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柳家惯例，每个堂是有一名正堂主，两名副堂主。
制符堂的堂主是一位老修士，和家主柳农一辈，常年闭关养伤，只是挂了个堂主的职位。
柳尚元、王谷兰这两个副堂主，才是真正管事的人，符道水平也最高，都是一阶上品。
柳红鸾突然想要提拔许秀为副堂主，事出反常，恐怕是有什么情况。
许秀也不想接这个差事，他现在的目标是丹道晋升一阶上品，未来好拜入黄叶派。
“承蒙监察大人厚爱，但在下只是一阶中品符师，技艺不精，经验不足，不敢占据如此要职……”
许秀一边诚惶诚恐地拒绝着，一边暗暗猜测，或许是那位老堂主逝世了，柳尚元继任堂主，才空出来一个位子。
柳红鸾沉默片刻，缓缓道出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王谷兰死了。”
“什么？”许秀大惊。
柳红鸾简单说明了情况，许秀这才知道，这几年王柳两家开战，王谷兰作为从王家过来的修士，在柳室山处境相当尴尬。
柳青鹿便让王谷兰暂时休息，在山里闭关修行，也是一种保护。
不料，一次几名柳家子弟从前线回来，看到王谷兰路过，便阴阳怪气了几句。
王谷兰性情刚烈，听到后气得七窍生烟，不顾柳青鹿阻拦，当即去了前线。
她一上战场，便立刻遭到了王家的重点针对。
王玄览带着一大批高手，动用十几艘飞舟，将王谷兰团团包围，要将这个叛逆的族人带回王家。
王谷兰几次尝试突围，最后力战而亡，尸体被王玄览带走……
许秀听罢，长长叹息一声，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前些年他在制符堂的时候，王谷兰对他多有照顾，两人关系还是不错的。
不料两三年不见，这位前辈就已经死在了战场上。
“王副堂主近日牺牲，我方士气受到影响，尤其是外姓门客这边，多有徨恐。”柳红鸾说道。
“我们决定提拔一批出色的外姓门客，以示激励。”
“你为柳家贡献甚多，柳尚元也认为你几年内就能成符道上品，自然有资格升职。”
“成为副堂主之后，身份、待遇都会远超以往……”
柳红鸾这番话说得十分真诚，没有隐瞒柳家的窘境，也许诺了不少好处。
许秀听罢却没有动心。
担任制符堂的副堂主，事务繁忙，压力也大，影响修行不说，还会少了很多自由。
成为副堂主之后，就得待在柳室山，等王家来袭，柳家背水一战，到时候可不会照顾什么符师、丹师，有修为的恐怕都得参战，十分危险。
许秀见柳红鸾还想再劝，便换了个拒绝的理由，说道：
“实不相瞒，在下的丹道天赋，似乎比符道要更高一些。”
“什么意思？”柳红鸾微微凝眉。
“在下已经是一阶中品丹师了。”许秀直接说道。
柳红鸾沉默了，用惊异的眼神打量着许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下待在谷口坊市，购买药材比较方便，也能和其他丹师交流学习，因此进步飞快……暂时无意回制符堂当差，请监察大人见谅。”许秀解释了几句。
柳家丹道底蕴较差，还不如符道人才多。
整个丹药堂只有一位一阶上品丹师，那就是宋天士。
柳金田身为副堂主，也只是一阶中品。
哪怕在整个黄叶谷地区，丹师的稀缺程度也比符师要高。
许秀丹道有天赋，自然不想回制符堂。
留在谷口坊市，也的确更适合修行丹道。
“对于你这种人才，柳家自然会有优待，不会强行要求什么。”柳红鸾终于改口，不再提副堂主之事。
许秀松了口气，又抱拳道：
“感谢监察大人体谅，在下暂时不打算暴露丹道水平，怕被王家人暗算，还请大人帮忙保密。”
“此事只会有我和副家主知道。”柳红鸾答应下来。
回去之后，许秀提了壶酒，去到柳家一处墓地，找到王谷兰的墓碑，简单祭奠一番。
王谷兰的衣冠被埋在这里，按柳家主脉子弟的规格下葬，代表了柳家高层的接纳与愧疚。
许秀将酒倒在碑前，有些感慨。
“命运弄人，王谷兰性情刚烈，自从与王家决裂，来到柳家，就早晚有这么一天，除非她能成筑基……”
修仙界，终究是以实力改变命运，实力不够强，碰到这种局面，几乎无解。
这是修士的幸运，也是修士的不幸。
许秀正沉默着，忽然远处走来一名白衣文士，站到了王谷兰碑前，叹道：
“我与王谷兰还是同一天来柳家的，十几年过去，也算老相识了，她本有筑基之姿，可惜因为心结，修为迟滞不前……”
许秀转身，拱手见礼：“见过宋堂主。”
“无需多礼。”宋天士摇了摇头，“我马上就不是什么堂主了，过几天就会卸任，离开柳家。”
“怎会这样？”许秀愣了一下。
宋天士无奈一笑：“王玄化已经筑基，至今还没有现身，应该是在稳固修为、学习筑基法术。”
“等他出关，柳家必遭大难，宋某也只是练气境，小命要紧，只能避祸去了。”
许秀默然，意识到柳红鸾之前招揽他，不止是因为王谷兰。
宋天士一走，柳家这边的士气会更加低落。
宋天士和邱睿，乃柳家外姓门客中的“一文一武”，两大支柱，其中宋天士的地位还要更高一些，既是丹药堂堂主，又擅长阵法，对柳家影响很大。
巧合的是，这一文一武，据说都是因为仰慕柳红鸾，才一直为柳家效力。
许秀想到这，试探着问道：“不知监察大人那边……”
宋天士轻笑一声道：
“许符师也听过那些传言，认为我是为了柳红鸾，才在柳家待了这么多年？”
“难道只是谣言？”
许秀眉毛一扬，隐隐感觉对方的语气有些奇怪。
“是谣言，不过是我自己传的，一个借口而已。”宋天士淡淡说道。
一个借口？许秀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清楚这位从楚国来的修士是什么情况。
宋天士对着王谷兰的墓沉思半晌，忽然转过身来，审视着许秀，露出饶有兴趣之色。
“宋堂主——”
许秀感到有些不对劲，刚要开口，却见宋天士手中突然浮现一面袖珍阵盘。
阵盘悬空，投射出一道蓝色光幕，将两人笼罩住。
“宋堂主这是何意？”许秀立刻后退两步，将几张黑甲符藏在手心，随时准备战斗。
同时他也有些奇怪。
这处墓地虽然位置偏僻，但也在柳室山下，一旦宋天士图谋不轨，两人打起来，肯定会惊动柳家。
“许符师不用害怕，在下没有恶意，这面阵盘只是用来隔绝外人探查的。”
宋天士一动不动，没有出手的迹象。
许秀依旧保持着防备，小心问道：“宋堂主有何指教？”
宋天士笑道：“黄叶谷是个小地方，这里的修士信息闭塞，只知道你是互克双灵根，修炼困难。”
“我从楚国来，稍微见识多一些，所以很清楚，你这种毫无背景的散修，天生灵根不谐，想要修行到练气中期，简直堪称奇迹。”
许秀心中暗惊，说道：“宋堂主谬赞了，在下只是有些符道天赋，靠画符多赚了些灵石……”
“呵呵，你要么是有天赋，要么是有机缘，要么身怀气运……但宋某并无恶意，对你也没有兴趣。”
宋天士微微摇头，表示许秀误会了，随后意味深长地说道：
“宋某想做的，是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许秀皱着眉头，不知道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柳家的秘密！”宋天士神秘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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