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音,怎么又是你在干活!”
赵文东的声音很大,两个文青点的屋里都听到了动静,男知青点那边没什么反应,女知青点的门马上打开了。
女知青李娟探出头,目光不敢看赵文东,只是弱弱地解释道。
“那个,不是我们让她干的,是她自己非要出去扫雪。”
赵文东眉头一皱,看向林知音道:“真的?”
林知音本来见到赵文东就有点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这时见他问自己,只好轻轻点头给出回应。
“行,那没你们事了!”
赵文东脸色稍缓,李娟连忙把头缩了回去,紧闭上房门。
“走,跟我走!”
赵文东命令道,然后前头带路,林知音见他又来这一套,抬起头没好气的白了他背影一眼,露出乌黑漂亮的眼眸,很快又垂下了脸,恢复了埋汰妞的形象。
到了旁边一棵树下,赵文东神色不善的看着林知音,一副凶巴巴的表情。
“怎么回事你,这还下着雪呢自己出来扫什么雪?冻到了怎么办。”
林知音低着头一声不吭,赵文东看不到的嘴角有弧度微微勾起。
赵文东知道她的心结是什么,现在忙着弄吃的,没时间也没有能力解决,等过段时间再帮她去搞定,此时也不废话,直接继续命令她道。
“把兜打开。”
见林知音还是不动,赵文东自己动手柄她衣服外面的兜撑开,林知音有些抗拒这种身体接触,但也只是把身子往后躲了躲,
赵文东把坚果抓出来都放进了她的外衣大兜去,看到她另一个兜里还有点地方,想了想又取出几个赵卫国家刚送的粘豆包也给她塞进兜里。
“这破玩意粘牙,不爱吃,你拿回去吃!”
偶尔手指尖的不经意触碰,让两人心里都有丝丝的异样袭来。
林知音想拒绝,却又不想多说话暴露自己,聪明的她更知道拒绝也是徒劳的,赵文东肯定还会继续假装凶巴巴的逼着她收下。
“对了,自己留着吃,可别傻了吧唧的给别人!要是有人欺负你,记得一定告诉我啊,要是让我知道你没告诉我,害我偷偷丢了面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赵文东恶狠狠的发来恐吓,可林知音根本不害怕,她甚至有点憋不住想笑,她能感受到赵文东对她那热烈的情感,虽然这情感来的有些莫明其妙。
知青们前两天去找队上告状说赵文东打他们还踢坏了房门,结果还被赵卫国批评教育了一顿,这几天没人敢再欺负她,这样舒服的日子让她一时有些无法适应,所以今天才主动出来扫扫雪活动活动的,实在是憋的难受,动习惯了突然闲下来浑身发痒。
她也早就看穿赵文东装出这副样子,只是为了让自己接受他的好意,但是看起来真的好幼稚啊,林知音努力咬着嘴唇,不让自己笑出声,强忍着点头回应赵文东。
“行了,回去吧,等我忙完了再来看你。”
林知音下意识捂紧外衣兜,指尖触到光滑的坚果,阵阵暖意顺着指尖爬上来。她脸上还沾着点灶灰,头发胡乱挽着,刻意扮出的邋塌模样,却挡不住那双亮得象雪后星辰的眼睛,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的情绪,想说谢谢但最后化成了一声轻轻的嗯,转身就往知青点跑,脚步跟跄,象是怕他反悔似的。
“次奥,跑那么快,有狼撵你啊!”
赵文东看着她的背影,不满的嘀咕道,嘴角却忍不住勾了勾,又飞快压下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哼着小曲离开。
林知音刚回到知青点,几个女知青的眼神就把她锁死了,见到她从兜里掏出几个粘豆包,还有这个时节少见的坚果时,顿时都不淡定了。
“这些都是那个二流子给你的?”
“他自己不吃了?”
“天啊,这可都是吃的啊!”
女知青们的眼神里满是嫉妒和不敢置信,这个赵文东是不是瞎了,论身材论长相,自己哪点不比这个脏兮兮的林知音强?现在大家都没吃的,这个败家子却把这么多吃的给林知音?
想嘲讽几句林知音又怕被赵文东知道,想让林知音分了一起吃更不敢,只能都冷哼一声,各自躺回炕上,来个眼不见为净,只是半饱的肚子不争气,闻着林知音那鲜香的坚果味,都咕噜噜的开始叫起来。
林知音象小松鼠一样双手捧着坚果,仔细品尝着那里面秋天的味道,不时再瞄一眼在炕上翻来复去的几个女知青,脸上浮现出一抹开心的笑意。
有人保护的日子好象也不错,下次那家伙再来要不要和他多说两个字?
赵文东回去时,远远看到海边有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他眉头一皱,看背影好象是村后头的二狗子和他弟弟。见两人往远处找着什么,赵文东心情有些凝重的回了家,刚进屋就看到陈艳梅正在烧火,因为三兄弟今天要进山,所以下午饭提前了。
“妈,二狗子家等今天我们走后你有空去看眼,要是没吃的了你给拿点。”
“啊?”
陈艳梅一愣,但是想到老儿子现在做事很有主意,点点头记了下来。
赵二狗他爹是赵大山的三弟,但是从小脾气倔,因为闹矛盾和家里断了亲,独自搬去了村后住,去年时得病死了,现在只剩下比赵文东还小两岁的赵二狗当家,照顾着弟弟和瘸腿的妈。
“对了,妈,把这个也整了。”
陈艳梅一看赵文东递上来的东西,顿时有些惊喜道。
“哎呀,粘豆包,哪整的?”
“卫国叔家给拿的!妈,能不能煎豆包吃?”
“你个败家子,油多贵啊?我看你象煎豆包!”
见陈艳梅抄起了铲子要给他来一顿母爱,赵文东赶紧狼狈逃窜。
“三锅,你怎么才回来又要进山哇!”
小团子有些不舍的说道,也不知道她是舍不得赵文东还是舍不得怀里的小白。
赵文东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这几天伙食上来了,小家伙的头发都有了些光泽,脸上也见到一点点肉了。
“恩,三哥带着大哥二哥去给小团子取吃的,明天就回来了哦!”
“好,三锅最棒,么嘛!”
小团子主动献上香吻,把赵文东美的眉开眼笑。
老赵家餐桌上的食物肉眼可见的越发丰盛,再也不是前些天无米下锅的时候。
肉,罐头,蘑菇,最中间摆着的是个盖帘,上面还摆放着十几个米黄色的粘豆包,下面垫着防粘的苏子叶。
“妈,白糖整点呗!”
赵文东看到这些粘豆包马上又起了幺蛾子,陈艳梅瞪了他一眼,去外屋地拿来了糖罐子,小心翼翼的搲了一勺白糖到他碗里。
“太少了,再来两勺!”
“你就败家吧!”
陈艳梅嘴上骂着,手上却听话的又给他加了两勺白糖。
赵文东夹起一个黄灿灿的豆包,蘸上白糖,一口咬下去,嗯~
软糯的外皮下先是米香的醇厚,接着是豆沙的绵甜,最后是白糖的颗粒感在舌尖融化,温热的豆沙馅在口中化开,甜而不腻的滋味从舌尖一路暖到心底,那感觉真是爽到底。
“恩嗯,好吃!”
赵文东眉飞色舞,几口吃了一个,然后又夹起一个蘸上白糖送到小团子碗里,跟着雨露均沾,蘸完白糖每个人碗里都放了一个,这下所有人都能一起甜在心里了。
吃完饭,三兄弟直接穿戴好衣物,赵文军没有进山的皮袄,只能多裹了件棉衣,拉上爬犁,顶着飘飘洒洒的雪花,在家人们关心的目光中,三人再次消失在了村口的路上。
【想丢下小爷,没门】
小团子怀里的小白化作一道电光,追着三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