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绑架了?”
黄志诚的眉头皱得更紧,他仔细看了看李纯义的伤口。
“对方是什么人?有没有暴露?”
“不知道对方什么来头,我也没暴露身份。林怀乐现在对我感激涕零,认定我是拼死保护他老婆的忠臣。”
李纯义的语气平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黄志诚听到这里,脸上的不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兴奋的光芒:“好事!这是天大的好事啊,阿义!”
他用力拍了一下沙发扶手:“果然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林怀乐这个人疑心极重,你能这么缓存得他的信任,简直是意外之喜!”
说罢,黄志诚直勾勾地盯着李纯义:“听着,这是个绝佳的机会!你要牢牢抓住!林怀乐现在把你当自己人,你就要真正打入他们的内核!他们所有的生意,见不得光的交易,尤其是和联胜内部的人事关系和犯罪证据,你都要想办法挖出来!”
黄志诚越说越激动:“只要证据确凿,我们就能把林怀乐,甚至整个和联胜全部送进监狱!这将是我们重案组近年来最大的功绩!阿义,你立大功的时候到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将和联胜一网打尽的场景。
看着黄志诚那张兴奋的脸,李纯义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适。
他出生入死,险些丧命,在上司眼里,却只是提供了一个立大功的机会。黄志诚话语里那种对功绩的急切渴望,完全掩盖了对一线卧底人员安危的考量,更没有丝毫的道义。
一种疏离感在李纯义心底蔓延,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露,只是垂下了眼皮,低声应道:“我知道了,黄sir。我会尽力的。”
黄志诚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又叮嘱了几句注及时汇报之类的话,便准备起身离开,走之前拍了拍李纯义的肩膀:“好好休息,多吃点水果,有助于伤口恢复。”
李纯义古怪地扫了他一眼,但是灯光昏暗,黄志诚没有看到这一幕,随即便离去了,仿佛他此行的唯一目的就是确认李纯义没死,并且给他下达新的指令。
妈的。
买水果钱都不给,买个屁吃?
怪不得你找卧底得去警校找,但凡是个正式警察,还能甩你?
走的时候连门都不关?
李纯义的好心情都被黄志诚破坏了,他骂骂咧咧地带上了门,将林怀乐给的钱放进了抽屉里,随后拿起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很快,电话接通了。
“喂,秋堤在吗?”
秋堤是他刚进和联胜时认识的一个朋友,那时候她在酒吧里卖酒,被几个矮骡子欺负,被当时正义感爆棚的李纯义给救了。
李纯义发誓,绝不是看着秋堤那张脸长得象八亿,只是他敬佩秋堤那广阔的胸怀。
“阿义,好久不见你了,最近怎么样?”秋堤的声音带着惊喜。
李纯义虽然不在秋堤的身边,但是他是被林怀乐钦点,调到林太太身边工作的,不知得到了多少人的羡慕,再加之之前李纯义的暴力行径,自然不会再有不长眼的家伙敢惹事。
“我不是太好,方不方便收工后带点酒过来陪我聊聊天”
李纯义叹了口气。
这世道,确实太奇葩了,古惑仔居然比警察要更讲义气。
你要问什么是义气?
给钱自然就算义气。
你连钱都不愿意给,怎么谈得上有义气?
没多久,秋堤就提着几瓶啤酒和一小瓶威士忌来了。
她穿着紧身连衣裙,脸上还带着酒吧的妆容,一进门就嗅了嗅空气:“哇,你这里怎么有股消毒水味?你生病了?”
李纯义接过酒,勉强笑了笑:“没事,前几天不小心撞了下,小伤口,去医院处理了一下。”
他没法告诉她枪战和绑架,只能含糊其辞。
两人坐在沙发上喝起酒来。
秋堤叽叽喳喳地说着酒吧里的趣事,李纯义大多时间只是静静听着,偶尔附和地笑笑。
“喂,你今晚好象心事很重哦?”秋堤凑近他,带着酒气的呼吸拂在他耳边,“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跟大姐姐说说?”
嗯,确实挺大的。
李纯义往下扫了一眼,看着她关切的眼神,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伸手将她散落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没什么,就是有点累。看到你,好多了。”
秋堤愣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红晕,却没有躲开。
后续的事情顺理成章又有些混乱,寂静的房间里只听到秋堤的痛呼:“你不是说你累了吗,这么大力气干嘛!”
“对啊,我说我确实累了,看到你,好多了!”
李纯义回答地理直气壮。
“你这个骗子,小心崩坏你的伤口!”
秋堤咬牙切齿地骂道。
第二天一早,秋堤悄悄起身离开,没有惊醒熟睡的李纯义。等他醒来时,身边只剩下一丝淡淡的香水味和枕边的凹陷,昨夜的温存就象一场梦。
李纯义甩了甩头,驱散这些杂念,想起林怀乐的话,迅速收拾好自己,前往林怀乐常去的茶楼。
到了茶楼包厢,气氛却不象他想象中那般轻松。
林怀乐坐在主位,眉头紧锁,旁边几个得力手下也都面色凝重,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烟雾。
“乐哥。”李纯义躬敬地打招呼。
林怀乐看到他,脸色稍霁,示意他坐下:“阿义,你来得正好。伤口没事了吧?”
“没事了,乐哥,一点小伤而已,早就康复了。”
“那就好。”林怀乐点点头,随即切入正题。
“你刚好点,就有件棘手事。我们有一批货,在码头出事了。”
阿泽在旁边补充道:“昨晚货到的时候还好好的,锁在码头的仓库里,今早一看就全没了。对方手法很老辣,不象是普通的毛贼。”
林怀乐敲着桌子,面色阴沉:“关键是,这笔货比较扎眼,道上都传开了。现在货丢了,不仅赔钱那么简单,我们整个佐敦都会丢了面子。”
他看向李纯义,眼神里带着审视:“阿义,你刚来,底子干净,脑子也灵活。这件事,我想交给你去查。一是找出是谁干的,二是想办法把货追回来,最不济也要把损失降到最低。有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