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丹后期的威压让霍炎觉得神魂颤栗，呼吸都变得艰难。
真正的考校，才刚刚开始。
“回禀长老！弟子正有此意！”霍炎当即起身，衣摆险些带翻茶盏。
“此等天赐机缘，弟子一人岂敢独占？”
“能为商盟分忧，为长老效力，是弟子天大的福分！”
这番表态，热忱得近乎赤诚，小院里紧绷的气氛，随之松弛了起来。
陆宣眼中的审视淡去，重新靠回椅背，满意的点了点头。
很好，这小子拎得清。
见陆长老没有不悦，霍炎暗自松了口气，接着道：“只是……那位隐世道友脾气着实古怪，弟子也不是直接与他联系，平日里都是与他族中晚辈周旋。”
“不过长老您放心！”
“弟子这就将连络他的方式与信物呈上！只望长老莫要因对方是小辈，而觉得他们怠慢了我们四海商盟。”
说着，他从储物袋中摸出枚传讯玉简，恭躬敬敬递了过去。
陆宣未接，只是抬手虚压，而他的声音却温和了许多。
“不必了，此事仍由你来负责。”
“那位道友既然信得过你，我们便无需节外生枝。”
“你做得很好，商盟不会忘记你的功劳。”
霍炎闻言神色一振：“谢长老信任！弟子定当竭尽所能，不负所托！”
“坐下说。”陆宣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待霍炎重新坐定，陆宣才问出了最内核的问题：“这衍道丹，那位道友每月能供应多少？”
霍炎早有准备，故作艰难地眉心微蹙。
“这……弟子也不敢保证。”
“那位前辈炼丹全凭心情，有时一两个月不开炉，有时兴致来了便多炼几炉。”
“不过……”
他话锋一转。
“弟子斗胆猜测，此丹的供应量，其实应该不少。”
“哦？此话怎讲？”陆宣的目光亮了一瞬。
“长老您想，这衍道丹虽好，但定位却有些尴尬。”霍炎开始了他的分析。
“对那些不缺资源的世家而言，又有几个值得花大价钱培养的嫡系？并且还蠢到要靠丹药硬堆修为的。”
“可对那些急需修为突破的散修来说，这丹药又太过昂贵，他们根本无力购买。”
“所以，这丹药看似逆天，实则有价无市。”
“那位前辈想来也因此苦恼，否则不会轻易卖给弟子。”
陆宣颔首赞许。
霍炎所言，与他预判相差无几。
这丹药确实是好东西。
但若想将其转化为源源不断的灵石，还需一些巧妙的手段。
“那你觉得，该如何运作？”陆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霍炎等的就是这句话。
天胡开局固然重要，然若无运作之法，终将付诸东流。
展现自己价值的时机到了，他清了清嗓子回道：“弟子在浮云城，用了一点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
“首先，是限量。”他伸出一根手指。
“物以稀为贵，越是求而不得的，就越显得珍贵。”
“弟子每月只放出三十枚，其中二十枚需提前用预约玉简抢购，硬生生将这丹药的价值抬高。”
陆宣端起茶杯，不置可否。
这些手段，他早已知晓。
“其次……是引导。”霍炎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引导？”
“没错。”霍炎嘴角勾起一抹狡黠。
“弟子花钱雇佣了一些人手，混迹于散修之中，四处散播消息。”
“就说这衍道丹是何等逆天的机缘，一个人买不起，难道十个人、二十个人还买不起吗？”
“与其苦熬等死，不如凑钱搏一把！”
“弟子再让这些人牵头，组织什么众筹道途会、互助联盟的，引导他们把灵石集中给一人，然后等这人修为提升实力大增后，再让此人供养其他人，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把那些原本只是看热闹的散修，一个个全都拉下了水。”
“如此一来，市场上的买家，就从原本寥寥无几的几个，变成了成百上千个散修团体。”
“这潭水一浑，丹药的价值自然水涨船高，伴随着利益的增加，那些世家也就不得不入场了！”
嘶……
陆宣看着霍炎，眼中首次闪过一丝真正的惊奇。
限量销售在商盟内部不算稀奇。
但引导舆论，甚至主动为顾客创造购买条件……这种手段，已超出了寻常商业范畴，反而是带着一股子算计人心的味道。
这小子，是个天生的商人啊。
“你刚才说，从那位道友手里拿货，是什么价？”陆宣忽然问道。
“回长老，一阶上品，九百灵石一枚。”霍炎老实回答。
陆宣眉梢微动。
九百的进价，卖九百九十九。
这小子，自己只留了不到百枚灵石的蝇头小利，却将大头拱手让出。
看来是真的把这当成了打开局面的噱头。
“霍炎……”陆宣看着他，语气郑重道：“你很好。比我想的，还要好。”
“为商盟尽心，为长老分忧，都是弟子分内之事！”霍炎再次表明立场。
陆宣点头回应后，接着话锋一转。
“其实，你初到浮云城时，我怕你镇不住场子，给你安排了些后手。”
他朝着院外扬声道：“傅道友，进来吧。”
话音刚落，小院门开。
一个身穿锦袍，气度不凡的中年修士走了进来。
来人一进门，目光便落在霍炎身上。
那眼神，复杂难明。
霍炎：？？？
傅道友？
难道是浮云城三大世家之一的傅家？
他立刻起身，对着来人拱手一礼。
“晚辈霍炎，见过傅前辈。”
“霍执事不必多礼。”傅家家主傅远山回了一礼，态度很是客气。
陆宣指着傅远山，对霍炎笑道：“这位是浮云城傅家家主，傅远山。”
“我与他有些交情，原本是想让傅家主在浮云城照拂你一二，帮你尽快打开局面。”
说到这，陆宣两手一摊。
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又带着几分欣赏。
“现在看来，倒是老夫多此一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