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火燎原,再也压不下去。
兮只感到脸颊滚烫,手心沁汗,心跳得厉害,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若被拒绝的话,将无地自容。
可她更怕!
怕明日太阳升起,自己又失去勇气。
也怕陆大哥觉得自己是拖累,悄然离去。
更怕未来某日,再遇险境,那时自己连报答的机会都没有……
终于,她咬了咬下唇,象是下了某种决心,轻轻掀开盖在身上的寝毡,坐起身。
中衣单薄,夜寒侵体,兮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但她顾不上了,赤着足,踩在冰冷粗糙的石地上,悄无声息地走向石室另一侧。
几步的距离,仿佛千山万水。
她心跳如擂鼓,几乎要冲出胸腔。
近了,更近了……
兮来到陆见平铺着寝毡的地铺边跪坐下来,深吸一口气,伸出颤斗的手,轻轻揭开盖着的寝毡一角,然后她咬了咬牙,将自己的身子,小心翼翼地贴了过去。
炼炁带来的警觉远超常人,陆见平几乎是瞬间惊醒,浑身肌肉骤然绷紧,右手本能地探向枕下的短刀柄。
“陆大哥……是、是我。”兮细若蚊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随即一股熟悉的女子气息和淡淡药草味的传来。
陆见平动作瞬间顿住。
他放松了握刀的手,但身体依旧绷紧。
黑暗中,他能感觉到一具温软而颤斗的躯体紧贴着自己,单薄的中衣几乎无法阻隔肌肤传来的细腻触感。
“兮?你怎么……”他压低声音,带着困惑。
他想坐起身,可少女的手臂却坚定地环住了他的腰,并将脸埋在他肩颈处,不让他起来。
“陆大哥……”她声音哽咽,带着坚定的语气,“你……你要了我吧!”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陆见平耳边炸响,让他心头巨震。
他瞬间便明白了兮的意图,但没有立刻推开她,也没有回应对方的拥抱,只是保持着原有的姿势,声音平静地道:“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兮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什么都明白,我只有这身子还算干净,若陆大哥不嫌弃”
“你听我说。”陆见平打断她,语气温和道:“我救你们,照顾你们,不是为了要什么报答,你们叫我一声大哥,我便当你们是弟妹,护你们周全,是我应尽之责。”
“可是…我怕以后再遇到险境,连报答的机会都没有!”兮抬起头,泪眼朦胧地辩驳。
陆见平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坐起身,也将兮扶着坐起,顺便将毡毯一角拉上来,裹住她单薄的身子。
石室中央将熄未熄的炭火,投来微弱暗淡的红光,勉强映出两人模糊的轮廓。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既要打消她的念头,又不能伤了她那颗敏感而勇敢的心:“你是个好女子,聪慧,坚韧,我敬重你,也将你视为亲人,我今夜若依了你,那是轻贱了你,也轻贱了我自己,你报恩的心思我懂,但真正的恩情,不是用身子来还的,只要你和小石过得好,这便是我最想要的报恩方式。”
兮怔怔地听着,泪水无声滑落。
她听出了他话里的尊重与珍惜,这让她心头酸涩又温暖。
“陆大哥……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你本事大,将来肯定要离开这深山,去做大事,我和小石……只会拖累你。”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我只想……只想在你身边,哪怕只是……只是个使唤丫头也好……”
陆见平摇摇头,伸出手,尤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拍了拍她微微颤斗的肩膀,“没有谁配不上谁,我们都是从乱世里挣扎求活的人,在这石洞里互相扶持,活下去,把日子过安稳,这才是最要紧的。”
他语气诚恳道:“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长,不要把一时的感激和依赖,当成必须要付出的代价,我们之间不该是这样的,若真有缘分,将来……等你真正想清楚了,再说不迟。”
这番话,既拒绝了她,又给了她足够的尊重和未来的期盼,没有将她的情感完全否定,而是引导向更理性更长远的方向。
兮听后,愣住了,细细品味着他话语中的每一个字。
片刻后,她擦了擦眼泪,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混杂着淡淡的失落和敬重道:“我……我明白了,陆大哥,是我想岔了……对不起,扰了你休息。”
“没事。”陆见平温和道,“回去睡吧,夜里凉,盖好毡毯,别想太多,以后的日子还很长。”
兮嗯了一声,顺从地起身,悄步回到弟弟身边背对着陆见平躺下。
她闭着眼,脸颊依旧发烫,心却渐渐平静下来,被拒绝的失落仍在,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和隐约的欢喜。
陆大哥,是个真正的君子。
石室另一端,陆见平重新躺下,望着黑暗,无声地吁了口气。
兮今夜之举,或许存着感激、依赖、还有几分朦胧的情愫夹杂,但更多的,恐怕是急于在乱世颠沛中抓住一根浮木的徨恐,以及报恩观念下的自我牺牲,这并非全然发自本心的情爱选择。
说实话,方才那一刻,温香软玉在怀,说没有丝毫动摇是假的,他毕竟是个气血方刚的男儿。
兮长得不算差,虽然皮肤不甚白淅,但底子很好,除了还没长开,该有的都有,若今夜顺水推舟,固然能得一夕之欢,可事后面对兮和小石,心境难免生出变化,毕竟
他可是要修仙的啊!
穿越至此,得窥修行门襟,他心中已对长生,对力量,对外面的广阔天地产生了深深的向往。
试问,哪个华夏男儿,不想成仙做祖?不想逍遥长生?这是刻在男人基因深处的执念。
虽然这条路注定艰难且孤独,但他还是想试试!
所以,情感之事,需要慎重,至少,要给她时间成长,也给自己时间看清本心和提升实力,没有力量,在这乱世,什么都守不住。
将来,若真的有缘,也未尝不可。
至少,现在的他还没有做好静看红颜老去、儿孙孤寂,只剩自己独活的准备,云梦散人尚能活百二载,他有面板在身,咬咬牙,怎么也拼得过对方吧?
说到底,他前世今生加起来也不过才三十来岁,人生的阅历不足以支撑他做出两全其美的决择。
又或者,可以试试让兮跟着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