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大姐和郑光荣也告辞离去,刚回到了花大姐家,她就把一套多馀的被褥递给郑光荣。
“去,把这个送去码头。”
“不用,把我的那套送去,你的香着呢,可不能便宜别人。”
“等着啊,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还朝着花大姐挤了挤眉毛。
花大姐轻轻打了他一下,眸子里象是要冒出水来。
“看你那损色!”
郑光荣乐呵呵的回到旁边收购站,把自己的被子抱了出来,大黑狗趴在狗窝里一脸嫌弃的看着自己主人,可惜懂它的赵文东没在。
码头边上,很快一大堆的被子陆续送了过来,郑光荣寒喧了两句就急忙回去了。
“嘿嘿,文东,你猜他跑那么快急着干啥?”
小上海看着郑光荣的背影坏笑道。
赵文东没说话,左手做了个ok的姿势,右手食指竖起,朝着左手拇指和食指摆成的圈进进出出捅咕了几下。
“哈哈哈!”
几个人笑得东倒西歪的,连赵二狗都笑了,只有赵文武一脸茫然,学着赵文东的手势捅了几下疑惑的道。
“这是啥意思,钻洞吗?”
“哈哈哈哈!”
一群人笑的更大声了。
众人嘻嘻哈哈了半天,六人都是年轻人,寒冷的冬天不睡觉刷夜反而有些莫名的兴奋和新奇。
“行了,别闹了,都把被裹好了,别感冒了,把柴火堆起来,准备点火!”
“好耶,拢火喽!”
好象人类的基因里,对火堆情有独钟,不管什么国家民族,篝火晚会从古至今都有。
从亮子家取来的柴火被横横竖竖的叠起,下面放好了稻草和松树毛子,虽然找了最避风的地方,海边依然风很大,赵文东想了想,把剩下的柴油也拎了过来。
他们刚才已经把发动机里剩下的油都抽了出来,整个发动机也用原来那些破被里三层外三层的重新裹好。
“真悬啊,就剩下这些了,差点回不来!”
赵文东披着棉被,造型和要去炸鬼子炮楼似的,拎着剩下不到十升的柴油,心有馀悸的道。
“没事,站里还有点呢,你用都给你拿来!”
小上海同样裹着被,只露出个脑袋,瘸腿的眼镜透出一股子亢奋。
“不用了,船回头慢慢划回我们村就行。”
赵文东摇摇头拒绝了小上海,他并没有收到银鸥新的心声,没有任何的情报盲目出海绝对是肉包子打狗,有那时间不如上山来的实在。
“剩这些正好现在用。”
赵文东说完把柴油在柴火堆上倒了一些,剩下的塞进被子里放好,留着后半夜继续用。
小上海此时对赵文东言听计从,赵文东说往东他就不会往西,也没问什么不乘胜追击。
有了柴油的加持,再大的风也阻止不了火堆的燃起,前进公社第一届篝火大会,在星空下,在这个东北零下二十多度的码头边,很快胜利召开。
参加大会者赵文东等六人,食物有烤鱼,还有亮子爸妈送来的烤饼和热乎的肉汤,酒水赞助凤城老窖。
“哈哈哈,好玩,真好玩!”
赵文武开心的咧着大嘴,兴高采烈的乱扭着身子,左手烤鱼,右手饼子,吃的不亦乐乎。
“来,痛饮庆功酒,祝贺文东你们凯旋而回!”
小上海小脸红扑扑的,把碗举起来喊道,大家纷纷响应。
火光在六个年轻人的脸上跳跃,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丰收的喜悦和对未来的向往。
“真开心啊,冬天呆的无聊死了,就应该这么过才爽!”
亮子发出感叹,赵文东听了嘴角一抽,这要是让他爸听到又得踹他,谁家大冬天的不猫冬出来开篝火晚会啊?
真当是几十年后呢?拢火不浪费柴火吗,不浪费力气吗,万一感冒了不折腾人吗,再发高烧烧坏脑子或者烧死人怎么办,这些念头只在脑中一闪而逝,今天情况特殊,因为大家都知道要守好这艘渔船,虽然海边大晚上不可能有人出没,每个人依然时不时警剔地看一眼渔船和周围。
小上海说是去取被子,菜刀不也带来了?亮子明天宁可请假不上班了也要帮着守着,他爸送吃的和被子的时候,还送了一把斧子过来,赵文东看的清清楚楚,当然知道这些是为了啥,他自己不也摸了好几遍怀里的鸡腿撸子吗?
这一船的鱼,在这个时候,价比黄金,所以大家才宁可挨冻熬夜也不愿意去轮着休息,说实话赵文东不是没考虑过把这些鱼藏起来,自己偷偷吃,慢慢吃,可是吃到明年开春能吃多少?
拿出去和人换粮食的话,小来小去的没人管你,你要是上了规模,闹出了太大的动静试试?资本主义的尾巴随时给你割掉,就算王大个子他也不敢帮赵文东处理这么多吃的,这不是几百斤,这是几千斤,还是最紧俏的,县里干部们心心念念的海货。
所以卖给收购站是唯一的选择,不过卖之前,他肯定要留出足够自用的就是了。
“文东,发什么呆?太他妈冷了,要不我们唱歌吧?”
小上海的提议得到了大家一致同意,纷纷喊着让小上海先打个样,他乐呵呵的站起来,咳嗽了两下嗓子。
“行,那我就先献丑了!”
“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
“好!”
一首歌唱完,众人纷纷鼓掌,赵文东撇了撇嘴,这尼玛也都没听过啥好玩意,这不是儿歌嘛。
“下一个,亮子!”
张亮喝了一口酒,站起来就直接开唱。
“公社是棵长青藤,社员都是藤上的瓜”
一首《社员都是向阳花》把赵文东听懵了,等他大哥,二哥和二狗一起合唱了一首东方红后,赵文东彻底悟了,他人回来了,但是品味永远回不来了,他有点怀念他的手机,还有手机里刷视频看小说听音乐的各种app了。
“东子!到你了!”
“对啊,文东,来一个!”
众人纷纷起哄,看向赵文东。
赵文东看着大家兴奋的脸庞,心中豪情顿生。
他站起身,缓缓的张嘴唱出了他最熟悉的那首歌,那首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歌。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啊!”
“哪里有漫山遍野”
月亮洒下银辉,海浪阵阵,燃烧的篝火旁,是裹着大棉被振臂高歌的赵文东和他那五个听傻了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