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仿佛是映照着新帝心中的不悦,四周无形弥漫的磅礴国运威压,如同惊雷般在大殿内炸响。
不少修为较低的官员脸色发白,身形微微晃动,险些没站稳。
唯独站在最前列的一众大臣,镇定自若,躬敬拜礼:“臣等恭送陛下!”
随后,文武百官有序退出太极殿。
只是在转身的瞬间,不少人都忍不住用眼角的馀光偷偷瞥了一眼御座上的杨广,神色间多了几分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年轻的内侍总管身形轻盈,悄然找到准备离去的杨素与宇文化及,低声道:“越王殿下、宰相大人,请留步!”
“陛下有请,移步至偏殿叙话。”
闻言,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的疑惑。
但新帝传召,他们也不敢耽搁,跟着年轻的内侍总管前往偏殿。
……
此时,偏殿之中。
杨广已端坐于案前,神色平静,全然不见朝堂上的不悦。
年轻的内侍总管走进来,躬敬道:“陛下,越王殿下和宰相大人都已在殿外恭候。”
“让宰相先等一会儿,请皇叔进来吧。”杨广微微颔首。
闻言,年轻的内侍总管领旨,随后便是走了出去。
没多久,杨素缓步走来,躬身拜礼:“臣参见陛下!”
杨广抬头看见,示意道:“赐座!”
“谢陛下。”杨素躬身行礼后落座。
杨广开门见山的问道:“皇叔,先帝之死的真相查得如何了?”
今日早朝,高颎的突然发难再一次提醒了他,隋文帝杨坚之死必须弄清楚。
否则,之后每一次朝议,都可能会有人拿着这件事出来攻讦他。
杨素神色一正,起身答道:“回陛下,目前进展不是很顺利。”
“但刑部从各处调阅了相关的记录,倒是查到一些异常。”
“先帝病重,入主仁寿宫的这段时间,有数名十二卫中的将领行踪颇为可疑。”
“这几位将领涉及武卫、翊卫、威卫等等!”
杨素从袖袍中取出一份名册,递呈了上去。
闻言,杨广眯起眼睛,接过名册扫了眼,忍不住皱眉。
大隋十二卫是隋文帝杨坚倾尽国力打造出来的军队,由开隋九老等元老、大将执掌。
每一卫的实力都极为强大,乃是融合了军伍之道、仙道术法与九州道统传承三大体系而成的。
十二卫的将士皆经过层层筛选和考验,修炼的皆是一等一的功法,辅以仙道符文和药浴淬炼肉身,锤炼法力,最低修为亦达炼精化气境。
除此之外,每卫皆有独特的兵符,可引动国运加持,逆伐仙神。
而其中的金吾卫和千牛卫更是直属皇权,唯有皇帝方可调动。
十二卫镇守皇城、宫城及大兴城的各处要隘,是大隋的底蕴和根基,寻常人绝难渗透。
但从杨素所言中隐隐透露出来,十二卫似乎也不可靠了。
杨广凝视着名册上圈出来的将领名字,忽然眸光一闪,道:“这些异常将领虽分属不同卫所,但却有一个共同点,皆是驻守皇城、宫城等地。”
什么?!
杨素猛地抬头,仔细回想,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惊声道:“陛下英明!”
“臣此前竟未察觉这一点!”
“这几位行踪异常的将领,的确是驻守皇城、宫城等要地!”
“但问题是……谁有能耐可以同时调令这些人?”
杨素眉头紧锁,这可不是一两个卫,名册上行踪异常的将领,涉及了至少四个卫以上。
有能力同时调令这些人的,纵观整个大隋皇朝,也不过一掌之数。
“此事你需详查,务必揪出幕后黑手。”
杨广语气平静,沉声道:“切记保密,不可打草惊蛇!”
“臣遵旨!”杨素郑重应下。
杨广点了点头,话锋一转,道:“皇叔觉得宇文化及此人如何?”
杨素一怔,沉吟片刻后,如实答道:“回陛下,宇文化及此人野心勃勃,生性自私,凡事皆以自身与家族利益为先。”
“但不可否认,他目前对陛下的忠诚,无论是朝堂之上还是私下行事,皆以陛下马首是瞻。”
“因此,臣也难以断定他的真实心思。”
闻言,杨广沉默了片刻,挥了挥手:“皇叔先退下吧。”
“臣告退。”杨素躬身退出偏殿。
……
没多久,年轻的内侍总管引着宇文化及进来。
“臣参见陛下!”
宇文化及躬身拜礼,眸底有一丝异色。
他刚才瞥见离开的杨素似乎隐有异样,也不知道陛下与其究竟谈了什么……
“宣华夫人今夜邀朕赴宴。”杨广开门见山的说道。
宇文化及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镇定下来,稍作迟疑,“陛下,臣乃外臣,若随陛下一同赴宴,于礼不合,恐会引人非议。”
他心中飞速思索,忽然想起儿子宇文成都,连忙补充道:“不过,臣有一子名唤宇文成都,虽年少,修为却已臻凡人顶峰,寻常军中大将亦非其敌手。”
“若陛下不嫌,可令他今夜随侍左右,为陛下护驾左右。”
宇文成都?
杨广神色骤然变得古怪起来。
他自然知晓这个名字,日后天下第一横勇无敌的天宝将军。
若是没有猜错……应该还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转世。
只是,他本以为此时的宇文成都尚未成长起来,却没想到竟已崭露头角。
杨广压下心中的震惊,当即点头道:“既然是宰相举荐,朕自然要好好见一下。”
“今夜,你让他入宫陪朕去赴宴。”
“臣遵旨!”宇文化及躬身应下,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这对宇文家而言亦是一大机缘。
……
夜色渐浓,宣华宫外仍是灯火通明。
宫檐下悬挂的琉璃宫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宫门前的白玉石阶被映照得如同白昼。
杨广身着明黄色龙袍,缓步踏入宣华宫。
宫内庭院中遍植奇花异草,晚风拂过,带来阵阵清香,廊下的宫娥内侍皆垂首侍立,大气不敢出。
宣华夫人早已立于殿门等侯。
今夜,这位隋文帝生前宠爱的美人,显然是精心打扮过了。
她身着一袭水红色宫装,裙摆上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乌黑的长发挽成飞天髻,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固定,脸上未施粉黛,却更显肌肤胜雪,眉目如画。
见杨广到来,她盈盈下拜,声音轻柔如莺啼:“臣妾参见陛下。”
“夫人免礼。”
杨广伸手虚扶,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心中却在思索着宣华夫人今夜摆宴的真正目的。
宣华夫人乃是先帝宠妃,如今却主动邀自己赴宴,其中究竟有何深意?
是真心臣服,还是另有所图?
进入殿内,只见殿中早已摆下一桌丰盛的宴席,珍馐美味琳琅满目,玉液琼浆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杨广在主位坐下,宣华夫人则坐在他的身侧,亲自为他斟酒。
“陛下,这杯酒臣妾敬您,祝您龙体安康,大隋国运昌隆。”
宣华夫人举杯,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妩媚。
杨广接过酒杯却并未饮下,而是看着她问道:“夫人今夜邀朕前来,想必不只是为了饮酒吧?”
宣华夫人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恢复如常,轻声道:“陛下说笑了,臣妾只是感念陛下的恩情,想与陛下共饮几杯而已。”
“哦?”杨广挑眉,奇怪的问道:“夫人有何恩情需要感念?”
宣华夫人垂下眼帘,声音忽然带着一丝哽咽:“先帝驾崩后,臣妾本以为会被打入冷宫,孤独终老,是陛下仁慈,不仅让臣妾继续居住在宣华宫,还对臣妾多加照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