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三人是师兄弟,自当……共同进退!”
叶红衣说得言辞恳切。
“红衣……”陈寻有些哽咽,心中又是惭愧又是感动。
王林更是眼框发热。
楚狂人静静地听着,看着这个红衣少女。
她的话,出乎他的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这份对师兄弟情谊的珍视,让他心中颇为欣慰。
这,或许比刀法上的天赋更为难得。
他沉吟片刻,目光再次扫过陈寻和王林,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缓缓开口:
“也罢。”
“既然如此,那便……带你们三人一道。”
楚狂人微微颔首,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南诀非善地,江湖险恶尤胜北离。
此去非是游历,而是真正的生死历练。”
“给你们三日时间准备,处理好手中事务,与家人告别。
三日后清晨,城门口集合,出发南下。”
“是!师父!”三人齐声应诺。
第二日,晨曦微露。
两匹骏马踏着薄雾,自南方官道疾驰而来,停在无双城城门前。
马上二人,正是宋燕回与尹落霞。
城门守军早已接到快报,远远望见来人,立刻肃然行礼,同时飞快向内通报。
不多时,城门大开,以卢玉翟为首,数码管事与精锐弟子早已列队恭迎。
“弟子恭迎师父、师娘回城!”
卢玉翟快步上前,深深一揖。
宋燕回翻身下马,扶起卢玉翟,目光扫过熟悉又似乎更添气象的城门与迎接的众人,眼中感慨万千。
尹落霞也含笑下马,风姿依旧。
“玉翟,辛苦了。”
宋燕回拍了拍大弟子的肩膀,无需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师父言重了,都是弟子分内之事。城内已备好接风宴,师弟他们都在等您。”
卢玉翟连忙道。
一行人并未过多耽搁,径直入城。
接风宴设在城主府正厅,并不十分奢华,却足够温馨隆重。
楚狂人、无双、卢玉翟以及城中主要骨干皆在座。
“师父,师娘。”楚狂人当先举杯,笑容清朗,
“恭喜师父,剑道通明,登临仙境!亦祝贺师父师娘,云游归来!”
满座皆举杯相贺,气氛热烈。
席间,宋燕回自是问起金榜详情,又细问了城中诸事,尤其关心讲武堂与新弟子们的进展。
楚狂人事无巨细,一一应答。
“好,好!你们做得,比为师好上太多。”
宋燕回饮尽杯中酒,畅快笑道,“这无双城,有你们在,为师放心!”
宴席至半酣,楚狂人方才提及南诀之行。
“哦?你要亲自带弟子去南诀历练?”
宋燕回略感讶异,随即了然,“是为了三月后的金榜?”
“名次是一方面,关键是磨砺。”楚狂人颔首,
“红衣刀意将成未成,需要见一见真正的刀。
陈寻与王林,也需一番生死间的实战,打破瓶颈。”
宋燕回沉吟片刻,看向楚狂人:“南诀江湖,与北离大不相同,民风彪悍,且对北离武者未必友善。
你虽修为已臻化境,但带着三个年轻弟子,仍需万分谨慎,不宜过分张扬。”
“师父放心,弟子晓得。”楚狂人正色道。
尹落霞在一旁柔声道:“狂人行事向来有分寸,燕回你也无须过于担忧。
让他们去出去见识一番,是好事。”
宋燕回点点头,他对自己这个二弟子的能力自然是放心的,只是难免关切。
他又看向侍立在一旁、神情期待的陈寻三人,温言勉励了几句,尤其对叶红衣道:
“红衣,你师父既如此看重你,南诀刀道,或有你一番机缘,好好把握。”
“是!谨记师祖教悔!”叶红衣三人连忙躬敬应道。
接风宴后,宋燕回与尹落霞在楚狂人陪同下,简单巡视了城中各处,尤其是变化最大的讲武堂与新建的几处产业。
所见所闻,皆令宋燕回赞叹不已。
第三日,黎明时分,天色将明未明。
城主府门前,楚狂人一袭简便青衫,腰悬无争,静静立于阶前。
陈寻、叶红衣、王林三人也已收拾停当,各自背负行囊兵刃,精神斗擞。
卢玉翟、无双等人前来送行。
不多时,宋燕回与尹落霞也并肩行来。
“都准备好了?”宋燕回目光扫过四人。
“是,师父(师祖)。”楚狂人及三名弟子齐声应道。
宋燕回走到楚狂人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
“一切小心。早去早回。”
“师父亦请保重,城中事务,暂且烦劳您与大师兄多看顾。”楚狂人笑道。
“去吧。”宋燕回挥挥手。
楚狂人不再多言,转身利落地翻身上马。
陈寻三人也纷纷上马。
“出发!”
宋燕回与尹落霞、卢玉翟等人一直目送到身影彻底不见。
“江湖路远,雏鹰展翅……”宋燕回轻声喟叹,随即笑容舒展,
“且看他们此番南诀之行,能带回怎样的锋芒。”
无双城的新一代,正式踏上了属于他们的、更为广阔的历练之途。
……
晨光渐明,蹄声远去。
楚狂人一行四人,策马南行,不日便已跨过两国边境,进入了南诀境内。
南诀风貌,果然与北离大不相同。
山势更显险峻奇崛,民风也普遍彪悍外露。
街市之上,佩刀带剑者彼彼皆是,目光交汇间,常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较量之意。
这日晌午,四人抵达南诀边陲一座名为“烈风城”的城池。
此城规模颇大,是南北商路枢钮之一。
城内龙蛇混杂,热闹非凡。
楚狂人几人停在一家名为“聚英楼”的酒楼前。
此楼高三层,宾客盈门,喧哗鼎沸。
“先在此处歇脚。”楚狂人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迎上来的伙计。
四人步入大堂,喧闹声浪扑面而来。
楚狂人寻了张靠窗的清净桌子坐下,陈寻三人则略显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随意点了几样酒菜,楚狂人便安然落座,目光平静地望向窗外街道,欣赏着异国风情。
陈寻三人则略显拘谨,正襟危坐,小心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与各色人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