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东看着三婶张玉芬脸上那痛苦的表情气得破口大骂,一摸额头滚烫,顿时让二狗去喊人。
赵二狗一愣,扔下手里的柴火棍撒腿就跑。
赵文东连忙蹲下来把烧出来的柴火一点点捅回灶坑里,避免露在外面的柴火点燃了房子,见三娃吸溜着鼻子,下面还挂着两道大鼻涕,眼睛死死盯着他带来的那个盆,赵文东直接从里面取出一个玉米面饼递给他。
“吃吧!”
赵三娃飞快伸出脏兮兮的小手,一把将饼子拿过塞进嘴里,狼吞虎咽地啃食着,腮帮子被塞得鼓鼓的,像只拼命囤粮的松鼠。
干巴的饼子噎得他脖子一伸一缩,鼻涕顺着上唇流到饼子上,他只是用袖子胡乱一抹,继续往嘴里塞玉米面饼子。
赵文东赶紧从他家全是沙底的缸里舀了点水递给他,三娃捧着他家那个破葫芦瓢,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冰凉的井水,然后长长舒了口气。
“急个鸡毛,慢慢吃!”
被赵文东骂了句,三娃放慢了速度,但手中一块玉米饼子还是被他很快吃完了,三娃伸出舌头舔遍自己每一根手指,连黑乎乎的指甲缝都没放过,。
“再吃个!”
赵文东看得脑仁疼,指着盆子说道,不料赵三娃却摇了摇头。
“不吃了,给我哥和我妈。”
看着三娃脏兮兮的小脸上明亮的双眸,赵文东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心里微酸,前世他家最后剩下他一个,村里其他人家何尝不是缺丁少口,村里还有几户人家直接销户,赵二狗家也是其中之一。
“三哥,柳奶来了!”
赵二狗急匆匆跑了回来,赵文东看到他棉鞋前面有个洞,脚趾头在外面露着。
“咋了,东子。”
柳奶也跟着进了屋,她孙子赵宝柱虚扶着她。
赵宝柱虽然比赵二狗小一岁,体格子和赵二狗一对比,能把二狗整个装进去。
“我三婶发烧了,柳奶你快看看!”
赵文东连忙上前迎了柳老太太进屋,老太太不光会出马,平时村里人有啥头疼脑热的,也都是她给看的,这也是她一个小脚老太太,能养活一家人的原因,村里人都说赵三爷也是因为柳奶救了他的命,所以一直对柳奶念念不忘,也不知道真假。
柳奶奶上了炕,不慌不忙盘腿坐到张玉芬身边,先是看了看她的情况,摸了摸额头,又看了看口腔,最后伸手号了下脉象才气定神闲开口。
“没啥大事,饿的加之冻的。”
伸手接过孙子手里的药箱,从里面找出一些风干的金银花和婆婆丁。
“熬点粥给她喝,把这些药给她加粥里,平时注意点降温,把手巾湿了给她放本儿楼上。”
赵文东连忙点头,安排和叮嘱着赵二狗要如何做,又让他把锅里热的吃的拿出来,逼着他和他弟三娃把肉和饼子吃了不少,重新烧水准备煮粥,见二狗脸上的神色就知道家里肯定没米了,赵文东轻轻一踢赵三娃屁股。
“去,上我家找你二娘,就说我说的,剩下的一点小米都拿来。”
“哦!”
赵三娃点点头,跑了出去。
“三哥,我以后一定还你”
赵二狗刚说了一句,就眼圈红了,无法再说出话来。
“次奥,我不是你哥啊?咱们不是一个爷爷啊?你爸断亲了你也要和我们断亲啊?”
“没,没有!”
赵二狗连忙摇手。
“那不就得了,都是一家人别整那脱裤子放屁,虚头巴脑的事啊!”
赵文东说完,赵二狗抹了下眼睛,狠狠的点头,“恩呐!”
柳老太太在一旁看着,眼神里都是欣慰,赵文东这个浑小子现在可真是太有样了,这么下去,未来肯定有出息。
“行了,没事我们回去了。”
老太太起身又要走,还是那副雷厉风行的做派。
“柳奶,谢了啊,酬金算我的!”
“滚一边拉去,显著你啦。”
赵文东刚说完就被老太太给撅了回来,只能嘿嘿陪着笑脸。
“那啥,柳奶,我说错话了,我那还有点野猪皮,您正好拿去入药,还有点野猪肉,快过年了,我们小的孝敬您老的。”
柳老太太这回乐了,笑眯眯的看了一眼赵文东没有拒绝,在赵宝柱的陪同下走了,赵宝柱临走前还在不停的给赵文东使眼色,示意他以后上山别忘了自己。
很快三娃回来了,后面还跟着陈艳梅,手里拎着宋小玉用自己手镯换回来的那袋小米,不过现在只剩下四分之一袋。
“老儿子,咋了,三娃进屋就说他妈病了,你让他来拿小米。”
赵文东把情况说了,陈艳梅点点头。
“行,你忙去吧,我帮着照看他们娘仨,你在这毛手毛脚的帮不上忙,二狗和三娃都是听话的,也能帮我打打下手。”
赵文东知道三婶一个寡妇,自己在这也不方便,闻言点了点头,又在二狗和三娃头上摸了摸,就直接走了。
他还有不少事要去办,以前犯懒当街溜子时,每天都无所事事,现在有了正事后,发现每天都忙忙碌碌,好多事等着自己去做。
回到家拿了一堆东西,赵文东又出了门。
先是去了老叔家,看爷爷奶奶。
“你大哥拿来的还没吃完呢,你又给拿来这么多肉,东子啊你是第一了,以后我孙子就是全村第一了!”
叶轻眉见到赵文东,还有他又送来的野猪肉,笑的嘴角压都压不住,拉着赵文东的手就朝着他比划着名大拇指,不停的夸赞。
“十七了?谁十七了?东子不是都十八了嘛?”
爷爷赵传河的确是耳朵越来越背了,第一也能被他听成十七。
“这死老头子,现在耳朵里面就和塞驴毛了似的,别勒他!”
叶轻眉轻轻拍打了一下赵传河,和赵文东笑道。
赵文东一手拉着一个,陪他们唠了一会嗑,才在老婶热情的相送声中出了爷爷奶奶家,然后直接钻进了隔壁的柳奶奶家,送上了野猪皮和猪肉,拒绝了柳奶的热情挽留,又马不停蹄的直奔赵三爷家。
刚一进屋就看到赵卫国也在,和赵三爷一起蹲在大棕马旁边,左瞧右看的,顿时赵文东就被这画面逗乐了。
“哈哈,卫国叔也在啊,正好省得我两头跑了。”
“你俩这是干啥呢?”
赵三爷抬眼看了看他,笑着和一旁的赵卫国道。
“老话说的可真好,说曹操曹操就到啊,咱俩刚念叨完他,他就来了!”
“念叨我啥?我现在可是遵纪守法好青年啊,不是好事可别来找!”
赵卫国也被赵文东不要脸的劲逗乐了,笑着道。
“三爷夸你呢,说你现在长本事了,不光打猎打的不错,还能给大牲口看病了。”
“这马昨天吃了点豆子,今天就好了,东子,你行啊,以后村子里牲口再有啥事也不用总去找朱配牛了。”
赵文东吓得连忙摆手。
“可别可别,头疼闹热的我帮着瞅瞅还行,配种啥的我可不干啊!”
赵文东可是看过朱配牛给动物们配种的,动不动就拿手从后面伸进去一顿掏,那操作的画面他现在想想都y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