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做往年,去柳家商楼的差事绝对算是肥差,收入高,还能体验谷口坊市的繁华热闹,不象山中修行那么清苦寂寞。
可今年冬天,通知一出,报名的人却是寥寥无几。
大家都知道,柳家商楼如今被王家针对,生意极其惨淡,处于濒临倒闭的状态。
柳家高层选择将商楼的老人全部召回,准备派几个年轻人过去,就是暂时放弃发展生意了,有人看店就行。
只因这商楼属于柳家在外面的门面,宁可亏本,也得每天开着,否则早就关门了。
商楼生意差,负责看店的人也不会有什么分红,做不出成绩来,每年的家族嘉奖也拿不到了。
柳家的年轻人们自然没兴趣报名。
如今柳家逐渐重视武备,频频派人下山搜捕劫修,时不时还让年轻子弟去幽云山杀妖历练,大家更喜欢这种高收入的任务。
只有许秀例外。
“开战之后,柳室山就没那么安全了,在我购买的战斗记忆里,未来甚至有王家的死士潜伏过来,试图制造袭击。”
“等几年之后,王家围困柳室山那一战,山上大部分修士都要参与防守,也有一定的伤亡。”
“整个枫林区都将陷入战火,相比之下,远在坊市的柳家商楼就要安全许多,也更方便我修行丹道、符道,赚取灵石。”
许秀选择去谷口坊市避难,不上前线,他也有方法支持柳家的战事。
于是通知下来后,他第一个去内务堂报了名。
柳莺莺还是在内务堂当值,提醒道:“我可跟你说,去了那边赚不到灵石,还要受王家的气,而且这是长期任务,到时候你后悔了想回来,可没那么容易……”
许秀也准备好了自己的理由:“我符道陷入瓶颈,准备下山历练,坊市那边符师多,去了可以交流交流,集思广益。”
“那倒也行。”柳莺莺在名册上写下许秀的名字,笑道:“最近准备一下,过完年就出发,嘻嘻,以后我想买坊市的东西,就写信让你帮我带。”
“一定效劳。”许秀也笑了笑。
报完名后,他又去向柳尚元、柳金田说明了情况,这两位长辈对他帮助良多,他也不能一声不吭就走了。
“符道陷入瓶颈?”柳尚元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你最近进步是有些慢了,我还以为是改学炼丹的原因,下山也好,我这边能教你的不多了,坊市那边有几位一阶上品符师,各有长处,向他们学习还是不错的……”
柳金田倒是有些舍不得许秀离开,主要是他儿子柳池鱼在符道上渐入佳境,身心状态也好了不少。
“我会定期写信给池鱼小弟,继续教授符道,池鱼也可给我写信。”许秀应允道。
柳池鱼默默站在一边,点了点头。
许秀见状有些欣慰,如今他总算能和柳池鱼进行简单的交流了,虽然对方只是点头摇头,但好歹有了反应。
“也行。”柳金田想了想,写了一封信塞给许秀,说道:
“你估计很快就会成为一阶下品丹师了,但丹道想入中品,需要学习的知识还有不少,我在坊市有一位丹师朋友,你有疑问可去找他。”
许秀大喜,接过信件感谢一番。
回去之后,他又找到了林小山,问道:
“小山,商楼缺人,我打算过去,你想不想一起去?”
林小山迟疑一番,摇头道:“我媳妇又怀孕了,我得在家里照顾,暂时不打算离开柳室山。”
“随你。”许秀也不强求。
林小山即将晋升一阶中品符师,过完年就打算申请上山修行,在山上肯定比在柳家镇安全许多。
入夜。
许秀回到洞府,点起油灯,开始写匿名信。
这是准备明年寄给柳家高层的信件。
信上介绍了王家准备侵占的边境地区,准备动手的时机,以及参战的王家修士的信息……等等一系列重要情报。
在仿真人生里,许秀就这么干过,但最后还是改变不了战局。
王家是重兵出击,凭借战力与资源的优势,不断压制柳家,步步紧逼,不给什么破绽。
直到王玄化晋升筑基,他们才发起突袭,围攻柳室山。
柳家得到许秀的情报,也只能是多做些准备,少死一些人,该输的仗还是得输,直到未来柳白猿出关。
“少死一些人也是好的。”许秀抱着这样的心态,拿起了笔。
他回忆着历次购买的战斗记忆,选择其中要点,一条条记录在信中。
象那王玄化、王玄览兄弟俩都有飞剑,就是一条重要情报。
飞剑,作为法器中攻伐第一,威力极强,速度极快,哪怕修士乘坐飞舟也很难避开,如果没有防备的话,很容易被一剑秒杀。
这只是第一封信。
后续王家几次主要的攻势,许秀也都一清二楚,随时可以写信通知柳家。
寄信也很简单。
柳家商楼在谷口坊市,除了做生意外,也负责打探各种情报消息,等许秀去了商楼,有的是机会让柳家人“发现”这些匿名信。
时光飞逝,很快到了过年。
这次过年,许秀就没有闭关清修了,拜访了一些长辈后,又喊来几个朋友小聚。
柳莺莺等人嘻嘻哈哈地过来,给许秀践行。
柳金田把儿子也送来了,柳池鱼如今二十岁,却还是十几岁的瘦弱模样,不敢跟其他人说话,只跟在许秀身后,捧着一杯灵茶慢慢啜着。
林小山则提着两坛灵酒过来,朗声笑道:
“许哥,我已经能画一阶中品符录了,等过完年,就申请山上的洞府,让我媳妇在山上生孩子,沾一沾二阶灵脉的灵气。”
“恭喜恭喜。”许秀即便早有预料,也对林小山夫妻的生育能力惊叹不已,几乎一年生一胎,这在柳家也是绝无仅有。
林小山的长子柳长安也跟了过来,小孩子如今四岁,也能说话了,一口一个“干爹”的喊着。
许秀赶紧给包了个大红包,林小山见状得意不已。
寒冬腊月,几人都是修士,倒也不觉得冷,就聚在许秀洞府的后院松林边,饮酒作乐,谈笑风生。
取松间雪,烹炉上酒,不亦快哉。
“许哥,咱们这日子是一年比一年好了。”林小山喝得微醺,把衣领解开一些,忍不住回忆道:
“二十年前,咱俩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大人去种树,我们就跟着去玩泥巴,在地里捉一条蚯蚓都能乐上半天……当时我以为这辈子就要一直种树了,哪里想得到还能有今天?”
“成为修仙者,未来就永远充满了变量,谁也说不清楚。”许秀也有些感慨,举杯一饮而尽。
角落里,柳池鱼模仿着许秀,喝了一点灵酒,顿时呛得咳嗽连连,引来几人一阵大笑。
推杯换盏不停,直到太阳落山,夜幕降临,柳室山禁止夜间喧哗,众人才纷纷离去。
许秀独自站在门前,目送着几个朋友的背影消失在山路上。
转身回家,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准备离开这待了四年的柳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