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大宝听完了赵犰的要求,表情变化数次。
他四下张望,确认无人后,才压低声音道:
“大哥,铁佛厂里人可不好找啊。”
“你要是找不着,那你这钱可拿不回来了。”
鲁大宝听到这里,牙根发酸。
他仔细想了想,才道:
“我确实有些手段能摸到厂子里面去,可寻人终归会多花些时间,大哥您把我银元都抢了,我怕是还没找到人影,可能就饿死了……”
赵犰从怀里掏出几个戒指,递给了鲁大宝。
这些也都是从鲁大宝手里回来的,赵犰估计这都是赃物,他没有合适的门道卖不出去,不如先给鲁大宝。
鲁大宝接过这些戒指后,终于安了心:
“那我帮大哥你找找?”
“我给你个期限,最多半个月,找不到剩下的钱你也别想要了。”
赵犰可不放心让这鲁大宝完全自己闹,毕竟是他们这种地沟里的老鼠很有可能知情不报,就为了拖着点线索多要钱。
主动权可不能丢了!
鲁大宝脸上再次露出了苦涩的表情。
本来还想着若是能找到点线索,那就一点一点往外扣,总能扣回自己的钱。
现在看来这主意是不行了。
“而且……”
赵犰看了看鲁大宝。
这人眉目之间都写着下流和狡猾。
和这种人合作,威胁肯定是少不了,要不然他转头说不定就给你卖给对手了。
一想到这厮之前被瞳真人打过,赵犰嘴角咧开。
他的右眼在鲁大宝惊骇的目光中飘浮出来。
瞳真人绕着鲁大宝转圈,最后停在了鲁大宝身边。
“这……这……”鲁大宝长着络腮胡子,面相看着凶恶,可看到这一幕,吓得快哭出来。
那天晚上他被小黑豆豆打了一下之后,这小玩意就直接钻回了眼睛里,那时候天太黑,鲁大宝没看清,以为是赵犰用了什么独门暗器。
现在一看,哪里是什么独门暗器啊!
这分明就是个邪术啊!
眼看着在空中漂浮的小黑豆豆在身边绕了一圈,鲁大宝感觉身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小黑豆豆彻底消失在他后脑,鲁大宝便再也找不到它。
“我的眼睛,我会一直盯着你。”赵犰说道:“你要是敢背着我做什么事情……”
后半句赵犰没有说出来,但威胁的意味却相当浓。
鲁大宝慌张地点头。
赵犰这才松开手,让鲁大宝离开。
鲁大宝脚步不敢停,飞快奔跑,片刻不停。
饶是如此,他仍然感觉背后传来阵阵寒意。
就好象那只脱离了眼框的眼睛仍在脑后跟着,紧盯着他的脖颈。
鲁大宝用手摸了摸后脖颈,可他什么都没摸到。
唯独只有恐惧如影随形。
看着渐行渐远的鲁大宝,瞳真人飘回赵犰身边:
“不用一直盯着他吗?”
“这种人胆子小,只要吓唬吓唬,就能让他老老实实办事,全程盯着反倒浪费精力。”
赵犰盯着鲁大宝远去的背影,却也并未把所有的筹码都放在这人身上。
终归还是得自己花些力气,想办法探一探铁佛厂。
……
中午吃饭时,赵犰回到了公寓。
当他回来时,赵犰正好看到几位家长正带着孩子和徐禾谈话,徐禾明显陪着笑脸,可这几个家长态度相当坚决。
他们聊天已到尾声,赵犰顺耳听了一耳朵,是这几个家长觉得把孩子放在这儿不安全,打算把孩子带走。
小娃娃们没什么主见,就抱着家长的大腿,看看父母,看看自己老师,也不晓得怎么回事。
徐禾最终还是留不住他们,家长便带着孩子走了。
她从喉咙里挤出点叹息,眼见赵犰回来时,脸上重新挂起笑容:
“今天午餐有肉菜,徒弟也来尝尝?”
“那我可要好好尝尝。”
赵犰没追问徐禾的想法,有些时候人和人之间的念想总归难理解,在通过周桃知道徐禾情况后,赵犰就明白自己和这姑娘内里可能不同。
他们俩的交情还没那么深,至少没深到该对别人想法品头论足。
徐禾也没在这件事上深说,仿佛刚才一切没发生过。
午餐还是周桃做的,味道相当不错。
说是有肉菜,就是在炒青椒里多切了几片瘦肉。
不过也算难得了。
这姐妹俩如今经济状况不好,总不能真指望她们搬上什么肘子来。
吃饭时,周桃多夹了两块肉给赵犰:
“赵哥,你吃。”
赵犰知道这小丫头为何这样,毕竟说好了下午要教她本事,哪怕不收银元,态度总归要有。
可这画面在徐禾眼里就不太一样。
她看看周桃,又看看赵犰,目光在两人间来回变化,捂着嘴偷笑。
赵犰瞥了眼对方。
没说话。
反正下午真教起来,徐禾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吃完午饭,周桃兴致冲冲走到院子,赵犰也跟着她过去。
徐禾还以为妹妹忽然开了窍,但见两人又聚到院子,才有点疑惑地盯着他们。
“我能学什么本事?”周桃很兴奋。
“我其实也不会太多。”赵犰想了想,“尽量教你吧。”
周桃算是真正引他入道的人,赵犰自然不会太吝啬。
可他现在学的这些法门……
似乎只有哼哈炁和抱骨术比较适合周桃。
可后者是一门让你在骨折中也能保持战力的经战手段,赵犰觉得周桃暂时用不到这手段,思来想去便打算教她哼哈炁。
作为基础修行法,哼哈法修行不算难,赵犰简单同周桃讲了几遍。
旁侧听着的徐禾起初没反应过来,只皱起眉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声叹息,觉得妹妹脑子真是榆木疙瘩,好年华不享受爱恋,满脑子修行。
可马上,徐禾发现妹妹开始在院子扎马步,鼻息间发出熟悉的哼哈声。
徐禾脑子发懵。
这……
这不是当时赵犰第一次修法家锅时用的呼吸法门吗?
徐禾心中还泛过想学这法门的念头,实在没想到赵犰今儿个直接教了周桃!
赵犰感到徐禾的目光,侧头看向身后。
两人目光一触,徐禾立刻慌慌张张捂住耳朵。
赵犰:“……你姐,是不是想学啊?”
周桃转头一瞧,徐禾迎上周桃目光后,便慌慌张张朝后面跑去,眨眼没了踪影。
“你姐这是?”
“估计怕偷学吧。”周桃道:“老师总是这样。”
赵犰回看徐禾消失的地方,倒对这姑娘多了几分了解。
收敛心思,赵犰不是硬喂别人吃饭的人,便专注教起周桃。
其实赵犰这般做也有些私心。
若只有他一人对付衙头帮,终归吃力,若有其他人帮衬,能省不少力。
行在路上,终归需要些同行者。
孤身一人,未必能走远。
……
铁佛厂旁几道阴森巷子里,年轻人皱眉紧盯眼前鼻青脸肿的混混:
“那公寓被人护着?你还把锤子弄丢了?”
混混连连点头,面带苦相。
“废物东西!白哥不在就知添乱!”
年轻人低声骂着,眉头慢慢紧皱。
最近城里灰爬子被人揍了,他们盯上的公寓也被人摸了。
外加之白哥也被上面的人调走,一直在厂子里面看守着什么人物。
单独只发生一件事情是巧合,接连发生这么多事情就不太正常了。
再过三周黄大将军要来铁佛厂,这节骨眼上城里闹了这么多事……
这大山城里,莫不是来了几个厉害人物?
那自己要不要查查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