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松月醒来时已经天黑了。
她朝身边摸了一把,床铺已经冷了。
萧衍不在。
她动了一下,准备起身,腿上忽然出现拉扯的感觉,同时传来清脆的声响。
她猛地坐起来,掀开被子,脚踝上的东西摩擦着她皮肤刺痛。
殿内漆黑一片,乌松月隐约能看出拴在她脚腕上的是一条很细的链子。链子的另一端拴在床柱上。拴在她脚上的部分缀着几个小铃铛,所以她一动才会响。
摸清楚状况的她又羞又怒,气的捶了下床。
萧衍把她当什么了?
趁她睡着把她拴在床上?
不对,她惊怒之余按了按太阳穴。她怎么会睡的这么沉的?
她赶紧召唤系统,幸好这次极夜响应的很快。
“任务完成了,我要离开任务世界。”
萧衍疯了,她已经不准备和他讲道理了。
她被气笑了。
他不是向来自持冷静、运筹帷幄么,现在是怎么了?
极夜滴滴响了两声,传来一个不太妙的消息。
【当前房间暂时被施加禁止,解码需要七十二小时时间,请宿主耐心等候】
乌松月:?
“什么意思?”
极夜:【从宿主陷入睡眠开始,任务目标对您施加了神力干扰】
乌松月:……
她深呼吸,才压住了要脱口而出的脏话。
行,不就是三天么。她等就是了。
乌松月不甘心,又用力扯了几下脚上的链子,铃铛被她拽的叮当响。
直到皮肤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她才暂时放弃想法。
黑暗中一点火光闪烁,似是有人走了进来。
殿内的烛火被点燃。映出萧衍苍白的面容。他面无表情,朝着床榻走来。乌松月却凭白觉得脊背发寒,光裸的脚向后缩了缩。
她气恼的凝视着他,没有先说话。
萧衍似乎对她的怒火视而不见,走到床边坐下来,指尖温柔地描摹着她眼眶的轮廓。引起她身体本能的战栗。
他的指尖沿着她眼尾的骨骼轮廓下滑,一直摸到她的下巴。最终捏住她下颌骨的凹陷处,发狠的用力。
她吃痛出声。
萧衍忽然俯身,冰凉的唇瓣吻在她眼皮上。
乌松月僵了下,用了所有的力气去推他。一把挥开捏着她的手。
她后退着,急促喘息,呵斥他:“萧衍,你疯了?”
萧衍抬头,和她视线相对,乌松月被他眼中炽烈的情愫烫了一下。
“晚膳想吃什么?”他避开了问题,“我让御膳房给你准备。”
她气笑了,靠向身后的墙壁,晃了晃脚腕,金铃发出清脆的响声。萧衍看着她的动作,喉结滚动,瞳仁微缩。
她问道:“这个你不准备给我解释一下?”
“你会跑。”他说。
乌松月:“你想怎么办?把我拴在这宫殿里一辈子?”
萧衍平静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朕的皇后怎么能一直呆在这里。”
乌松月稍微松了口气。看来萧衍只是想强行拖住她,房间的禁制应当也是暂时的。
她想了想,先放软了语气,跪坐在床上,乖巧的问他:“我答应你,封后大典之前暂时不会离开。你能不能把我脚上的链子解了?”
萧衍露出认真思索的表情,就在她以为有戏的时候,他摇了摇头。
“不行。”
被吊了半天胃口。她气的想踹他一脚。
“萧衍,我要沐浴怎么办?”乌松月咬着下唇,脸颊浮上绯红。
更过分她就不想说了。
萧衍:“我会抱着你去。”
她被噎了下,片刻后冷笑道:“是么,你就不怕我杀了你?你好不容易才得到皇位。”
围场那一夜他见过她杀人,一剑封喉。
她不信他会不怕。
萧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知道,她不会。她拼命来救他,怎么会杀他。
过了会儿殿内掌灯,乌松月才看清链子的全貌。链子整体都是金色,她猜是纯金打造,长度不短。
她光着脚下床,正好能走到小榻和桌子附近。
萧衍默默跟在她身后。直到她坐在矮凳上,他才跟过来手上拿着她的绣鞋。明白了他要干什么,乌松月愣了下,蜷着脚趾往回缩。
他蹲下身,不轻不重的握住了她的脚踝。乌松月一个激灵,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绣鞋就被他套在了脚上。
穿好鞋子,她脚微微一动,就撞在他小腿上。
意外听到一声低沉的轻笑。
她僵硬的看着他的发顶。越发看不懂他了。
萧衍,你的尊严呢?你不是要万人之上么?现在你在干什么?
晚膳上来,竟然都是她爱吃的菜。萧衍似乎没有特别的喜好。或者说他的位置不允许他有喜好。
晚上萧衍躺在她身侧,并无过分的举动。
乌松月背对着他,心情复杂。
萧衍沉默着在她背后靠过来,埋在她颈间。温热的吐息洒在她颈后的皮肤上,乌松月紧张到整个脊背都紧绷起来。
两人之间几乎没有缝隙,即使微小的变化也很容易被察觉。
她感觉到萧衍的呼吸的频率顿了下,下一刻她就被转了身,扣进他怀里。
鼻尖一下就被他身上长久的药草味充满。
萧衍动作生硬的轻抚她的脊背。
乌松月额头抵在他胸前,睫毛颤了颤,放弃了挣扎。
如果只是这样,这三天就随他吧。
她无奈的闭上眼,其余的时间只能等待极夜。
脚上带着链子她自然睡不好,第二天一早醒来,萧衍就不在了。红杏走进来,看她的眼神充满同情。
红杏一边伺候她洗漱,一边道:“郡主你就别看我了。我没胆子给你解开,再说钥匙我都不知道在哪儿。”
“您和陛下好不容易一起走到这一步了,您怎么就想要走了?”
她碎碎念叨着,语气略有遗憾。
乌松月坐在床边洗了脸,假装嗔怪的瞪了她一眼。
问道:“等到你二十岁了,你是想出宫嫁人,还是想留在这宫里一辈子?”
红杏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她闭上嘴。明白了不是谁都想要这泼天富贵的。
一切如常。新朝建立本就事务繁多。
乌松月本没想过今天还能见到萧衍。太阳落山前,他才再次出现。她放下手上的话本子,看见他时皱了下眉。
他苍白的面颊上多了一块细微的红痕。眼尾也泛着狼狈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