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宋燕回突破剑仙、剑意冲霄的刹那。
远在无双城讲武堂内,楚狂人心头蓦然一动。
他正立于高台之上,感受着台下弟子们的昂扬斗志。
忽然,一股遥远却极为熟悉的剑意波动,遥遥传来。
这剑意……磅礴、通明,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沉淀与释然,与师父宋燕回剑意略有不同。
但他可以肯定,方才那道剑意,正是出自宋燕回。
“这是……”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却又觉得理所当然,
“师父……竟在此时突破了?”
那股剑意中蕴含的明悟、释然与通达之意。
莫非是因为他知晓了百晓堂的金榜,看破心结了?
一旁的卢玉翟察觉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只见南方天际流云,不由问道:
“师弟,怎么了?”
楚狂人收回目光,转向卢玉翟,眼中笑意深深:
“大师兄,看来我们的好消息,还不止金榜这一件。”
“恩?”卢玉翟不解。
楚狂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目凝神,仔细感知那馀韵悠长的剑意波动。
片刻后,他睁开眼,斩钉截铁道:
“是师父。师父在江南,方才……已打破桎梏,成功破境,登临剑仙之位!”
“什么?”卢玉翟浑身剧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师父……破境了?剑仙?”
无双也瞬间凑了过来,眼睛瞪得溜圆,“真的吗,二师兄?师父成剑仙了?”
台下离得近的一些弟子也隐约听到了“师父”、“剑仙”等字眼,纷纷停下动作,好奇而激动地望了过来。
楚狂人点了点头,语气笃定:“不会错。那股剑意,如秋水长天,浩瀚澄明。
正是破境之时,剑心通明,与天地交感才会产生的独特波动。”
他环视台上台下,朗声一笑,声音传遍整个讲武堂:
“诸位!今日,双喜临门!”
“金榜题名,荣光耀城,此为一喜!”
“而另一喜,我无双城老城主,我楚狂人、卢玉翟、无双的恩师,宋燕回……”
他顿了顿,在无数道期盼的目光中,一字一句地说道:
“于方才,剑道通明,打破桎梏,正式踏入剑仙之境!”
“哗!”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远比之前得知金榜排名时更加猛烈、更加真挚的欢呼与沸腾!
“老城主成剑仙了?!”
“我的天!一门四剑仙!真的是一门四剑仙了!”
“老城主威武!无双城万岁!”
“今日当浮一大白!不,浮三大白!”
欢呼声、呐喊声、惊叹声交织在一起。
许多年长的教习、护卫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中不少人是看着宋燕回,如何支撑起风雨飘摇的无双城的。
如今听闻老城主不仅解开心结,更一举突破梦寐以求的境界。
那份发自内心的喜悦与感慨,难以言表。
卢玉翟用力抹了把眼角,又哭又笑: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师父他……终于……”
无双则是一把抱住楚狂人的骼膊,又跳又叫:“二师兄!师父也成剑仙了!
那我们无双城是不是现在就是天下第一了?
四剑仙啊!雪月城也比不过我们了!”
楚狂人任由他摇晃,脸上的笑容越发璨烂。
一门四剑仙!
这份实力,这份底蕴,放眼整个北离江湖,还有谁能比拟?
“不错,”楚狂人缓缓开口,压下满场喧哗,“自今日起,我无双城,便是一门四剑仙并世!”
“传令下去,全城张灯结彩,大庆三日!
一为金榜题名贺,二为老城主破境喜!”
“另外,立刻以最快速度传讯江南,恭贺师父成就剑仙!
并请师父与师娘,闲遐时……回家看看。”
“回家”二字,楚狂人说得格外温和,却也格外有力。
命令迅速被传达下去,整个无双城很快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与忙碌之中。
红绸挂起,灯笼点亮,酒肉的香气开始弥漫。
三日后,讲武堂练武场。
喧嚣渐歇,楚狂人负手立于场边,看向自己的三位亲传弟子。
陈寻、叶红衣、王林。
他心中暗自衡量。
叶红衣后来居上,已率先破入金刚凡境,刀意初显峥嵘。
若论谁最有可能在三月后的金榜换榜之时,代表无双城新一辈杀入良玉榜,她确实是希望最大的一人。
至于陈寻与王林。
陈寻剑意中正,根基扎实,但进境略显平缓,缺一份锐意。
王林虽心志坚韧,练武起步太晚,拳法与身法尚需更多打磨。
楚狂人自己对这些虚名早已看淡,但身处江湖,谁都清楚“名望”二字的分量。
若要助叶红衣的刀法在短时间内更进一步,乃至脱胎换骨……
楚狂人目光微凝,望向南方,心中已有了决断。
“红衣,”他沉声开口。
叶红衣立刻挺直腰背,目光灼灼地望来。
“我准备,”楚狂人直视着她,“带你去一趟南诀。”
他顿了顿,解释道:“南诀刀客辈出,刀法路数迥异。
欲求刀道真缔,开阔眼界,抵砺锋芒,非亲历不可得。
此去,便是要带你去见一见……南诀的刀。”
此言一出,叶红衣先是一怔,随即大喜,让她几乎要当场跳起来。
能被师父单独带去历练,寻求刀道突破,这是何等器重与机缘!
她用力点头,“弟子遵命!定不负师尊期望!”
然而,站在她身旁的陈寻和王林,脸色却瞬间黯淡了下去。
“果然……果然还是令师父失望了。”
陈寻心中暗道,握剑的手紧了紧。
“是我太笨了,进步太慢了……”
王林的拳头在袖中悄然攥紧。
这份微妙的低落与自我怀疑,并未逃过楚狂人的眼睛。
他正欲出言点拨,却见叶红衣忽然上前一步,“师父。”
楚狂人看向她。
只见叶红衣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了看身旁略显失落的两位师兄弟
然后抬头,朗声道:
“师父,南诀之行,刀道历练,弟子心向往之,感激不尽!但……”
她顿了顿,认真地说道:“弟子恳请师父,允准大师兄和小师弟,与弟子同行!”
陈寻和王林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叶红衣。
楚狂人也微微挑眉,露出几分诧异之色。
叶红衣迎着他的目光,语气诚恳:“师父常教导我们,同门之间,当相互扶持,共同精进。
大师兄剑心沉稳,根基扎实,小师弟心志坚韧,另辟蹊径,他们皆有独到之处。
南诀之行,固然是为了磨砺刀锋,但大师兄的剑和小师弟的拳也需实战来印证。
我们三人是师兄弟,自当……共同进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