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秀一听就猜到,关于自己在春香楼的这些情况,大概率是那几家商楼的掌柜们传的。
那些掌柜试图从他这里打探到柳家的意向,却一无所获,自然恼火。
此刻面对柳高的询问,许秀不慌不忙,先是嗤之以鼻道:
“都是些别有用心之人传的,无需理会。”
说着他又并指朝天,信誓旦旦道:
“许某以道心起誓:这辈子我在春香楼一块灵石都没有花过!”
练气境虽然还谈不上什么道心,但修士还是非常忌讳这个的,不会随意起誓。
许秀也没说假话,每次去春香楼都是别人请客,他从没付过帐。
柳高见状赶忙说道:“贤侄不必如此,我自然是信你的,肯定是那帮掌柜搞的鬼。”
柳大石也过来帮许秀说话:
“许管事一向敬业,怕喝多了误事,每次赴宴都让我去春香楼接他,哪有功夫和舞姬纠缠不清?”
商楼内的众人纷纷点头,表示支持。
“不过——”许秀咳嗽两声,微微一笑,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那传言也不完全是空穴来风,许某和春香楼一位姑娘的确比较聊得来,但合乎于礼,乃是君子之交。”
“噗——”
柳高刚刚喝了一口茶,闻言差点喷了出来,面色古怪地看着许秀,问道:
“君子之交?”
“正是。”许某理直气壮道。
“唉,贤侄,你可不要被骗了。”柳高连连摇头,“之前我就提醒过你,那些舞姬勾引人的手段一套一套的,每年都有人上当……”
“我会小心的。”许秀拱了拱手,又道:
“如今王柳两家和谈失败,消息已经传开,那些掌柜也不会再来请客找我了,我自己又不去春香楼,柳叔不必担心。”
谈及两家和谈一事,众人面色顿时都凝重了起来,也顾不得再研究许秀的个人问题了。
“唉,这仗还要继续打啊。”柳高轻叹一声,问道:
“贤侄觉得,那王玄化能不能晋升筑基?”
“这我可不知。”许秀摇摇头。
“不过,修士冲击筑基,据说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应该快了吧?”
说着他又建议道:
“不管王玄化能不能成,我们商楼都应该继续采购战略物资。”
“如果王玄化失败,我们无非亏一些灵石罢了,但如果王玄化晋升筑基,这些物资就要派上大用场……”
“贤侄言之有理。”柳高从善如流,立刻安排起来……
之后的两个月。
整个谷口坊市的修士们,都对王家的动向十分关注。
柳高每天都要出门转悠,四处打探消息。
商楼众人焦虑无比,只有许秀还算淡定,每天专心画符、炼丹,抓紧时间赚灵石。
直到有一天,柳家商楼的门坎上,突然又“冒出来”一封情报信。
“柳大石,方才门外一闪而过的人,你看清楚了没?”许秀问道。
“没、没有。”柳大石有些羞愧。
这两年商楼收到好几封匿名情报信,柳大石主要负责在门口招呼客人,却一次都没看到过送信人的样貌。
“无妨,你继续看店。”许秀微微一笑,将信给了柳高,直接发往柳室山。
几天之后,柳室山回信,让商楼全力采购战略物资。
“看这样子,王玄化是已经筑基了,家族已经开始全力备战。”柳高皱着眉头,又有些庆幸地说道:
“那位写匿名信的道友,真是柳家的贵人啊,没有他几次通风报信,我们只会更加艰难。”
“也不知那位到底是谁,在王家处境怎么样了……”
柳家高层一直认为,这位写匿名信的人肯定来自王家内部,才对王家的秘密了如指掌。
许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又过了一个月。
王家公开宣布,王玄化成功晋升筑基,十日后将在玄矿区举办筑基法会,以示庆贺。
同时,王家也开始大肆招人,许以重利,招收散修上前线作战。
消息一出,谷口坊市为之轰动,柳家商楼这边也是炸了锅。
“王家居然敢把筑基法会的请柬送到咱这来,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柳大石气呼呼道。
许秀看着手中请柬,哭笑不得。
柳高和他都收到了,一人一份。
王家这次是大张旗鼓,据说发了上千份请柬,整个黄叶谷地区,稍微有点地位的修士都收到了邀请。
许秀自然是不敢去,以王家人的做事风格,他去了搞不好会被直接扣下。
这边柳高冷哼一声,将请柬丢进了煮茶的火炉里。
许秀见状,也把请柬丢进去烧了,他作为外姓门客,这时候更得注意,不能表现出二心。
几天后。
柳高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后面色凝重,怒道:
“王家商楼门口排起了长龙,都是想报名上前线的散修,呵呵,真把我柳家当成软柿子了?”
他气得茶都喝不下去了,许秀也只能出言宽慰几句。
筑基家族之间的战争,最终比拼的还是双方筑基修士的力量。
多一个筑基,形势就会完全不同。
王家如今胜券在握,自然有很多修士想来分一杯羹。
时间一晃到了年末。
又轮到许秀押送物资了。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谨慎,用几十枚储物戒装运物资,换装易容之后,从后门悄悄溜走。
离开坊市之后,他驾驭着飞舟在高空飞驰,时不时四下望望,保持着谨慎。
“远处好象有人跟着,不知是劫修还是王家人。”
许秀微微皱眉,发现这条路线已经不再安全。
王玄化筑基之后,虽然还未现身,但王家已是声势大涨,全力出击,柳家在战场上陷入全面劣势。
柳家越是劣势,黄叶谷的散修、劫修们就越是蠢蠢欲动。
谷口坊市往来柳室山的这条路线,迟早会被人盯上,也不奇怪。
“下次得绕路了。”
许秀当即全力催动飞舟,一阶极品的微型飞舟,加速极快,瞬间将几个尾巴远远甩在了后面。
到达柳家镇上方。
许秀低头一看,镇中挂着的灵幡更多了,每一条街都能看到几条素白色的长幡,高高挂在房屋门前,让小镇显得更加冷清。
许秀暗叹一声,收了飞舟,来到山门处。
守门的依旧是柳封,只是这回这个年轻人显得格外凄惨,浑身上下缠满了绷带,散发着浓郁的草药气味。
“王家已经派人攻山了?”许秀见状吓了一跳。
“没。”柳封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我上了趟前线,杀了几个王家修士,结果被他们围攻了……”
“如今我也快好了,便出来活动活动,等伤势痊愈,还要回前线去。”
许秀肃然起敬,拱了拱手。
旁边几名柳家子弟笑道:“你丫又开始吹了,到底杀了几个王家人,为何一个信物都没带回来?”
柳封冷哼道:“王家撤退肯定会把尸体带上,信物哪有那么好拿?”
几人小声斗起嘴来。
许秀微微一笑,虽然局势不利,但这些柳家子弟并未胆怯,精气神还是挺足的。
上山之后,顺利移送了物资。
许秀休息了一晚,正准备去拜访几位长辈朋友,却先被柳红鸾召去了。
再见柳红鸾,和前年比,这位容貌绝美的女子身上多了几分凌厉之气,一身大红色的衣裙,色泽更显浓艳,仿佛是鲜血染出来的。
柳红鸾高坐堂前,凤目微垂,打量了许秀几眼,突然说道:
“许秀,柳家欲提拔你为制符堂副堂主,你愿不愿意挑起这个担子?”
“什么?”许秀愣了一下。
——
下午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