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打完了。”楚狂人青衫一振,转身便走,只留下一句,“该去绑人了。”
话音未落,人已如一道青烟掠过长街,直奔东归酒肆而去。
李寒衣持剑立于原地,望着那道嚣张离去的背影,胸口微微起伏。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无名火。
铁马冰河剑发出一阵不甘的嗡鸣,终究没有追击。
今日一战,她收获巨大,需要静心体悟。
至于那小子……来日方长。
……
楚狂人身法极快,几个起落便已站在酒肆门口。
酒肆里,百里东君还在为那句“年纪大了点”笑得前仰后合。
尹落霞则是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只有落明轩苦着脸,正琢磨是反穿披风丢人,还是洗一个月茅厕更难受。
青衫一闪,楚狂人已踏进酒肆,目光径直落在那袭红衣身上。
尹落霞被他看得微微一怔,随即端起酒碗,眼波流转,轻笑道:
“小兄弟这么盯着姐姐看,是觉得姐姐也比二城主要老?”
语气慵懒带笑,心里却已提起警剔。
这少年刚赢了李寒衣,此刻目光灼灼,来意不善。
楚狂人没接话,上下打量她一番,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吐出四个字:
“的确好看。”
不待众人回应,他又补充了一句:“难怪师父会看上你。嗯,比雪月剑仙年轻。”
尹落霞:“???”
百里东君笑声戛然而止,好奇地看了过来。
落明轩则是一步挡在尹落霞身前,虽然心里有点发怵,但还是硬着头皮道:
“你……你想干嘛?”
楚狂人瞥他一眼,落明轩顿时觉得后背一凉,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不关你事。”楚狂人冷哼一声。
说着,他看着尹落霞,直接说明了来意,
“我师父宋燕回说,他年轻时欠你一段情,如今他老了,脸皮薄,不好意思来见你。
但他心里一直惦记着,觉得亏欠。”
尹落霞端着酒碗的手微微一僵,脸上那抹慵懒的笑意渐渐敛去。
美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追忆,有怅然,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愠怒。
宋燕回……
那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在她面前提起了。
楚狂人仿佛没看见她神色的变化,继续用他那气死人不偿命的平静语气说道:
“所以就让我来把你绑回无双城,给他一个当面道歉补偿的机会。”
“绑……绑回去?”落明轩眼睛瞪得溜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百里东君刚喝进嘴里的酒“噗”一声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
这小子……刚打完李寒衣,现在又要绑尹落霞?
还是替宋燕回绑的?
这路子也太野了!
尹落霞气极反笑,她放下酒碗,缓缓站起身,红衣无风自动。
一股强大的气场弥漫开来,虽然不如李寒衣的剑意凛冽,却自有一股慑人的威势。
“宋燕回……他让你来绑我?”尹落霞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凉的嘲弄,
“他以为他是谁?又以为我尹落霞是谁?是他想躲就躲,想绑就能绑回去的吗?”
楚狂人似乎完全没感受到尹落霞的怒意,反而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回答道:
“我师父是无双城城主,你是雪月城长老。论身份,你倒也勉强相配。至于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尹落霞,又看了看她身旁紧张兮兮的落明轩,
以及还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百里东君,点了点头,象是在确认行动计划。
“虽然麻烦了点,但应该没问题。”
“狂妄!”
尹落霞玉手一拍桌面,碗中酒水激荡而起,化作无数水珠,带着凌厉劲风射向楚狂人!
尹落霞号称“一掌断江”,掌法算得上一绝。
然而,楚狂人手中无争剑瞬间出鞘,又回鞘。
那些激射而来的酒水珠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道,哗啦啦落在地上。
“师父小心!”落明轩一咬牙,就要上前。
可他脚步刚动,楚狂人并指如剑,隔空一点。
落明轩只觉得周身一麻,顿时动弹不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瞪大眼睛干着急。
“明轩!”尹落霞脸色一变。
百里东君此时终于顺过气来,连忙打圆场:
“哎哎哎,小兄弟,落霞仙子,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嘛!动刀动剑的多伤和气!”
楚狂人看向百里东君,语气依旧平淡:“大城主要拦我?”
百里东君搓了搓手,嘿嘿一笑:“小兄弟,强扭的瓜不甜。
宋燕回那老小子自己想道歉,让他自己滚过来嘛,派徒弟来绑人,算怎么回事?多不爷们儿!”
楚狂人摇了摇头:“师父说他没脸来。”
百里东君一窒,心里把宋燕回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老小子自己缩着头,派个愣头青徒弟来惹事!
尹落霞冷笑一声:“他没脸来,就让你用强的?
臭小子,我承认你剑法通神,但我尹落霞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你想绑我,尽管试试!”
眼见尹落霞柳眉倒竖,周身真气暗涌,百里东君知道这场冲突已难避免。
他苦笑着揉了揉额角,上前一步,挡在了尹落霞身前。
“小兄弟,”百里东君叹了口气,脸上那慵懒的神情收敛了几分,
“你闯阁问剑,是江湖规矩,我雪月城接着。
但你如今要在我的地头上,绑我雪月城的长老,我这做大城主的,总不能真当没看见吧?”
楚狂人目光转向他,无争剑虽未出鞘,磅礴剑意已再次弥漫。
酒肆里的空气仿佛都沉了几分。
“那便请大城主赐教。”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
只是简单一步踏出,却似缩地成寸,瞬间到了百里东君面前。
并指如剑,直取胸口。
指风凌厉,嗤啸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