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见平回到那处隐蔽的石隙时,天已大亮。
兮见他虽满身疲惫但完好无损,脸上担忧尽去。
“都解决了。”陆见平没提具体过程,但解决二字已说明一切。
兮点点头,没有多问,只默默递过水囊和粟米饼。
简单吃了些东西,陆见平决定带他们返回石洞。
贼患已除,石洞有水源、且环境清幽,更适宜居住,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一处安稳环境,消化连日生死搏杀所得,并思考未来。
回到石洞,洞外空地上疤哥的尸首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兮和小石见此,脸色一阵发白。
陆见平示意他们先进洞,自己则拿起耨去处理尸体,毕竟山谷是他们生活的地方,他可不想这脏东西污秽了此地。
他忍着血腥气,扛着尸体走到远离山谷的背面,草草挖了个坑,又复盖新土和枯枝落叶,尽可能抹去痕迹。
回到洞内,兮在收拾略显凌乱的石室。
小石的气色好了很多,几乎不怎么咳嗽了,恢复了孩童的一些活泼,在一旁帮姐姐的忙。
陆见平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心中略微安定。
经此一役,让他明白,深山虽能避世乱兵灾,得一时安宁,但终究难逃纷扰,面对单个猛兽或少量敌人时,他还能凭借地利、弓箭、灵力和其周旋,但若再遇类似贼寇这般成群的敌人,届时怎办?
所以,提升实力,刻不容缓。
此后的日子,石洞生活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陆见平每日除了必要的狩猎、处理猎物、补充物资外,其馀时间几乎都投入了修炼与针对性训练。
每夜子时前后,他雷打不动地在洞外青石上运转《养炁篇》,吸纳山谷中浓郁的炁机和月华。
青灵环在手,修炼事半功倍,丹田内那缕炁已转换成了更凝实的灵力,灵力比起炁来,运转更加自如,且能一直对身体进行滋养强化,久而久之,力量、速度、耐力、五感,都有提升。
再次打开面板,上面的数据已经更新。
【力量:12】
【速度:11】
【精神:15】
【资质:11】
【能力:炼炁lv2、弓箭lv8、陷阱lv3】
【属性点:0】
那夜之后,力量和速度都有所提升,但提升更大的还是精神方面,从原来的10,提升到了15,他猜测可能与那晚的追杀有关。
另外,弓箭也提升了一级。
但他不再满足于此。
他开始有意识地针对训练。
首先是射击。
他在附近林间,选了片局域,布置多个高低错落、远近不同的简易目标,然后他开始在奔跑、急停、翻滚、攀爬中练习快速开弓与精准射击。
起初命中率惨不忍睹,但凭借着炼炁后提升的身体协调性与感知力,进步飞快。
就算是在光线昏暗,视线受阻的条件下也有十发九中的命中率。
其次是近身格斗。
弓箭有其局限,一旦被近身,匕首便是最后依仗。
因为没有系统的近身攻击技巧,所以他便从最基础的刺、撩、格挡练起,结合太极的圆转卸力理念,琢磨如何在方寸之间发挥最大杀伤与自保。
偶尔,他也会让兮手持木棍与他喂招,这时他会将力量、速度压至极低,主要是练习反应与招式衔接。
兮起初羞涩笨拙,但聪慧认真,几次下来竟也能有模有样地配合。
最后是利用地形与环境。
他花了大量时间探索山谷及周边,牢记每一处可资利用的地形,哪片林木最密便于隐匿,哪处岩石可作屏障,哪里有藤蔓可借力荡跃,哪里是天然的陷阱或绝地。
他还寻了几处紧急避险点,在关键位置缺省了简单的绊索、陷坑,并告知兮和小石,如果遇到危险,该如何应对,避免再出现之前的危机。
最重要的是,他开始尝试开发更具威力的灵力运用手段。
《养炁篇》重在养炁、行炁,对灵力的直接运用着墨不多,陆见平见识过灵力附箭的奇效后,不禁遐想:能否将灵力高度压缩后瞬间释放,产生更强爆发?能否模仿自然界的雷电、火焰、寒冰?
想法虽好,实践却艰难。
他小心翼翼进行各种尝试,将灵力集中于指尖,试图模仿《天龙八部》里的六脉神剑,结果往往只射出寸许,便后继乏力。
一旦他尝试对灵力压缩,便如滑溜的游鱼,难以约束成形,稍一用力便逸散,甚至引得经脉作痛。
至于模仿自然属性,更是无从着手,灵力本身并无明显属性倾向,怎么让它爆发出违反本质的属性,这实在有违常理。
不过,修炼本就是逆天而行,陆见平相信,这其中肯定存在某种技巧,只是自己暂时还没有摸到窍门而已。
如此尝试数日,除了因频繁调动灵力而使得运转更为熟练外,实质性进展寥寥。
倒是某次在静坐感应周遭炁流动时,他忽发奇想,尝试将一缕极其细微的灵力延伸出体外,如同触角般向四周探去,竟被他意外学会了灵力探查的手段。
只可惜,探查的范围仅能复盖周身十丈左右,且反馈的信息模糊不清,时断时续,对精神消耗也极大,维持不到半刻钟,他便感到头晕目眩,耳鸣想吐。
可这无疑也算是一个突破!
此后,他每日都会抽出时间练习灵力探查的延伸与控制,力求扩大范围、增强清淅度、降低消耗。
虽进展缓慢,却让他感到无比充实。
如此,山中岁月忽忽而过。
小石的身体在汤药调理与充足营养下日渐康复,已能满地疯跑,不时还帮着兮做些拾柴、照看火堆的活计。
兮除了照料弟弟和日常琐事外,大部分时间都在研读医简,偶尔还会请陆见平去山中采摘一些药物回来比对。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然而,兮的内心却并不平静。
每当夜晚入睡时,她都梦回那一夜,贼寇的狞笑、粗糙肮脏的手、刀刃抵颈的冰冷、衣衫撕裂的嗤啦声、还有陆大哥那句‘你们安心去吧’……每一个画面,都如烧红的烙铁,在她心头反复灼烫。
白日里忙碌时或可暂时忘却,但每当夜深人静,弟弟均匀的呼吸声在身侧响起,那些画面便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让她后怕发冷。
她怕的不是死。
乱世流离,人命如草芥,她早就将生死看淡。
她怕的是——那种屈辱,那种无助,那种任人宰割的绝望,若非那晚陆大哥拿命护着他们姐弟,她都不敢想象后果。
陆大哥已经救了自己和弟弟不止一次,更给她们衣食住所,庇护周全,他就象一棵可以依靠的大树,一座遮风挡雨的山。
这份恩情,太重了。
可她能给陆大哥什么呢?
她只是一个无依无靠,还带着病弱弟弟的流民女子,虽识得几个字,会煮饭缝补,但那又有什么用?
陆大哥本事大,心气高,自己……配站在他身边吗?
秦地女子,知恩图报的观念深入骨髓。
在兮看来,自己这条命是陆大哥给的,这身子……便该给他,这或许是她唯一能付出的,最有分量的报答。
想到这,兮脸颊悄然发热,不由回忆起白日里他教自己用木棍格挡时,那双有力的手的温度。
想起他讲述山林趣事时,眼中闪铄的明亮光彩。
想起他默默将最好的肉留给她和阿弟,自己却啃着边角料的担当……
每当想到这些,她就辗转难眠
夜幕深重,兮躺在弟弟身边,睁着眼,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石室另一侧,那个在厚寝毡上安静睡去的挺拔身影。
陆大哥就在几步之外,呼吸均匀悠长,他今日似乎格外疲惫,从午后便一直在洞外练习那套奇怪的动作,直到夜色深沉才回来,匆匆吃了点东西,便躺下睡了。
今夜,阿弟睡得深沉,我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