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怎么说?”
赵文东一下子来了精神,俗话说的好物以稀为贵,越缺的东西就越能卖上价!
“东哥,我悄悄和你说啊,你可别告诉别人。”
“今年年头不好,中原那边旯好多地方树皮都吃光了,县城里家家户户都忙着囤吃的呢,粮食倒是好办,肉食也能收上来一些,就是这海里的东西,现在太少见了,县里还组织了几次出海捕捞,收获寥寥无几。”
“所以啊,县里就交代我们各个收购站,高价收海货呢,不光你们能卖的价高,要是我表现好了,还能立功呢!”
“东哥,你和郑哥说句实话,你是不是真有海胖头?”
赵文东点点头,直接给了他肯定的答复,反正他有信心明天能找到海胖头鱼群,就算找不到,也可以推说自己吃了。
见赵文东点头,郑光荣精神一震,本来以为这小子是他的克星,要是真能给他弄来海胖头,哪怕十斤二十斤的,那也能让自己在领导面前露露脸了,克星立马变福星。
“可是,郑哥你也说了,现在年头不好,都在收粮,卖鱼的钱根本买不到多少粮食,我为啥要卖给你们收购站呢?我自己留着吃或者和街坊邻居换点粮食不好吗?”
赵文东问完,就目光炯炯的盯着郑光荣。
郑光荣神色如常的给他解释。
“嗨!那都好说,海胖头不光给你两毛一斤的价格,还可以给你对等的粮票,比你去找王大个子换可合适多了,而且要是量大的话,王大个子他也吃不下啊,是不是!”
赵文东点点头,这时门再次打开,赵文武抱着一堆东西走了进来。
郑光荣下意识的扫了一下柜台上,没有瓜子和茶盘,这才放下了心,上次不光损失了一盘瓜子,连茶盘都被这个大个子给顺走了,你说他傻吧,他不吃亏,你说他聪明吧,他明明就智力不行。
“行了,我知道了郑哥,明天你下了班也别着急去练你的工作笔记,你最少在站里等我到天完全黑知道不?对了,你先看看这些东西。
“嚯!行啊,东哥你真尿性啊,弄到野猪啦?”
“这是多大的野猪啊,这么大的胃!”
“这些猪皮也不错,怎么少了一大块?”
郑光荣仔细的把东西检查完,砸吧砸吧嘴看向赵文东。
“东哥,猪肉呢?这猪最少三百多斤吧,猪肉你不可能都留着吃啊!”
“猪肉你这不合算啊,我继续找王大个子去。”
“行,那小玩意处理肉食还是挺靠谱的。”
见赵文东这么说,郑光荣点点头拿过算盘噼里啪啦的打着,嘴中报出一样样东西的价钱。
猪鬃三块二,猪胃二十六,猪皮
赵文东心里挨样盘算,发现郑光荣给的都是非常高的收购价。
“东哥,价我都按照最高给你算的,一共是三十八块四毛!”
“行,谢谢郑哥了!”
赵文东看着郑光荣数好了钱,直接接过厚厚的一沓钞票塞进了自己的兜里,郑光荣见他没再查一遍,脸上笑容更盛了一分。
“对了,这是送你的,学习工作笔记前先吃点更有劲。”
赵文东笑着拿出一块猪肉,得有三四斤沉。
郑光荣一愣,跟着不客气地接过,嘴上哈哈大笑道。
“那就谢谢东哥了!”
心中却对赵文东的评价又上了一个台阶,可以说赵文东在他心中的地位仅次于花大姐了。
赵文军从始至终都没进来,一直在外面看着马爬犁和东西。
“行,那我们走了啊!”
赵文东转身要走,却见赵文武还是一动不动。
“咋了?二哥?”
“没有瓜子吃,可惜啊可惜。”
赵文武很遗撼的说道,赵文东眼珠一转故技重施。
“火机?什么火机?”
嘴上说着,眼睛已经瞟向了柜台上郑光荣的那个打火机。
郑光荣苦笑了一下,这哥俩解放前绝对是他妈土匪啊,来自己这从来没有空手回去的时候,肉疼的递出自己的柴油打火机。
“来,东哥,我这正好有个火机,二哥要就给他拿去玩。”
“你看你这多不好意思!”
赵文东嘴上说着,手却飞快的接过火机揣进兜里,拉着赵文武往出走,还假惺惺的批评着赵文武。
“二哥啊,你说你,咋能和人家要火机呢!下次可别这样了嗷!”
赵文武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赵文东,见到他那熟悉的坏笑,顿时把自己的嘴巴紧紧闭上,他了解老三,这个时候他只需要不说话就行了。
外面赵文军见两人出来,兴奋的迎上来问道。
“咋样,三,卖了多少钱?”
“三十八块四毛!”
赵文军大喜,伸出十个手指头,“三十八块四毛,加之妈和你嫂子给的十二块三毛,就是,就是”
就是了半天最后也没算出来多少,十以内的加减法他还能算算,超出了真是难为他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们家也从来没这么富裕过。
三人拉着爬犁和剩下的东西准备去王大个家,路过大黑狗赵文东脚步一顿,很快又重新跟上了两个哥哥,只是心中在不断回想着大黑狗刚才的心声。
【好多的野猪肉,可惜了小黄它们几个,明明是最厉害的猎犬,进了山也能自己活命,现在却快饿死了】
身后大黑狗满含着悲戚的呜咽声还不断响起,赵文东心念电转,不断想着大黑狗说的那些猎犬是谁家的,前世他这个时候家里出事,正是最难的时候,自然也没关注公社里的大事小情,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只能一会问人了。
到了王大个家,发现他们家大门紧闭。
敲了半天,王大个才从屋里探出头,谨慎的看了看,发现是赵文东,才赶紧出来开了门,赵文东注意到他腰后别着斧子,怀里还露出一截火枪,不到一米六的小个头却杀气腾腾。
“这是咋了,王哥?”
赵文东不动声色的问道,同时下意识摸了摸胸口,他怀里也一直放着那把鸡腿撸子。
“嗨,没啥事,进屋说。”
把三人迎进了院子,把大门重新关好,王大个才苦笑道。
“我这也是防着人惦记,都是最近抢粮食闹的,昨天两家因为粮食都打起来了,还动了家伙,派出所都来人了。”
赵文东理解的点点头,“对啊,还是小心点好!”
说完招呼着大哥二哥开始卸东西,王大个也帮着搬,看到两只大狍子和一堆的野猪肉时,饶是王大个见多识广,也忍不住惊呼出声。
“哎呀妈呀,兄弟,你这也太牛逼了啊,刚打了一头狼,又整了这么多东西?”
“呵呵,我们家最近运气好!”
赵文东和赵文武跟着进了屋,赵文军还是留在外面,看着马爬犁。
“兄弟,你也进屋暖和暖和,门插着呢,马还拴着,肯定跑不丢。”
“不了,我不冷!”
赵文军摇摇头,继续一动不动守在马爬犁旁边,赵文东知道大哥的性格,朝着他点点头,然后跟着王大个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