至于一点操作空间都没有。
“唉，咱们这力士也太弱了，完全就是纯废物啊，地位这么低，实力还这么垃，难怪帮不上忙。”
张孟叹了一口气道，只能寄希望看能不能进到副本，找机会换个职业了。
“孟哥，咱们力士不废！”一旁的周莽听见这话，瞬间不干了。
梗着脖子犟嘴道：“咱们力士地位确实可能比仙师低，但那是因为成长空间和高级战力，的确远远不如仙师。”
“但是在修行前期，咱们力士还是很强的！甚至不弱于仙师，不然仙师也不会花费精力和资源来养我们，他们肯定有利可图，才会跟我们签契约的。”
张孟困惑道：“强？强在哪？除了块头大一点，力气大一点，还有什么？”
“还有护体玄光啊！我们力士一旦开启护体玄光，刀枪不入，可有九牛二虎之力！怎么能说不强呢，放在凡间也是妥妥的万人敌！”周莽神色中漏出一丝骄傲，随后象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孟哥，我看了你的伤势，似乎并没有开启护体玄光的迹象。”
“是那豹妖偷袭，你没来的开，还是它有什么法器妖术，破了你的护体玄光？”
周莽有些疑惑不解的问道。
“护体玄光？！”张孟闻言瞬间瞪大了双眼，“咱们还有这种东西？你怎么不早说！”
他就说一个职业不可能是纯废物啊！
搞半天，是他没有开启专属技能。
“你也没问啊。”周莽委屈的回道。
“行啦，快说说这护体玄光怎么开启？”张孟急不可耐的问道。
“孟哥，连这个你都忘了？这怎么可能会忘？”周莽一脸不可置信。
“别废话！”
“好的！”周莽点头道：“很简单，只要念出法令就行。”
“法令是什么？”
“开。”
“什么？”
“就是一个字。”周莽忽然爆喝一声：“开！”
顿时他浑身便笼罩在一股凝聚的白光之中！
周身上下，都萦绕着一股白色的气流，奔腾盘旋，似有千钧之力！
“这法令就一个字？”张孟愣住了，万万没想到能够简单到这种程度。
“是啊，仙师担心复杂的法令我们记不住，就帮我们把法令简化了。”周莽如实回道。
这也太简化了，真把他们力士当人机啊。
张孟也不罗嗦，当即爆喝一声：“开！”
一瞬间他直觉全身充满了力量，仿佛能够一拳打死一群牛！
身着泛着微光，手臂拳头上都有肉眼可见的气流涌动！
只是这种感觉没能持续多久，他就漏气了。
气流都从他胸前的伤口流失，很快便消耗殆尽。
“这？”张孟愣了愣。
周莽见状连忙开口解释道：“孟哥，你的无漏之体破了口子，以后怕是无法维持护体玄光的形态了。”
“哦。”张孟点头。
周莽还想安慰张孟几句，却见张孟一脸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没事，不要安慰我，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不要紧。”
“真的没事吗？孟哥。”
“真没事，我骗你干啥。”张孟笑了笑道。
他当然看得开，反正他随时可以重开。
何况他现在还得到了如此简单的大招。
这样他再开小牢山副本，就有底牌和信息面对那豹子精了。
他就说不可能上来就给他一个无解的死局。
原来是忘了开大，张孟心情顿时好上了不少。
周莽见他这副模样，有些模不着头脑。
也不明白怎么孟哥伤得这么重，连无漏之体都没了，还能如此看得开？
这份心态，属实罕见。
“快说！你这小子是不是还有什么瞒着我的东西没有说？”张孟忽然问道。
“没啦。”周莽回道。
“肯定还有！咱们力士是不是还有什么大招，甚至是必杀技！”
“大招和必杀技是什么啊？孟哥你在说什么啊？”
“肯定还有！”
“真没啦！没有什么必杀技啊！咱们力士只是力士，哪有什么仙道杀招啊？”
周莽都快哭了，“咱们力士的法印都是仙师刻下的，家族能给咱们打下的基础法印就这一个护体玄光了。想变强，就得找更厉害的仙师，用更好的灵气、更复杂的法印重新洗礼肉身，可那代价，哪是我们这种落败家族出得起的？”
“小姐那倒是有两门法印，但那是附体法印，她不在，我们也用不了啊。”
张孟眉头紧锁，不甘心地追问：“难道就没有我们力士自己能练的招式？武技？功法？”
周莽摇头：“仙道秘法需要灵根引气、神识观想，咱们没有灵根，识海未开，根本练不了。凡俗武技倒是有，可那对上有灵力的妖物或修士，跟挠痒痒差不多。”
就在两人相对无言之际。
屏风后面，一个瘦削的汉子探出头来，他眼框深陷，颧骨突出，一身尘土灰蒙蒙的，脸上确实一副精干的模样。
他瞅了瞅张孟，又瞥了眼周莽，咧开嘴：“这位兄弟，刚听你念叨想学点仙家法门？”
张孟心头一动：“你有功法？”
“嘿嘿，我这儿确实有个门路。”精瘦汉子走上前来，从怀里摸出一枚边缘磨损的灰白玉简。
“《拘虚炼煞指玄手》听过没？”
“没有。”张孟摇头，周莽也一脸好奇。
精瘦汉子闻言，当即就自卖自夸道：“这《拘虚炼煞指玄手》来头可不小，是正统的仙门指玄术，据说还是从上古道藏《洞玄部》的残篇里演化出来的。”
“讲究的是以虚御实，拘纳一缕虚空煞气炼入掌指，出手时无声无息，能凭空拘物，更能破护身玄气！”
张孟眼睛一亮：“能看看？”
“看当然能看。”精瘦汉子掂了掂玉简，“不过这玩意儿虽说基础，但也是正儿八经的仙道法门，涉及到灵气搬运、法力叠层的微操，复杂得很。”
“而且咱们力士缺了神识这把钥匙，连‘虚’在哪里都感应不到，更别提‘拘’和‘炼’了，甚至很多初阶仙师都嫌其晦涩不愿花功夫琢磨。”
“你确定还要看？”
张孟不置可否的点头。
“孟哥。”周莽尝试阻止张孟竹篮打水的行为，但无果。
如论如何，张孟肯定是要尝试的。
“那我丑话说前头，不能白看，你学不会也不能怨我。”
“当然。”
瘦汉露出笑容：“行！你给我两块灵石，玉简借你参详三天，怎么样？这已经很便宜了，我搞来它也费了不少劲。”
张孟拿起陈青丝之前丢给他的那个小布袋，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十来块小灵石，还有一块稍微大一些的。
稍加思索，掏出两块递过去：“成交！”
瘦汉一把抓过灵石，熟练地塞进怀里，随后将玉简抛给张孟，嘿嘿笑道：“祝兄弟早日悟透神功！”
说完便缩回屏风后，似乎生怕张孟反悔。
张孟没空理他，拿起那枚玉简，迫不及待地贴在额头上。
轰！
一瞬间复杂至极的经络星位图，以及玄奥莫测的灵气流转轨迹，伴随着无数晦涩难懂的古篆金文，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脑海！
“夫拘虚者，心游太玄，气贯泥丸。”
“采东方玄阴气，纳于黄庭，观想五脏若悬钟，指尖若龙蛇。”
“坎离交汇，煞气自涌，指玄一点，金石俱崩……”
张孟只看了一眼，脑瓜子就嗡的一声，差点当场裂开。
通篇没有一句人话，全是什么晦涩难懂的图象和文本。
更要命的是那些经络图，密密麻麻如满天繁星，而且还是动态的！
需要配合特定的呼吸频率、特定的方位、甚至特定的灵感去感应天地间的煞气，然后才能使用。
这就好比让他用文言文去解高等微积分，还得同时跳着芭蕾舞！
这特么是人看的？！
“看懂了吗？”
一旁的周莽凑过来，看到张孟那便秘一样的表情，小声嘀咕道：
“孟哥，我早就提醒你了，咱们力士没有灵根，更没有神识，看这种仙道秘籍，就象是瞎子摸象。”
“仙师有神识，能内视经脉，看见灵气流动，能看见大象。咱们呢？两眼一抹黑，纯靠瞎猜，怎么可能学会？
“除非是传说中的悟性逆天，盲摸都能摸出真形。”
周莽絮絮叨叨地泼着冷水。
张孟则不信邪又看了一次，这次差点没两眼一黑，直接晕过去。
这玩意儿，确实不是靠硬来就能看懂的。
只能当两块灵石打了水漂了。
张孟将玉简收起，待休息后再试试，系统界面忽然跳出来：
【检测到洞玄部残篇：《拘虚炼煞指玄手》】
【是否跳过领悟学习阶段？】
【消耗：芒昧之气 10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