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自己怎么把这件事忘了!
过去了太多年,很多细节都有些模糊了,不过他现在想起来了!
父亲赵大山就是这次上山出了意外,掉进了山缝里。
村里帮着一起找了三天,才找到早就冻僵的父亲。
他们家从此没了顶梁柱,大饥荒没扛过去,最后家破人亡。
他现在还记得母亲吃了耗子药,躺在父亲坟头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东子呀,我不活了,去找你爸了,省些粮食给你们活。”
赵文东攥紧了双手,必须救父亲!
救了父亲才能救全家,前世的遗撼绝不能重演!
赵文东把小团子放下,飞身下炕,慌乱中没坐稳,直接摔到了地上。
“东子!你干啥去?”
陈艳梅心里一紧,老儿子这又哭又蹦的,太吓人了。
小团子也急了:“三锅,三锅!”
“没事,躺久了出去溜达溜达!”
看到母亲和妹妹焦急的样子,赵文东慌张的心一下子冷静下来。
无数个日夜的期盼,如今真的应验重生了,他必须要慎重,要珍惜。
他不光要救父亲,更要保护好自己,他以后还要带全家人过上好日子呢!
现在的冬天可比后世冷多了,人出去一不小心就会冻伤,截肢的彼彼皆是,要是喝醉了,冻死在外面的几率高过九成。
赵文东把墙上的破棉袄裹在身上,套上棉袜棉鞋,有些嫌弃的戴上绿色的军式棉帽子,没找到棉手套,只好把手尽可能缩进袖子里。
等全副武装好,赵文东才温柔的摸了摸小团子的头。
“小妹乖乖在家听妈话,以后三哥带你吃肉!”
小家伙眼睛瞬间亮了,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
她太久没吃过肉了,连肉的滋味都快忘了,只记得很好吃。
“三锅,小团子最乖了,我等着吃肉肉,肉肉最好吃了,三锅你可千万别忘啦吖!”
“恩,三哥不会忘的!”
“妈,我走了!”
赵文东又抱了下母亲,直接冲出了家门。
只留下魂不守舍的陈艳梅,老儿子怎么醒了后,变得神神叨叨的,还动不动就拥抱,弄的人怪不好意思的。
算了,高烧后没和老二一个结果,她已经很知足了,随他去野吧,等长大了就懂事啦!
只是老儿子一向对小团子不是特别亲近啊,怎么今天完全和平时不同了。
陈艳梅想着顺手刮了刮女儿的小脸蛋。
“你三哥今天对你这么好开心不?”
“开心!三锅最好了,一直对小团子都很好的哇。”
“你啊,就是远的香近的臭。”
“妈妈讨厌,小团子才不臭,小团子是香香的,只是现在有点饿,所以没有那么香了。”
“小团子也不是很饿,就一点点饿,妈妈你别哭哇,小团子不饿了!”
龙王塘村前二里是海,村后三里是山,大山延绵不绝,村里人活动的局域仅限于外围,很少有人敢进入深山。
前世赵大山三天才被找到,就是因为他被困的位置,在深处和外围的交界点,那里平时很少人去。
出事的具体地方记不清了,但是大概的局域赵文东能找到,前世他被称为村里最后的猎人,大山深处和周围海域他都去过很多次。
赵大山是昨天进山的,除去路上和在外围消耗掉的时间,掉进山缝的时间应该是今天上午或者下午。
赵文东盘算的很清楚,不管父亲此时是否遇险,只要自己能在天黑前赶到,就能把父亲成功接回,但是大雪封山,路又远,步行过去时间根本不够!
必须要找代步工具,而这寒冬腊月,唯一能选择的就是爬犁。
他开始在村里查找,记忆中村里是有匹马的,夏天拉车,冬天拉爬犁。
可是家家户户除了房檐上垂下来的冰溜子有长有短,房子外边样式都差不多,赵文东根本分不清谁家是谁家,加之肚子里没食,找了一会赵文东就感觉累了。
肺子里也撕心裂肺的疼,但他不敢停下脚步,他爸的命,他们全家的未来,可都在他的手里。
咬着牙,捂着肚子的赵文东正准备随便找一户人家打听下时,一个熟悉的憨憨声音突然响起。
“三,干哈呢!爹娘不让跑,说会饿!”
赵文东奔跑的动作一下子僵住了。
他缓缓抬头望去,通过泪水模糊的双眼,又一个梦中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身高一米九十多,因为太瘦显得骨架奇大的二哥赵文武,正双手插在裤裆里,一脸我逮到你了的小表情。
赵文武小时候也发了次高烧,可惜没赵文东幸运,醒来时烧坏了脑子,智商永远停在了幼年。
“二哥!”
赵文东飞快的跑过去,用尽全身力气抱住赵文武。
前世二哥偷着出海去捞鱼,那么高大的人最后只剩下不到百斤,走路都摇摇晃晃,每次回想起那画面他都钻心的疼,如今又见到了鲜活的二哥,赵文东怎能不激动。
赵文武把双手从裤裆里抽出来,抓起赵文东的手就往自己裤裆里塞。
“三,哭啥,是不是冻手了?来,也放我篮子上暖和暖和!”
赵文东象有蛇咬他一样飞快的抽回了自己的手,几十年过去,都忘了二哥说话做事的独特风格了。
他干笑两声急忙转移话题,这招对付赵文武屡试不爽。
“呵,呵呵,你自己暖和吧,我手不冷,二哥,大队的马和爬犁在哪?”
赵文武果然忘了给弟弟暖手的事,马上回答道。
“在会计老头家呢!”
其实赵文武的记性很好,只是cpu仅有一条线,不能并行运转而已,但是过了很久的事,他也许某天无聊,就能重新想起来。
“带我去!”
“好嘞!”
赵文武撒腿就跑,赵文东捂着肚子狂追。
很快到了地方,赵文武指着赵文东哈哈大笑。
“我最厉害,我比你快!”
“对,你快,你三秒!”
“嘿嘿,我三秒你,你十秒。”
十是赵文武认识的最大数。
赵文东翻个白眼进了屋,外厨空地上铺着一个干草堆,一匹棕色大马正卧在上面打着盹。
村会计赵三爷坐在炕上抽着大烟袋,见到赵文东心里就是一紧,这游手好闲的臭小子上门,准没好事。
“东子你不是发烧了吗?地上冷,快脱鞋上炕,喝碗热水不。”
“不了三大爷,马和爬犁借我用用,有急事。”
“啥?不行不行!你还不如要了我老命!”
老头一听,眼睛瞪得象铜铃,手都摇出了残影。
“牲口冬天一动要掉膘的,大牲口现在可比人还金贵!”
“我爹进山一天多了,没有马和爬犁,他出了事根本来不及把他弄回来!”
“嗨!大山老猎人了,哪次进山不得一两天,能出什么事出事,东子你个乌鸦嘴,是不是也烧坏脑袋了?”
赵文武闻言不高兴了,气鼓鼓的对老头怒目而视。
赵文东的眼睛眯起,嘴角勾出一抹浑不吝的笑。
“真不借?”
赵三爷一脸的坚定。
“不借不借,再说我说了也不算啊,那得大队开会决定。”
赵文东看向赵文武。
“嗨,你这个老头做不了主你也不早点说,二哥上,给他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