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就在杨广沉浸国运鼎带来的震撼之时,殿内的喧嚣不仅没有平息,反而因伍建章愈发凌厉的气势,更添了几分激昂的紧迫。
“宇文化及,你拦不住老夫!”
伍建章须发怒张,身后法相越发威严,紫金盘龙枪逐渐凝实,微微颤动,仿佛要落入其手中。
随即,道道紫气弥漫而出,混入那滔天气血狼烟。
轰!
伍建章一步踏出,地面轰然塌陷,整座大殿都为之震颤。
紫金盘龙枪挟着万钧之势,横扫而去,枪锋所过,虚空裂痕蔓延,殿内文武百官无不色变,纷纷后退。
“伍建章,你放肆!?”
宇文化及瞥了眼手中竹简,上面隐隐浮现出一道裂痕。
一瞬间,他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催动浑身浩然气,金光盛放,化作一柄玉尺,迎风暴涨,横空镇压!
轰隆隆!
随即,玉尺便与那紫金盘龙枪猛然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浩然正气与滔天气血激烈对冲,劲风席卷殿宇,梁柱簌簌发抖,琉璃瓦片纷纷碎裂坠落。
“住手!”
殿内的文武百官见状,终于是彻底坐不住了,脸色微变,纷纷出声呵斥。
这两人越闹越大,大有要将整个大兴殿都拆了的架势。
任由他们继续闹下去……今日的登基大典,就要彻底沦为一场笑话了!
数名老臣联手上前,气息鼓荡,直接将两人压制住,拉开了一段距离。
随后,他们纷纷苦口婆心的劝道:“宰相大人,忠孝王为我大隋立下赫赫战功,你怎能如此……”
“忠孝王,今日乃是新帝登基大典,你就算与宇文化及再不合,也要看看场合啊!”
“简直是胡闹,殿前失仪,你们哪还有一点柱石重臣的风范!”
“陛下,臣弹劾忠孝王伍建章、宰相宇文化及,目无君上,扰乱大典,罪无可赦,请陛下降罪,以正朝纲!”
“陛下!”
“……”
殿内嘈杂混乱,全无半点神圣威仪。
一出闹剧!
杨广端坐在龙椅上,无动于衷,只是眸子里多了一丝沉凝与锐利。
他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将每个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有徨恐不安者,有冷眼旁观者,亦有暗藏野心者。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感应着青铜小鼎。
那尊三寸鼎器已隐入天灵深处,只留下一丝温热的联系,证明方才的异象并非幻觉。
“执鼎者续气运,裂诸天,重定乾坤……”
杨广指尖在龙椅扶手上悄然摩挲,心中愈发清明。
这满朝文武早已派系林立,各怀鬼胎,是人是鬼,都在演戏。
而他目前唯一的底牌就只有这尊青铜小鼎。
“这些人一个个看着忠心无二,实际上都是老狐狸!”
杨广眸光闪铄,扫视着殿内的群臣,将众人的分布尽收眼底。
那些簇拥在宇文化及身边的人,或周身流转着相似的浩然气,或神色躬敬,显然都是宇文化及的亲信,或是依附于他的朝堂官员。
杨广心中了然,从记忆中来看,宇文化及本就与他关系密切,在这仙妖神佛并存的世界,更是他稳固帝位的重要依仗之一。
但这份支持背后,定然也藏着独揽大权的私心。
毕竟,历史上亲手结束他性命的……也正是眼前这位被他委以重任的大隋宰相。
而伍建章身侧的几位老臣,气息沉凝如渊,周身铁血气血与伍建章隐隐共鸣,显然是跟随伍建章南征北伐的将领,也是对自己这位“弑父囚兄”的新帝极为不满的人。
另外,殿中偏右位置,几位身着武袍的官员气息刚猛如虎,目光沉静,乃是朝堂上除了伍建章外,其他几位执掌兵权的大将,修为惊人,实力强大。
除了这些人外,殿内还有几位身着道袍、僧衣的官员,神色平静,目光在殿内来回扫视,却又沉默不语。
这些僧道并不简单,背后与天上仙神和道门、佛门来往密切,暗中更是与废太子杨勇,以及其他几位皇子有所交情。
在他登基继位之前,更是隐隐传出天象之说,试图动摇他的太子之位。
“盛极而衰……也就是说现在正值鼎盛之时!”
杨广心中暗道:“但国运鼎不知何故,却是濒临破碎的状况。”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修复好国运鼎,研究清楚这东西对我的帮助……”
杨广心中念头电转,很快便想到了关键之处。
“国运枯竭,则皇朝崩塌;鼎碎人亡,则我命休矣!”
“想要活下去,想要逆转亡国之局……首要之事便是提升国运!”
“可眼下,伍建章摆明了不信我,群臣又各属派系、勾心斗角,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可朝堂上文武百官如此,他又要如何提升国运?
杨广脑中飞速闪过前世所知的隋朝史料,从修运河开始,还有征关外异族、建东都……这些举措在历史上耗尽了大隋的国力。
不过,那是历史。
在这个仙神妖佛存在的世界,这些事情或许背后另有玄机。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平息朝堂纷争,压制住这群老臣!”
杨广深吸口气,看着殿内愈演愈烈的架势,缓缓开口道:“够了!”
轰!
其声不大,却带着莫名的威压,体内国运鼎微微震颤,国运之力弥漫而起,瞬间压下了殿内的喧嚣。
众人心头一震,仿佛有无形山岳压落,神色凝滞,连伍建章和宇文化及都神色微变,忍不住颤了下。
与此同时,杨广投去目光,凝视着伍建章,冷声道:“你口口声声说朕弑父囚兄,可有真凭实据?”
“先帝崩逝,朕心中也悲痛万分。”
“但为了我大隋江山社稷着想,朕不得不以大局为重!”
“而你忠孝王……我大隋的柱石重臣,先帝的托孤大臣,却在朕的登基大典上,哭丧喝骂,肆意妄为,借着先帝之死煽动朝局,意图挑起内乱,究竟是何居心!”
伍建章怔了下,神情为之一滞。
要说证据的话……他似乎还真没有!
只是,若杨广不是弑父纂位,为何要如此仓促登基,且拒不为先帝发丧?
“你若心中无鬼,可敢证明!”
伍建章猛地抬头,直视帝颜,沉声道:“你在这里当着文武群臣,列祖列宗之灵发誓!”
“若真无弑父纂位之举……请天地共鉴!”
话音落下,殿内顿时一片死寂,所有目光皆聚焦于杨广。
不远处,宇文化及和杨素忍不住脸色一变,他们是知晓内情的人,自然知道先帝病逝真相,杨广的确是纂位!
一念及此,两人便想立即出声阻拦,却见端坐在龙椅上的年轻皇帝,微微眯起眼睛,神色竟无半分慌乱。
“起誓吗……倒也是最快,最好的证明!”
杨广眸光微垂,他从记忆中了解到,这方世界的发誓并不简单。
即便只是一个凡人起誓,也会有天地感应,若违誓言,必遭天谴。
而如他这般的皇帝,誓言一旦立下,便是与国运相系。
若有一字虚妄,倾刻间便会被反噬,身死道消。
不过,如果是其他的事情也就罢了。
但以这件事来起誓……他倒是真的不怕!
杨广缓缓抬起右手,指尖逼出一缕精血,声音冷如寒铁:“朕,起誓!”
哒!
那滴血落在玉阶上,隐隐腾起金光,国运之力随之波动,天地骤然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