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国公放心!”
那名亲信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神色变得凝重起来,领命离去。
然而,李渊仍觉不保险,脸色变幻不定。
他曾担任岐州、陇州刺史,在两地经营多年,暗中训练的两支兵甲皆是精锐,配有精良的军械。
这本是他最后的底气,也是他将来成事的关键。
可如今内卫的存在,让他隐隐意识到,杨广的手段远超他想象。
大隋一统九州时间不长,仅有二十几年,但底蕴已然积累了起来。
只凭两支兵甲……未必能一举功成。
尤豫再三,李渊从袖袍深处取出一个古朴的香囊,从中小心翼翼抽出半根残香。
这残香通体呈淡紫色,隐隐泛着月华般的微光,表面布满细密的云纹,凑近闻之,并无寻常香料的气息,反而有一股清冽的灵气钻入鼻腔,提神醒脑。
更奇特的是,残香虽只剩半截,却仿佛蕴含着生生不息的生机,即便暴露在空气中,也不见丝毫枯萎。
他将残香置于案上,以指尖精血引燃。
呼!
火苗刚起,便化作一缕淡青色的烟气,袅袅上升,却不四散,反而凝聚成一道模糊的符印,在空中缓缓旋转。
“拜请紫阳真人垂帘示下,李渊有求!”
李渊躬身行礼,语气躬敬至极的说道:“今隋杨广悖逆天命,猜忌功臣,隐患遍布,杀机四伏……”
“李渊恳请真人届时出手相助,共讨逆贼,拨乱反正!”
淡青色烟气剧烈翻滚,符印光芒大涨,隐约传来一道悠远的回应,但却模糊不清。
随后,烟气渐渐消散,只留下案上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
李渊望着空无一人的书房,神色凝重,静静等待着回应。
这半根香是他早年偶遇一位隐士所得,言及日后若有急事,可燃香祈告,其会有回应。
今日已是生死关头,他只能孤注一掷。
……
皇宫之中,陈叔宝刚将宣华夫人与弘政夫人的后事安排妥当。
两名内侍捧着盛放衣物与骨灰的锦盒,躬身听训。
“江南水深,路途遥远,此行务必小心。”
陈叔宝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沿途不得打着御使名头肆意妄为,不得收受馈赠,若违宫规,以重罪处置。”
“遵旨!”两名内侍躬敬应下,转身稳步出宫。
陈叔宝目送他们离去,刚要返回内宫。
一名内侍匆匆赶来,神色慌张的道:“总管,出事了!”
“暗中跟着李渊出城的内卫失联,其命牌已经碎了!”
闻言,陈叔宝皱了下眉,若有所思。
内卫的划分很是复杂和隐秘,大体分为城外与城内两部分。
城外的内卫多是散修或商贩走卒,擅长追踪;而城内的内卫则由内侍组成,负责皇城、宫城,以及文武百官的监察。
所有内卫在入编时,都会以心口精血凝练一枚命牌,存放于宫中秘库,一旦身死,命牌便会碎裂,瞬间便能察觉。
“调阅出城跟踪内卫的行踪记录,还有城中监察内卫传回的李渊动向,随我面见陛下!”
陈叔宝当机立断,已然觉察到不对劲。
能悄无声息杀死内卫……李渊去寻的那个人,绝非等闲之辈。
……
“竟然是这样的……”
内阁之中,杨广正盘膝坐于案前,面前摊开数卷泛黄的典籍,脸上的表情很是精彩。
这是大隋皇朝收录的各种典籍和史料记载,大致清淅的记录了九州有史以来的历史进程。
这方世界的背景远比杨广此前以为的更加复杂。
很多地方甚至有些冲突,但仔细深思熟虑之后,又隐隐觉得相合。
昔年,始皇帝嬴政得上古先贤的传承,引骊山龙脉之气,欲求长生,一统仙凡。
最终,嬴政开启了一场伐天之战,仙秦铁骑伤亡惨重,诸多大将陨落,仙秦国运耗尽。
而嬴政也在那场大战之后,不知何故,殒命沙丘。
秦二世而亡,龙脉断裂。
仙秦之后,汉高祖刘邦得赤帝子转世之命,斩白蛇起义,麾下韩信、张良横空出世,辅佐其重新一统九州。
汉武帝时期,卫青、霍去病宛若仙神转世,神勇无敌,人族第一次主动走出边关,与异族寻求决战。
最终,霍去病追亡逐北,杀的异族远离边关十万里,打到了异族的圣地,并在异族的圣山上举行了祭祀仪式,功封冠军侯。
但没过多久,霍去病横遭意外而殒命,汉武帝自此疑心渐重,晚年求仙问道,却遭妖人蛊惑,引发巫蛊之祸。
东汉末年,天地灵气紊乱,妖仙乱世。
曹操挟天子以令诸候,暗中降服了十万大山的妖魔,收纳各路山精野怪;刘备得诸葛亮辅佐,借荆州龙脉聚气,得昔日汉家敕封神只相助;孙权则与江南之地的世家门阀结盟,得到了天上仙神的青睐,掌控长江水系。
所谓的三国争霸,实则是仙、神、妖三方势力的博弈。
西晋一统后,皇帝沉迷修道,追求长生,荒废朝政,导致八位草原王者破关,九州陆沉。
随后,阴阳两界贯通,幽冥阴气倒灌入九州,尸魔、恶鬼横行,天下大乱。
衣冠南渡,东晋偏安江南,依赖道门和天上神只的庇佑,苟延残喘。
最后,杨坚横空出世……
“看起来,九州似乎成为了三界各方势力相争之地!”
杨广合上典籍,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喃喃自语道:“九州有什么东西……引得这些仙神如此觊觎?”
这方世界的王朝更迭,从来都不只是凡人的争斗,背后皆有仙神、妖魔的影子。
大隋一统九州,看似终结乱世,实则只是新一轮博弈的开始。
就在这时,陈叔宝的声音在外响起:“陛下,内卫有紧急密报。”
杨广抬眸,语气平静:“宣。”
陈叔宝走入内阁,躬身禀报道:“陛下,跟踪李渊出城的宫外内卫已殒命,命牌碎裂。”
“城中监察内卫回报,李渊今日出城前往鄠县,归来后便紧闭府门,似有异动。”
杨广指尖微微一顿,眸中闪过一丝冷光:“鄠县……那里有谁?”
他想不起来鄠县有什么人,值得李渊和杨勇如此大费周章。
陈叔宝闻言,稍作迟疑,低声道:“回陛下,传闻当年太子府洗马李纲没有死……后来隐姓埋名在了鄠县!”
作为大隋内侍总管,他掌握有不少秘辛,很多是杨广并不关心的,但他却知道的一清二楚。
“李纲?”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思索了片刻后,这才想起来这个人是谁。
随即,他稍作沉默后,缓缓道:“李渊执掌的左千牛卫,如今实际能调动的兵马有多少?”
“回陛下,左千牛卫额定编制三万人,皆是精锐,其中修士占了三成,馀下的士卒亦修炼了气血功法,最低都是炼精化气境。”
陈叔宝躬身答道,语速沉稳,“李渊年少成名,从许久前就是先帝的禁卫武官,战功赫赫,若是他有异心的话……完全听其调遣的,约有两万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左千牛卫掌皇城宿卫、帝王贴身护卫之责,军备精良,配有符文甲胄、破法弩等军械,战力远超寻常卫所。”
杨广微微颔首,心中已有计较。
左千牛卫的战力不容小觑,再加之李渊暗藏的岐州、陇州两支私兵,若是起事时里应外合,皇城的确会陷入险境。
“风险与机缘并存……这倒是一个机会!”杨广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抬头对陈叔宝吩咐道:“传朕旨意,宣宇文成都即刻入宫。”
“遵旨!”陈叔宝躬身应下,转身快步离去。
内阁内再次恢复寂静,杨广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宫外沉沉夜色。
宇文成都修为强横,又是宇文化及之子,在他的印象里,即便是到了未来变量发生之时,也仍然是忠心于他。
相比之下,宇文成都或许是他目前唯一能完全信任的人。
杨广心中暗暗盘算,元宵之日,李渊必定会动用左千牛卫发动叛乱。
若能让宇文成都提前渗透,或是直接接管部分兵力,便能釜底抽薪,瓦解李渊的谋划。
……
与此同时,宇文成都盘坐在府中后院,闭目凝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