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呐!”
赵文东也不墨迹,直接痛快的点头,和家人表明自己的态度。
“她成分不好啊!”
“还埋汰,脸上脏兮兮的也不好看。”
“身子也单薄。”
家人纷纷开始劝说,赵文东现在改过自新了是好事,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又突然在终身大事上起了幺蛾子,让众人很是犯愁。
“放心吧,爸妈,大嫂,你们说的我心里都有数,以前每天胡闹,我赵文东就没吃过亏,现在我开始有正事了,还有能让我赵文东吃亏的事吗?我真娶了她你们回头保准说我有眼光!”
一句话,把家人都说沉默了,赵文东从小到大虽然不着调,但还真没吃过亏,每次吃亏的都是别人,这么精明的人,应该也不会在终身大事上犯傻吧。
“行,你有主意就行,那我们不说了,你大了,你的事你自己做主!”
赵大山一锤定音,主要是赵文东最近的表现让他们刮目相看,赵文东却不领情,很不给面子的撇撇嘴。
“说的好象你说的我就能听似的!”
“你个小瘪犊子!”
赵大山气的就要给赵文东来一顿父爱如山,被赵文东哈哈笑着躲过。
孩子们都睡熟了,炕上睡不下那么多人,三兄弟索性去赵文军家住,宋小玉带着孩子们在这边住。
赵文军家就在隔壁,是原来他们爷奶住的老房子,格局和赵文东家差不多,房龄也差不多,赵文东的爷奶跟着老叔住了后,这个房子就白菜价卖给了赵文军,为这个事,王金枝没少说赵文东的爷奶偏心。
火炕也是下午刚烧完的,怕自己两个弟弟不够热乎,赵文军一回来又抱了捆苞米该子烧炕。
看着忙乎的大哥,同样家徒四壁的屋子,赵文东心说大哥你们再等等,老弟很快就让你们也过上好日子。
赵文武可没赵文东那么多想法,脱了衣服钻进被窝就呼呼大睡起来。
等赵文军和赵文东也躺下,兄弟俩聊起了天,这是他们前世今生,第一次单独聊天。
赵文军聊了很多,好象还说了什么抱歉之类的,但是赵文东都记不清了,他躺在热乎乎的炕上,身体的疲劳让他美美的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阳光通过窗棂洒在积雪上,晃得人睁不开眼,赵文东刚醒就看到赵文军有些紧张的看着他。
“老三,昨天晚上我和你说啥你还记得不?”
“那谁能记住啊,我早早就睡着了。”
赵文东的回答让赵文军松了口气,脸上表情也自然起来。
外面的雪比昨天小了不少,赵大山和赵文东的判断一样,今天晚上雪基本就会停了,所以三兄弟决定下午进山,在据点休息一晚,明天再回来。
上午的时间正好串串门,赵文东挑了块最肥的野猪肉,切成好几块,又往兜里塞了好几把的坚果才出了家门。
野猪肉是从院子角落的雪堆里扒愣出来的,这就是东北早年的天然冰窖,前几年冬天,家家户户的雪堆里面都藏着肉,藏着箩卜白菜土豆子等等,今年可能只有赵文东家院子里的雪堆里满满当当了,昨天拿回来的大部分东西都埋在了雪堆里,还有一些放进了地窖。
赵大山撂在炕上,家里能担事的男人就赵文东和赵文军。
赵文军不善言辞,所以爷爷奶奶家和柳奶奶家让他去,赵文东要去的是赵三爷家和赵卫国家。
赵文东先去的赵三爷家,刚进屋,就见赵三爷正蹲在大棕马旁边抽着烟袋,愁眉不展。
“三爷你这是咋了,我柳奶不搭理你了?”
“你个小犊子给我滚一边拉去,正烦着呢!”
“哎呦,啥事烦成这样,给你送肉都看不见了?”
“啥?给我送肉?”
赵三爷看向赵文东手里的肉,接过来掂了掂,怕不是有两三斤,又仔细看了看肉的纹路,还拿鼻子闻了闻,顿时神色一变。
“妈了个巴子的,这是野猪肉啊!东子你,你又整到野猪了?”
“恩呐,运气好弄了一头。”
赵三爷摇摇头,啧啧称奇。
“东子你这小犊子,现在运气这么好吗?下大雪都没眈误你猎到东西啊!”
“你家人多,你拿回去,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不用你送。”
“三爷,打我脸啊?我赵文东送出去的东西,有拿回去的吗?”
见赵文东又来这套,赵三爷笑了,没好气的拿烟袋锅子朝着他比划了下,最终也没落下来,也没再提肉的事,而是继续盯着大棕马发愁。
【拉不出屎,本马好难受】
听见棕马的心声,赵文东顿时心里有数了,两手往身后一背,居高临下得瑟的看着赵三爷。
“三爷,我掐指一算这马是不是有毛病了?”
“恩呐,这马昨天下午开始就不停折腾,也不知道咋了,给你能耐的,你有尿给我算算他啥毛病!”
“算算就算算!”
赵文东装模作样的伸手在棕马身上鼓鼓丘丘,末了一脸肯定的道。
“没事,拉不出来粑粑,便秘了,给它整点通便的吃吃。”
赵三爷惊讶的看向赵文东,一脸的不信。
“你还会看马?又来蒙我是吧!”
“切,咱们公社的朱配牛知道不?他儿子是我哥们,以前没少在他家混饭吃!”
赵三爷这下信了八成,龙王塘要说谁最能四处溜达,非赵文东这个街溜子莫属。
“那行,那我给他整点豆试试。”
又和赵三爷聊了两句,留下肉起身告辞,赵三爷笑眯眯的看了看野猪肉,嘴里不自觉地哼起了小调。
赵文东到了赵卫国家门口,正看到赵卫国的女儿赵晓燕在扫雪,见赵文东拎着肉来,眼睛一亮:“文东哥,你这是从哪弄来的肉?”
“运气好山里打的野猪,给你家送点尝尝。”
赵文东把肉递过去,“叔在家吗?”
“我爹在屋里呢。”
赵晓燕接过肉,偷偷打量赵文东。
她和赵文东同岁,如今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但她从小傲气,一心想着嫁到城里做个城里人。
最近赵文东这个二流子大变了样,长得白净又能干,可比村里那些糙汉子顺眼多了。
赵卫国见赵文东来送肉,坚决不要。
赵文东只能指着他七岁的儿子赵晓伟道:“卫国叔,不是给你的,别撕吧了啊,这是给我晓伟老弟的,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咋能不多吃点呢!”
赵卫国这才勉强接受,还让媳妇给找了一些粘豆包出来做为回礼。
“东子你小子可以啊,下雪天也能弄到野猪。”
“运气好。”
“对了,东子,你上次说的柴油?”
“过两天就去,我先走啦啊,卫国叔!”
心里惦记着去赵林知音,赵文东说了两句就起身告辞。
见自己女儿一直盯着赵文东的背影,赵卫国心中一动,这俩孩子要是能凑一对,貌似也不错,现在的赵文东在村子里是头子,自己女儿嫁给他,肯定能过上好日子,总比成天惦记着嫁进城靠谱的多。
赵文东肉都送出去了,双手插兜朝着知青点走去,雪后的山路不好走,积雪没到脚踝,踩下去咯吱作响,路边的树枝上挂着冰花,远处的海面上结着薄冰,透着一股凛冽的寒气。
知青点的烟囱冒着烟,赵文东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林知音正在外面扫雪,雪花飘飘洒洒落在她身上,让赵文东看的又气又心疼,他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