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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修整与日常(下)(1 / 1)

午后,林启去了匠作旅的工坊。

城西一片废弃的铁匠铺被改造成临时兵工厂,叮当打铁声不绝于耳。刘绍正赤膊抡锤,汗水顺着精瘦的脊背流淌。

见林启到来,他放下铁锤,用布巾擦着手走来:“军帅。”

“火药进展如何?”

刘绍引他走到后院一处僻静棚屋。

这里远离明火,是专门配制火药的地方。

几个匠人正小心地碾磨硫磺、硝石和木炭。

“按军帅给的比例试过了。”刘绍低声道,“硝七十五、硫十、木炭十五,确实比咱们原来的方子爆得更猛。但硝石纯度不够,提纯费时费力。”

林启给出的比例接近现代黑火药的最佳配比,但受原料和工艺限制,只能尽量接近。

此时清朝的硝石提炼主要依靠厕所刮硝土法,而西方已用结晶提纯法,林启要发展火药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安全第一。”林启叮嘱,“分开研磨,混合时务必远离火源。另外,我上次说的‘炸药包’想法,可以小规模试验——用油布包裹火药,插入引信,用于爆破城门或城墙薄弱处。”

今年攻克全州时就成功用炸药爆破城墙,虽然炸塌二丈馀缺口,但此时太平军利用此技术体系攻城并不完善。

历史上太平军是在七月(1852年8月)攻占湖南郴州后,集成数千矿工组建专业工程部队“土营“,才有了专司地道挖掘与爆破的队伍。

“属下记下了。”

刘绍眼中闪着光,“还有,按您说的‘标准化’,矛头模具做了三套,每套一次可浇铸五个,尺寸统一,装配木杆后长度都是七尺二寸。”

“很好。”林启拍拍他肩膀,“匠作旅是咱们的根基,你多费心。”

“应该的。”刘绍尤豫了一下,“军帅,有个事……咱们缺铁。道州城里搜刮遍了,也才得了两千来斤,打造矛头、修补刀剑远远不够。”

林启沉思片刻:“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

……

傍晚时分,林启带着亲兵营出城,在城西五里处的一片丘陵地带观看李世贤操练。

五百精悍士卒分作五队,正在演练山地迂回、伏击、快速突击。

李世贤冲在最前,这个十八九岁的客家青年象一头猎豹,动作迅猛果决。

他父母皆死于清军屠村,对清廷的仇恨刻入骨髓,训练时对自己和部下都极其严苛。

“停!”见林启到来,李世贤喝令整队。

五百人迅速集结,虽然喘着粗气、浑身汗水泥污,但队列整齐,眼神凶悍。

“军帅!”李世贤抱拳行礼,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崇拜。

林启点点头,走到队列前。

他认得其中不少人——都是在蓑衣渡、全州血战中表现出色的悍卒。

亲兵营的装备也最好,虽然依旧简陋,但至少人人有刀、有矛,半数人有皮甲或棉甲。

“今日练得如何?”

“回军帅!”李世贤大声道,“山地突进,最快一队两刻钟翻过三道山梁;伏击演练,三次全歼‘敌’哨探;只是夜战配合还不够默契,属下已让他们加练!”

“夜战最考验纪律和信任。”

林启看向那些士兵,“你们是全军最锋利的刀,但刀要用在关键处。平日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这话说烂了,却是真理。”

他顿了顿:“今晚加餐,每人多二两肉。”

士兵们眼睛一亮,齐声吼道:“谢军帅!”

离开亲兵营,回城路上,林启对李世贤道:“你练兵狠,是好事。但也要注意方式——多讲道理,让弟兄们明白为何这么练。光靠打骂,练不出死心塌地的兵。”

李世贤低头:“属下明白。只是……一想到清妖,就恨不得所有人都能以一当十。”

“仇恨是动力,但不是全部。”

林启望着天边渐沉的落日,“我们要建的,是一个让人愿意为之拼命的新世道。这比单纯的报仇,更难,也更值得。”

李世贤似懂非懂,但重重点头。

等回到军帅衙门时,天已擦黑。

厅中点起油灯,张文正在灯下整理文书。

“军帅。”见林启回来,他起身递过几张纸。

“这是今日整理的湖南会党资料。湘南天地会分‘洪’、‘顺’、‘天’三堂,洪顺堂在郴桂一带势力最大,堂主姓周,原是桂阳矿工头目,因矿案与官府结仇。其下会众逾千,多是无地矿工、漕运纤夫。”

林启坐下细看:“能联系上么?”

“阿火旅帅的人已搭上线,但对方还在观望——他们既恨清妖,又怕咱们站不稳脚,连累他们。”张文道。

“继续接触,不必急于求成。”林启放下纸张,“天下大势的资料呢?”

张文又取出一卷:“按您吩咐,整理了近年各地民变。广西有‘升平天国’胡有禄起义,广东有‘红兵’之乱,湖南本地除了咱们,还有浏阳‘征义堂’、耒阳‘棒棒会’等小股起事,但大多旋起旋灭。真正成气候的……”

他压低声音:“北边安徽、河南一带,有‘捻子’活动,聚散无常,专劫官府粮饷。据说已蔓延数省,清廷屡剿不平。”

林启默默听着。

这是1852年。

太平天国运动刚刚掀起巨浪,但中国大地早已千疮百孔。

鸦片战争过去十年,清廷威信扫地,白银外流,赋税加重,民变四起。

历史上的这一年,上海小刀会正在蕴酿起义,两广天地会此起彼伏,捻军逐渐成形……

而西方列强,正在沿海虎视眈眈,等待从中渔利的机会。

“军帅,”张文小心问道,“您让留意的人才……今日巡视各营时,我见到一个卒长,叫李寿成,藤县人,今年二十六,原是烧炭工,去年在永安入伍。此人虽不识几个字,但带兵颇有章法,与士卒同甘共苦,部下都服他。”

李寿成。

林启心中一动。

他记得李秀成原名就叫李寿成,后因功被洪秀全赐名,是历史上太平天国后期支柱,忠诚勤勉,善抚士卒,虽然战略眼光有限,但确实是难得的将才。

此刻他还只是个低级军官。

“记下名字,多观察。”林启没有表现得太急切,“若真有才干,寻机会提拔到教导队学习,再看表现任用。”

“是。”

林启今天的晚饭是简单的糙米饭、咸菜和一碗飘着几片菜叶的汤。

他独自在厅中用餐。

以他军帅的身份,本可以有更好的待遇——不少同等军官已有亲随仆役,饮食也精细些。

但他坚持与士卒同甘共苦,最多是量多些。

正吃着,亲兵来报:“军帅,秦丞相派人传话,请您明日未时过府一叙。”

“知道了。”

饭后,林启在灯下批阅文书。

陈阿林送来的《军情摘要》已摆在案头:今日逃兵事件处理结果、粮秣消耗统计、各营训练情况、侦察旅新获情报……虽然简陋,但信息脉络清淅。

他又翻开张天下地图——这是张文根据零散方志拼凑绘制的,粗糙但大致准确。

手指从道州向东,划过郴州、桂阳,进入江西;向北,划过衡州、长沙,直至武昌。

历史上,太平军在道州休整月馀后,发布了《奉天讨胡檄布四方谕》,然后向东攻取郴州、桂阳,在郴州再次扩军(尤其是吸纳大量挖煤工人组建“土营”),继而北上攻长沙。

这条路线,他要提前铺垫。

批完文书,已是亥时。

林启起身活动筋骨,走到院中。

月色如水,洒在青石板上。

远处营房传来士兵熟睡的鼾声,更远处城墙上有哨兵巡逻的火把光点。

他想起父亲林佑德——今日土营忙碌,父子未能见面。

母亲在女营,按规定不得随意与男营往来,已数月未见。

乱世之中,至亲咫尺天涯。

又想起高层。

洪秀全深居简出,沉浸宗教神话;

杨秀清大权独揽,借天父之名施压;

冯云山生命垂危;

萧朝贵伤重难起;

韦昌辉暗藏机心……

石达开是难得的明白人,年轻有为,相对开明,对自己有知遇之恩。

但即便是他,也受制于这个政教合一的畸形体制。

秦日纲则是务实派,勇悍忠诚,但文化有限,在朝中更多是执行者而非决策者。

自己与他保持良好关系,既是对早期知遇的回报,也是多条人脉的考量。

夜风吹过,带来初夏的微凉。

林启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澎湃的力量。

这身神力、这超越时代的认知,是他在这个乱世安身立命的根本。

但仅靠个人勇武远远不够,他需要一支真正听指挥、能打仗的军队,需要一个稳固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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