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狼真的是三打的?”
赵文军明知道自己二弟不会撒谎,却还是忍不住再问了一遍。
实在是这个事不符合他三弟赵文东的一贯人设啊!
他前一刻还准备揍赵文东一顿,现在他三弟成了家里的英雄,这个转变太快,让他有点适应不过来。
赵大山身体有些虚弱,精神头还行,他没好气的瞧了眼自己大儿子。
“就是东子救的我,狼…狼也是他打的!你以后对东子客气着点,别老说他!”
看着大儿子现在脸上震惊的表情,他心里舒坦多了。
该!
让你一直说你弟弟不成器,说我和你娘惯着他,现在知道你弟的厉害了吧。
只是老儿子今天的表现
赵文军被赵大山数落了一通,他目光复杂的看着赵文东,竟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文东朝着他挑了挑眉毛,露出个得意的坏笑,表情十分得瑟。
别看这个大哥对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前世最后时刻还是把仅剩的一点粮食和活的希望留给了他,要不是怕吓到他,赵文东都想也抱抱他了,还有嫂子嫂子就算了,抱了要出事。
小团子啪嗒啪嗒跑过来,仰着小脸抱着赵文东大腿,眼睛里冒着崇拜的星星:“三锅!你真腻害哇!小团子真的有肉肉吃了吖!”
“哈哈哈,三哥答应小团子的事肯定做到呀!”
赵文东情绪价值直接被拉满了,他弯腰把小妹抱起来,用冻得通红的脸蹭了蹭她的小脸蛋,惹得小丫头哇哇乱叫。
“救命,三锅你好凉哇,凉死小团子了!”
奶声奶气的咋呼声,引得家人们都笑出了声,赵文东的笑声最大。
父亲救回来了,历史已经改变,他心里的石头也算落了地,未来都会和前世不一样了!
突然感觉自己双手又痛又痒,赵文东低头一看,好家伙!
手上全是血口子,有些地方肉皮翻开,红肿的厉害。
“呜呜呜,三锅,你的手怎么了!”
小团子眼睛尖,赵文东只看了一下就被她发现了,立马捧着赵文东的手心疼地哭了起来。
家人们纷纷围过来,看到赵文东那双手时,脸上表情都不淡定了。
赵文东真的不一样了,原来的时候赵文东被刺扎一下都能喊疼半天,现在满手的口子,却一声不吭。
“东子,妈给你处理,文军啊,把炕再烧热乎点。”
陈艳梅心疼地掉下了眼泪,拉着赵文东坐到炕上。
赵文军点点头快步出去,又抱回来一捆苞米该子烧炕,火炕很快就热乎起来,炕头甚至都开始烫屁股。
赵大山躺在炕中间,一家人都围坐在他周围。
平时这个时间早都睡觉了,荒年的寒冬腊月,少吃多睡是唯一可能活下去的办法。
陈艳梅低着头给赵文东处理手上伤口,看到那一道道黏在一起的血口子,她又心疼又欣慰,眼泪一直忍不住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陈艳梅同志,你可别哭了,再哭别人还以为我又惹你生气了呢!”
陈艳梅抹了抹眼泪,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恩,我不哭,我是高兴的!你可没惹我生气,你现在长大懂事了,能救人还能打狼,我开心着呢!”
不光她开心,家里每个人都在为赵文东突然支愣了起来开心和自豪。
陈艳梅提到狼,一下子又勾起了赵文武的谈兴。
“三说不让我动,等着他和爸,我就不动!那狼来咬我,我都没动!我还想揍它,结果三砰一枪就给打死了!”
赵文武又开始讲述起今晚的事,带着黑色斑点的脸上都是骄傲,小团子听得兴奋不已,在炕上不停的蹦跶。
“三锅真腻害,我三锅最棒!”
结果蹦跶了两下就没了力气,饿的。
赵文军五岁的儿子,虎头虎脑的石头也是一脸崇拜。
“老叔,我也要和你上山打猎!给家里弄吃的!”
宋小玉侧身坐在炕梢角落,背着身奶孩子,两岁的丫蛋吧唧吧唧吃的正香。
听了儿子的话,她欣慰的回头看了眼石头。
“好儿子,有志气!”
窗外的风刮得窗户上的塑料布哗啦啦作响,一家人说说笑笑,温馨的感觉回荡在每个人心间,只是偶尔肚子里响起的咕噜咕噜声破坏了气氛。
宋小玉奶完了孩子,把丫蛋小心放在炕上,又拿了个破旧的小被子给她盖好,然后穿鞋下地。
“爸需要补补营养,老三也肯定饿了,我去外屋地弄点吃的!”
陈艳梅闻言脸色一暗。
“没吃的了,最后一点早上吃了。”
宋小玉沉默了下,走到外屋地后喊了声自己丈夫。
“赵文军你出来下,去家里把剩下的米拿来。”
赵文军一愣,抬腿走到外面灶台前,压低了声音凑到宋小玉耳边。
“媳妇,你是不是记错了,咱家还哪来的米,不早就拿过来一起吃完了吗?”
宋小玉低着头没说话,把手腕子上的银镯子缓缓摘了下来。
“王叔家分的口粮多,肯定还有不少存粮,王婶可稀罕我这个镯子了,你拿去换点粮。”
“什么!这可是你”
宋小玉嫁给他,就得了这么一个银镯子,平时都视若珍宝的戴着。
“嘘!”
见赵文军张嘴要喊,宋小玉急忙捂住丈夫的嘴。
“瞎叫唤啥,让你去就快点去,别让爸妈他们听到!”
“这都是身外之物,又不当吃!”
赵文军只觉得鼻子发酸,有股气憋在心里却无处发泄,他抹了把眼睛,攥紧媳妇的镯子冲出了家门。
屋外东北风呼呼的刮在赵文军的脸上,火辣辣的疼,却不及他心中的一分痛苦。
屋里,宋小玉反复摩挲着自己光秃秃的手腕,轻轻叹了一口气。
陈艳梅清理好了赵文东手上的伤口,又给他裹了一块布条,叹了口气有些担忧的说道。
“唉,腊月过去最少也还要一个多月才能开春,你爹的腿又断了!这日子可咋办啊?”
赵文东伸手指了指自己。。
“我亲爱的妈啊,你忘了你老儿子我现在支愣起来了吗?有我在,保证咱家人都饿不着!等我明天去公社回来,就继续上山弄吃的去。”
“恩嗯,妈不担心,我老儿子最棒了!”
“三锅最腻害!”
赵文武不干了。
“我呢!”
“对,我二儿子也好,最聪明了!”
“嘿嘿嘿!小团子你还没说我厉害!”
“三锅最腻害,二锅没有三锅腻害!”
小团子立场坚定。
“哈哈哈,小团子真乖,来亲一个!”
“么嘛!”
小团子抱着赵文东就香了一个,把他美的鼻涕泡都快出来了。
赵大山心里有事,睡不着,一直闭着眼睛养神。
听到赵文东要去公社,他睁开了眼睛叮嘱。
“这么一张完好的狼皮,怎么也能卖个五六块,可别卖少了!”
“还有你的手记得去卫生所看一下,上点药,免得感染坏死。”
“恩,知道了!”
赵文东乖巧的点头,下一秒就露出了坏笑。
“爹,你美睡着啊?那我想起个事,之前不是说我把你带回来,你就管我叫”
“滚!你个小犊子!”
赵大山老脸一红,张嘴开骂。
“哈哈哈!”
赵文东发出得意的大笑。
“老三!”
过了一会,赵大山缓缓开口,语气严肃。
“跟爹说实话,你…你到底咋回事,为啥一下子就变了个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