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木村比铁砧镇小得多,只有二十几户人家,房屋低矮,土路泥泞。
村口几个孩子正在玩石子游戏,看到全副武装的秦恩和莉娜,好奇地围了上来。
一个缺了门牙的男孩大胆上前询问:
“你们是冒险者吗?是来打绿皮小怪物的吗?”
“是的。”莉娜蹲下身,和男孩平视,“能带我们去找村长吗?”
孩子们兴奋地簇拥着两人来到村子中央最大的木屋。
村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农,脸上布满风霜的皱纹,手指关节粗大变形。
他正在修理一把断裂的草叉,看到秦恩和莉娜,连忙放下工具站起身。
“感谢诸神,公会终于派人来了。”老人的声音沙哑,“那些该死的绿皮……它们昨晚烧了老约翰的谷仓,里面是他全家过冬的粮食啊!”
秦恩平静地问:“能详细说说情况吗?哥布尔的数量与活动规律,还有最后一次出现的位置。”
村长咬牙切齿的开始回忆,然后详细叙述了这两周的遭遇。
哥布尔最初只是偷点田边的蔬菜,后来胆子越来越大,开始袭击鸡舍,最近更是直接抢夺晾晒的小麦。
村民们组织过两次守夜,但哥布尔总是从不同方向出现,打一枪就跑。
“独耳的那个是头头。”
“我亲眼看见它,左耳缺了一半,脸上有疤。它手里的短剑……是看仓人小托米的,那孩子才十四岁,被它们……”
老人说不下去了,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莉娜握紧了拳头。
秦恩继续问:“树林的具体地形?哥布尔可能藏身的位置?”
“林子东边有一片洼地,长满了荆棘和灌木,前几天我们在林边发现了很多小脚印,还有拖拽麦穗的痕迹,应该就是那里。”
村长从屋里拿出一张手绘的简陋地图,然后说:“这是村子周围的地形,我标出了发现痕迹的位置。”
地图很粗糙,但基本方位清淅。
秦恩仔细记下,又问到:“哥布尔一般什么时间活动?”
“都是晚上,月亮出来之后,白天从来没见过。”
秦恩和莉娜对视一眼,心里有了计划。
“我们今晚行动。”
秦恩收起地图,开始嘱咐村长:“请村民今晚都待在屋里,锁好门窗,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
“好,好!”
村长连连点头,然后有询问秦恩:“需要多少人帮忙?我们有几个年轻小伙子……”
秦恩摇了摇头,拒绝道:“不用,人多了反而容易打草惊蛇,我们两个就够了。”
离开村长家,两人在村里转了转,实地观察地形。
橡木村东侧确实是一片橡木林地,树木茂盛,阳光洒在了树叶上,下面被大树的阴影笼罩。
好在秦恩和莉娜都有昏暗视觉,这种情况倒是不太受影响。
来到林边,看到地面布满低矮的灌木和蕨类,秦恩点头,这里确实很适合小型生物潜行。
两人返回铁砕镇做最后准备,秦恩穿上了全套装备,同时外面罩了一件灰色的罩袍。
莉娜则是换上了深色的衣物,便于夜间隐蔽。
黄昏时分,他们再次来到橡木村外,在树林边缘的一处土坡后潜伏下来,等待夜幕降临。
月亮慢慢爬上树梢。
秦恩的昏暗视觉开始发挥作用,树林在他的视野中呈现出清淅的灰阶层次,三十米内的地形细节一览无馀。
他能看见地面上的车辙、折断的树枝,还有那些细小杂乱的脚印。
莉娜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两点钟方向,五十米,有火光。”
秦恩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在林间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里,隐约有橘红色的光晕跳动。
随着晚风,还飘来了烤肉的焦味和哥布尔特有的尖锐笑声。
两人象影子一样在林木间移动,秦恩的板甲经过老汤姆的特殊处理,关节处衬了软皮,移动时只有极轻微的摩擦声,被夜风和虫鸣完美掩盖。
靠近到三十米时,他们已经能看清营地的全貌。
洼地中央燃着一堆篝火,火上架着两只被剥了皮的动物,看起来象是偷来的鸡。
周围搭着五个简陋的窝棚,用树枝和兽皮胡乱拼成,地上散落着麦穗、破布,还有一些啃过的骨头。
一共九只哥布尔。
其中八只围在火堆边争吵撕扯着烤肉,还有一只体型稍大的哥布尔,左耳缺了一半,正坐在一个倒扣的木桶上,手里挥舞着一把生锈的短剑,对着同伴指手画脚。
秦恩快速评估局势,营地西侧是密集的荆棘丛,东侧相对开阔,北边有个小土坡,南边则堆着不少偷来的物资。
这些物资还不少,有几袋小麦、一堆南瓜,还有一个用树枝围成的简易栅栏,里面关着三只瑟瑟发抖的羊。
“计划?”
莉娜轻声问。
秦恩做了几个简单的手势,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营地正面,然后指指莉娜,再指指独耳首领。
最后做了一个包抄的手势。
莉娜点头,表示明白。
秦恩从腰包里掏出两把浸透松脂的火把,用火绒点燃。
火焰“呼”地窜起,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他深吸一口气,掀开罩袍,然后从藏身处大步走出。
“喂!”
秦恩的声音在寂静的林地里炸开。
九只哥布尔同时扭头,看到了一个全身银灰板甲,手持燃烧火把的人形铁块,正从黑暗中缓缓走来。
独耳首领愣了一秒,随即发出兴奋的尖叫。
显然他把秦恩当成了送上门的铁罐头,毕竟九打一,优势在我!
随后独耳首领挥舞短剑,指挥手下冲锋。
四只哥布尔抓起手边的石斧木棒,哇哇叫着扑过来。
秦恩没有停下脚步。他左手一挥,一把火把旋转着飞出,精准地落在一个窝棚的兽皮顶上。
干燥的兽皮瞬间被点燃,火苗“腾”地窜起!
哥布尔们慌了,它们天性畏火。
两只哥布尔本能地去扑打燃烧的窝棚,阵型出现混乱。
就在这瞬间,营地侧面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
独耳首领猛地转头,看见一个黑影不知何时已经潜到它身后。
寒光一闪,镀银匕首精准地抹过它的咽喉。
莉娜一击得手,毫不停留,身体如陀螺般旋转,另一把匕首刺入旁边一只哥布尔的眼窝。
“首领死了!”
不知哪只哥布尔用尖锐的嗓音嘶喊。
剩馀的哥布尔顿时陷入混乱,有的想逃,有的还想战斗。
秦恩已经冲进营地中央。
一只哥布尔举起石斧砸向他的膝盖,秦恩不躲不闪,护胫硬接这一击,同时长剑下劈,斩断哥布尔持斧的手臂。
另一只从侧面扑来,试图抱住他的腰。
秦恩左手握拳,自下而上的一记后抡,正中哥布尔面门,能听见鼻骨碎裂的声音。
第三只比较聪明,它抓起一把沙土撒向秦恩的面门。
但秦恩早有防备,侧头闭眼,沙土大部分打在头盔上。
他凭记忆一剑刺出,剑尖贯入哥布尔的胸膛。
战斗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失去首领的哥布尔毫无斗志,四散逃窜。
但莉娜已经堵住了东侧的退路,她的飞刀在月光下划过致命的弧线,每一击都精准命中要害。
秦恩追杀着向西逃的两只。
它们钻进荆棘丛,但秦恩直接用身体撞开荆棘,板甲的优势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追上,挥剑,补刀。
两分钟后,洼地重归寂静。
只有篝火和燃烧的窝棚还在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映照着地上九具哥布尔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