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朕有弑父纂位之举,天地共弃,身死道消,永世沉沦!”
血光腾起之际,天地共鸣!
一道金纹自玉阶蔓延而上,缠绕金柱,随即消散于虚空。
杨广立下了誓言,面色如常,毫发无损,周身反而隐隐流转出一丝厚重的威严。
群臣心头巨震,伍建章更是满脸不可置信,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
杨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立誓,但却没有受到任何反噬。
这便意味着天地认可其所言为真!
杨广确实没有弑父纂位!
可这真相却更加让人难以置信。
“这是怎么做到的?”
杨素和宇文化及隐晦的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君无戏言!
在这方仙神妖佛共存的世界,可不只是一句形容词,而是一条铁律。
而他们恰巧知晓,先帝病逝驾崩当日的一些隐情。
所以,无论杨广怎么说,他们也就理所当然认为,先帝病逝驾崩,正是出自他之手。
至于目的自然是为了帝位!
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除非……先帝之死另有隐情。
两人的背脊忽然发寒,冷汗也悄然滑落。
杨广缓缓起身,帝袍猎猎,目光如刀,扫过文武群臣,缓缓道:“如今,可还有人质疑朕的正统?”
无人应答,大殿死寂如渊。
“怎么可能……”
伍建章跟跄后退一步,面如死灰,嘴角忍不住颤斗,握着哭丧棒的五指隐隐发白。
若是杨广没有弑父纂位,那他今日殿上大闹一场,又是为了什么?
伍建章念头急转,忽然觉察到什么,抬头望去,只见杨广目光深邃如渊,淡淡道:“忠孝王,朕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清白!”
“那么,现在是不是该你付诸行动了?”
话音落下。
众人纷纷投去目光,神情微妙的看着失魂落魄的伍建章,心中隐隐有一丝奇怪的感觉。
今日这位忠孝王着实是出了大丑,也丢了大脸。
现在,也是他为这个莽撞行为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陛下!”
杨素稍作迟疑的走到殿中央,拱手拜礼,道:“忠孝王虽有过失,但也是……”
“杨素,你给老夫闭嘴!”
然而,杨素的话还没说完,伍建章便是已经喝声打断,沉着脸道:“老夫这一生清白无为!”
“既然错了,那就认错认罚,何须旁人求情!”
伍建章猛地用力,手中哭丧棒“咔嚓”断裂,碎成两截,上前走到杨广面前,双膝重重跪地,白发苍苍的头颅低下。
“老臣妄言君王,罪该万死,请陛下降罚!”
杨广俯视着跪伏于前的白发老臣,眸光微动,却未立即降罪。
殿内寂静无声,文武群臣,面面相觑。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道:“忠孝王一生刚直,朕又岂不知?”
“但是,御前失仪,法不可废!”
“庭杖八十,闭门思过三月,以儆效尤!”
此言一出,群臣心头剧震,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庭杖,意如其名,乃是当庭杖责之罚。
但这责罚却是很有意思,可轻可重,生死由君。
昔日隋文帝杨坚在世之时,就曾有过在朝堂上杖责大臣的记载。
而且,那一次杖责之下,那位大臣直接重伤不治,当场殒命于丹墀之前,血染宫砖,数日不褪。
“陛下!”
有数人面露不忍,微微皱眉,欲言又止。
为首一人眸光闪铄,终是上前半步,拱手拜礼道:“陛下,忠孝王毕竟已经年迈,若是受八十庭杖,恐会有不测之忧,还请陛下……”
话音未落,杨广淡淡的道:“目无帝王,蔑视朝堂纲纪,八十庭杖已经是朕格外开恩!”
“再有为其求情者……”
“同罪,重惩!”
闻言,众人心头一凛,无人再敢多言,大殿之中寂静如死。
咚!
两名金甲力士应声而出,执着两杆铁杖,沉沉落地,发出闷雷般的响动。
上古时期,黄帝曾采崐仑玄铁,辅以九天雷火淬炼,命麾下大匠雍父打造出了两根铁杖。
后来,这两根铁杖经过历朝历代的流传,成为了惩戒器具,杖身上刻有“奉御伐罪”四字,内置一丝獬豸真意,像征公正与刑狱。
两根铁杖名为‘九力杖’,长九尺九寸,杖身为暗金色,布满细密的玄纹,杖头雕刻獬豸像,吞口处镶崁有一颗“镇煞珠”,可汲取受杖刑之人逸散而出的气血。
这两根铁杖平时就存放于殿内东侧的刑架上,由两名金甲力士负责看守,使用时需帝王下旨,方可取用。
“这庭杖究竟有何深意?”
殿内,有年轻官员没有见过这等场面,一时心生疑惑。
在旁的老臣瞥了眼,低声解释道:“我大隋的庭杖,分为三种,映射着不同程度的责罚!”
“其中,一旦庭杖过百……几乎没人能撑下来,都是必死无疑!”
那两根九力杖附着的獬豸真意,可以压制文武百官体内的道法神通。
因此,哪怕是修道有成的文臣或武将,受刑时也无法动用修为护身。
这也能确保处罚公平且有效,避免文武百官用修为规避惩戒。
轰隆!
两名金甲力士,各司其职,一人押着伍建章,另一人握着九力杖,高高举起。
暗金杖身上的玄纹骤然亮起,散发出幽冷的光芒。
獬豸双目泛起赤红血光,镇煞珠嗡鸣震颤,仿佛感应到即将流淌的气血。
下一瞬,铁杖挟着雷霆之势,狠狠砸落在伍建章脊背之上!
噗——!
鲜血狂喷,染红白发!
随着第一杖重重落下,沉闷的击打声在大殿内回荡。
“唔……!”
伍建章身躯剧颤,脊梁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鲜血自他裂开的官袍下渗出,顺着脊背流淌,染红了身下青砖。
然而,杨素等人见状,却是微微眯起眼睛,心中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严惩’,看来陛下也没有想过要杖毙了伍建章!”杨素暗道。
这九力杖的杖刑大致分为三个层次,分别是‘惩戒’,如谏言不当、延误早朝、礼仪疏忽等等。
这般庭杖只伤皮肉,筋骨无损,杖后红肿疼痛难忍,三日无法下床,十日可痊愈。
而第二种是‘严惩’,只一下便会伤及筋骨,杖后皮开肉绽,骨骼轻微裂损,需静养一月以上,还可能伤及血气本源。
至于最后的第三种是‘极刑’,大隋立国以来,只有一人受了这种庭杖,当场殒命,被生生杖毙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