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大的来了!
看着眼前悬浮光幕,张孟险些激动得险些热泪盈眶,呆立原地。
也顾不上那剑精了。
他就说嘛,哪有小孩天天哭,哪有游戏没系统。
小牢山局域?这应该就是他之前被那豹子精所杀之地,大概也是陈青丝口中的仙门试炼之地。
当然这不关键,最关键的是,剩馀次数!
张孟盯着面板上的剩馀次数,露出了痴汉般的笑容。
四十九条命!
有了这个容错率,那跳过剧情,没有记忆传承,也就不值一提了!
“不过为什么是49次?取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之意?”
张孟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莫非是因为那个模糊的身影!
回想起昏迷前看到的那道修长身影,那人踏空而来,逼格满满,明明能救却不救,反而对自己罗嗦了一堆话。
意欲何为?让人看不懂。
隐藏npc?隐藏支线?或者是跳关机制?
还有他为什么会直接跳过上一个场景,来到这个场景?
稍微一想就全是谜团。
没办法上一把死的太快,什么信息都没有。
一切还是要等再进副本探索,才能弄明白。
“不过先不急着进去。”
作为一个资深的速通玩家,张孟深知情报的重要性。
而且上一把开局的豹子精,他目前根本不是对手,就这样再莽进去跟送没什么区别。
游戏可以不看剧情硬莽,穿越可不行。
他又不是瑞智。
更关键这里还是修仙界,万一在副本里被人用什么搜魂夺魄的手段困住,导致无法读档,那就真的玩完了。
先稳一手,在这个安全区把情报套出来,尤其是关于他目前情况的。
张孟稍加思索,暂时关闭了光幕,打定主意出去探探消息。
身后忽传来一道怯弱的声音:
“孟哥,你不去劝劝小姐吗?她这一次再去炼器崖,真没回头路了。”
张孟一惊,回头看去。
只见角落又一道屏风被推开,一个黝黑少年蜷缩在床上。
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看上去有些瘦,但骨架出奇的大,起码两米多,象个营养不良的小巨人。
肩膀上有着大片青紫色的淤痕,应该是被什么重物长年累月碾压留下的烙印。
此刻,这大个子正抱着被角,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哭得象个受了委屈的三百斤孩子。
怎么有又个奇葩?这房间里就没有正常人吗。
张孟无奈问道:“你是?”
“孟哥,我周莽啊,咱们两家祖上五代都是陈家的力士,你忘了?我又没以身炼器,你怎么连我都不认识。”黝黑大个子不解道。
不认识。
不过这家伙看上去憨憨愣愣的,感觉可以忽悠。
张孟瞬间戏精附体,捂着额头道:“我和那豹子精奋战,除了胸口重伤,头部也在激战中受了伤,所以此时记忆有些模糊,很多事也想不起来了。”
脑子也伤了?
周莽有些狐疑的看向张孟的头,但被其犀利的目光一瞪,立马缩了缩脖子:“我知道了,孟哥。”
“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
“那我问你,青丝小姐她到底要去做什么?炼器崖又是什么地方?”张孟顺势问道,特意用了敬称。
“大小姐她要去救咱们啊,陈家虽然是修仙世家,可这百年来自家长辈接连陨落,已经快被仙门除名了,外面还有强敌环伺。”
周莽老实回道:“若是再不出一位筑基大修,陈家,包括我们两家都有复灭的危险!”
“而炼器崖就是宗门把有灵性的活人加之法宝器胚,一起炼成法宝的地方。”
“陈家祖上出过炼器大宗师,传承特殊,子弟的骨骼血脉里有一丝先天金性,是上好的‘器皿’。”
周莽看着门口陈青丝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深深的恐惧和一丝不忍:
“小姐现在处在活炼法的第一步,叫种金,要把一枚未成形的法器胚胎,硬生生种进自己的颈椎骨里。”
“种进去?”张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
“对,种进去。”周莽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那兵器是活的,它会象树根一样,顺着脊椎往下长,一点点吃掉小姐的精血、神魂,还有她最根本的那一缕先天金性。”
“现在的小姐,其实就是个活着的剑鞘,她在用自己的命在‘喂’那把剑。”
说到这,周莽停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那个画面,脸色惨白:
“等那把剑彻底吃完,小姐就会自己跳进炼器崖的地火溶炉,用真火烧上七七四十九天,把一身没用的皮肉凡胎彻底烧成灰烬,就有三成概率能蜕变成一柄入品的法宝。”
“才三成?”张孟脱口而出。
“三成已经不低了,这还是小姐以陈家嫡女的身份,求来的机会,赌上了陈家最后的脸面。”
周莽偷偷抹了一把眼泪:“如果炼成了,那就是入了品的法宝。陈家就能靠着这件法宝,震慑外敌,再维系几十年门楣不坠。”
张孟听得头皮发麻:“把活人炼成兵器?还只有三成把握?有这个必要吗?”
还有你确定咱们这是仙门,不是魔门?
“有啊。”周莽吸了吸鼻子,眼神黯淡却肯定。
“炼有三成,不炼连一分都没有。”
张孟沉默了。
这就是被他跳过的剧情?
一个没落世家的仙家大小姐,为了保住家族和手下两家忠心的附庸,选择把自己炼成一柄冰冷的剑。
他作为陈家的力士,似乎不仅没能帮上忙,还在试炼第一天就莽掉了半条命。
而那位即将炼化赴死的大小姐,在离开前,还把身上最后的积蓄,留给了他?
这特么是什么地狱级难度的悲情开局?
还好,他有挂,一切还有得救。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张孟从周莽口中大概摸清了现在的处境。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万法道宗拜仙峰,山脚下的凡浊场,专门用来安置求道拜仙之人。
凡浊场也分三六九等。
他们现在待的这个破旧的大阁楼,叫浊尘殿,是最外围的殿宇。
“都是淘汰者,也分个三六九等?”张孟有些无语。
“那当然。”周莽理所当然地解释道,“虽然都输了,但那些修仙世家的公子小姐,哪怕这次没进宗门,下次还有机会,回去也是一方豪强,照样帮仙门打理俗世产业。”
“咱们这种最低级的力士,失败了就是凡渣。”
在周莽的描述中,万法道宗统御东苍域三千国,高居云端,俯瞰众生。
哪怕是外门的一条狗,到了凡间王朝那也是护国神兽。
下辖八百修仙世家,如同诸候,代牧凡尘。
而凡人,是如野草般生生灭灭的资源。
至于力士,那是介于资源和工具之间的耗材。
既然话赶话聊到这了,张孟看了看自己这身肌肉,忍不住问道:
“咱们这力士到底算个什么路数?具体怎么划分的?”
听到这话,周莽愣了愣,似乎没想到张孟连这都忘了,但他还是老实回答:
“咱们这种刚入门的,是最底层的搬石力士,若是能通过试炼,得到仙师赐福,就能晋升为铜皮力士,刀枪不入。”
“铜皮?搬石?”张孟嘴角一抽,“听这名字,不是纯沙包就是干苦力的?这也太没前途了。”
“怎么会没前途!”
周莽一听这话,急了,连忙辩解道:
“孟哥你别小看咱们力士,力士也是有广阔天地的!若是表现好,以后是可以晋升为金甲力士、搬山力士,乃至传说中的黄巾力士的!”
“到了那个级别,那可是仙门的护山大神!身高百丈,手托山岳,连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师见了,都要客客气气地喊一声尊者!”
周莽眼里闪铄着憧憬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搬山填海的威风模样。
“哦?护山大神?”
张孟来了兴趣,立马问道:“那要怎么修炼?有功法没?”
这一问,周莽反而迟疑了。
他挠了挠头,支支吾吾道:“那个……孟哥,力士是不能修炼的。”
“啥?”张孟以为自己听错了。
“咱们力士天生没有灵根,也没有道胎,连天地灵气都感应不到,吸收不了,怎么修炼啊?”
“不能修炼?!”
张孟懵了:“不能吸收灵气,那咱们怎么升级?那黄巾力士怎么来的?”
周莽理所当然道:“靠仙师赐法啊。”
“仙师强,我们就强,只要仙师愿意在咱们身上花费更多的资源,将法印刻入我们的百骸,将灵气炼入我们的血肉,我们自然就变强了。”
“当然,这也得看力士本人的血脉纯度和肉体的可造性,要是扛不住法印和灵气,直接就炸了。”
张孟听傻了,不死心的问道:“那招式呢?武功秘籍总有吧?咱们这一身力气,总得学点怎么打架吧?”
“你这有没有什么《蛮牛拳》、《铁山靠》之类的秘籍,我拿来看看。”
周莽更是满脸茫然,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张孟:
“孟哥你烧糊涂了吧?力士哪用得着看书啊。”
“法决道术那种高深的东西,都是仙师直接用神念刻录进咱们脑子里的。真打起仗来,仙师的念头一动,咱们的身体自然就会做出反应。”
“咱们只需要把身体练结实,听话,耐揍,别在仙师操控的时候崩溃就行了。”
“……”
张孟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化作一阵无语。
这不纯纯当狗吗?
当狗好歹还有一点自主权。
这完全没有,纯靠主人打赏恩赐升级,打架还是被人遥控的。
难怪陈青丝说他没有法印加持,怎么敢单独拦妖。
什么垃圾职业!
“我出去透透气。”
张孟心累的摆了摆手,终结了话题,他要出去缓缓,更是看看还能不能探知更多信息。
……
推门而出的瞬间。
风,是冷的,带着特有的凛冽与纯净,扑面而来。
张孟站在浊尘殿破旧的石阶上,缓缓抬头,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
震撼。
无法言喻的震撼。
只见视线尽头,群峰如聚,波涛如怒。
那些山峰并非静止不动,而是如同活物般在云海中缓缓沉浮。中央几座山峰的顶端,粗大的光柱直冲斗牛,隐隐与天幕上的星辰相连。
一山,托举一星!
星光垂落如瀑,垂落下万千银光,化作云雾笼罩群峰,隐隐可见琼楼玉宇,巨大的仙禽展翅,遮天蔽日!
这一刻,张孟忽然理解了周莽。
在这般宛如神迹的伟力面前,曾见识过的人,那种无论如何,拼尽一切也要再挤进去的渴望,是如此卑微而强烈。
“这才第二关?”
张孟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不愧是号称史诗级的巨作,这建模,这光影,这压迫感……确实是大手笔!
遥望群峰。
张孟深吸一口气,平复着激荡的心情。
来这修仙界一趟,这云端之上的风景,他迟早要上去看看!
……
“站住,这不让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