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人区明光艳艳。
贫民窟伸手不见五指。
由一辆迈巴赫，一辆奔驰e级轿车，四辆摩托车组成的夜游车队驶离富人区，戴晓晓瞬间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太黑了！
离开富人区之后的路灯大多不亮，偶尔亮着盏也灯光昏黄，跟富人区明亮的路灯形成鲜明对比。
“你们这些权贵的心都是黑的。”察觉到富人区和贫民窟的区别戴晓晓对罗奇皱起眉头：“既然给贫民窟修了路灯为什么舍不得装个灯泡？”
姑奶奶，你可闭嘴吧！
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刘强无可奈何地冲着自家女朋友使劲眨眼睛：“这里是市区，还没到真正的贫民窟。”
“市区的路灯也没人修吗？”戴晓晓几乎把眼睛贴在后座玻璃上往外看。
的确像街道！
借助轿车和摩托车的灯光，她还能看到路边居然还睡着人。
一排排睡得整整齐齐，忍不住惊叹起来：“罗总，这些人怎么睡路边？”
“你要不要下去问问？”
罗奇懒得纠正她称呼的错误，眨巴着眼睛怂恿小姑娘下去体会体会真实的印度。
说实话他也是头一次见这场景。
知道归知道，理解归理解，亲眼见证又是另一回事。
此时已经是九月底，孟买的夜晚依然炎热，睡在路边的感觉可能比睡在房间里更凉爽点。
“我又不傻！”
戴晓晓撇嘴拒绝老板的怂恿，双眼依然牢牢盯着路边睡觉的人群：“哟，这些人还有凉席，应该不是乞丐吧？”
她眼尖。
虽然光线昏暗看不清路边睡觉人群的衣着，却大致看到人人身下都铺着凉席，不是很寒酸的样子。
罗奇却开口打破了她的幻想：“那些凉席是租的，租一晚上的凉席睡觉需要花五卢比。”
“啊？”戴晓晓大惊：“租的？”
“不租不行的那种！”罗奇笑得开心，露出满嘴大白牙。
小丫头。
知道什么叫雁过拔毛吗？
刘强坐在副驾驶位视野看得更加清淅，忍不住插嘴道：“这些乞丐不会还要受黑帮的盘剥吧？”
上技校的时候听说过各种社会大哥，也知道社会大哥的来钱门路都不怎么光彩，却没想过大哥们会用这种方法敛财。
租个凉席五卢比。
折算下来……好象还不到五毛钱，能从乞丐身上刮多少钱？
戴晓晓顿时恍然大悟：“罗总的意思是，这些乞丐要从黑帮手里租凉席才有资格睡在路边？”
“对呀！”罗奇微笑着点头。
这两娃算是开窍了。
真实的印度就是个吃人的世界，就算沦落到乞丐也得接受黑帮的盘剥。
戴晓晓眼睛里开始冒火：“都当乞丐了，为什么还要花钱租凉席？铺点纸板不能睡觉吗？印度又不冷。”
不租，会死！
在乞丐身上拔毛发财的黑帮个个心狠手辣，折磨人的手段五花八门。
晚上还好点。
在黑夜的掩护下很多罪恶都不被察觉，到了白天……罗奇一般不出门。
实在有出门必要的时候，他总是坐在车里不往外看。
怕恶心。
怕压不住火气。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答案，而是继续带着坏笑怂恿道：“要不，你们小两口落车去问问这乞丐，不租凉席能不能睡觉？”
“不花钱租凉席难道会挨揍？”戴晓晓惊诧地扭头。
似乎有点想不通。
不花钱而已，不至于挨揍吧？
罗奇闭嘴不言。
说什么都是扯淡，还是让小两口自己看，免得以后吃亏。
刘强也没有回答女朋友的意思，只是侧着身子认真观察着车窗外的世界。
司机不懂中文，专心开车。
车内一时间陷入尴尬的沉默氛围，戴晓晓尴尬地吧唧了两下嘴，略显稚嫩的脸庞上带着丝尴尬。
还以为她说错什么话了，正努力回忆着之前的对话。
“他们在做什么？”
刘强指着车灯晃动的侧前方人群聚集的地方突然开口。
罗奇开口用充满咖喱味的英语吩咐司机：“停车，让他们看个清楚。”
他不用看就知道是什么东西。
黑夜，人群。
这两个关键词联系到一起，还能是什么事？
肯定又有某个倒楣蛋被轮了。
仅此而已。
放到任何国家都是可以上头条的大事，很可能会引发大范围的声讨。
放到印度……记者都懒得报道。
低种姓折磨贱民而已。
很奇怪吗？
“啪啪啪啪啪……”
车子刚刚刚停稳，车外就传来密集的像炒豆子似的清脆声响。
——是骑着摩托车的四个保镖鸣枪震慑人群。
“啊！”
“怎么开枪了？”
刘强和戴晓晓小两口被突如其来的枪响吓了一跳，尤其是戴晓晓，已经吓得缩成一团。
罗奇耐心地解释：“别怕，是我的保镖在吓唬那群人，不鸣枪的话我们就危险了。”
顿了顿，他探手拍了拍刘强的肩膀：“有保镖护着，你可以去看看那边发生了什么。”
车灯笼罩的人群一哄而散。
只留下个光溜溜的人影，刘强看得脸色发白：“老板，我就不去了，那里躺着的是个人。”
“小戴，你要不要下去看看？”
罗奇扭头看向双手抱着左轮手枪的戴晓晓，脸上带着和曛的笑容。
她眨巴了两下黑漆漆的小眼睛，仿佛真的来了兴趣，又把视线转到车窗外。
看着那个挣扎中的光溜溜身影她恍然大悟：“轮x，这是轮……犯罪！我们赶快打报警电话吧。”
“我就是警官，很高级的那种。”
罗奇耸耸肩膀保持微笑。
类似的事情，每天夜里在孟买会发生几十上百起，你报警有什么用？
警方处理得过来？
想什么呢，傻妞！
“那你怎么不处理？”戴晓晓扭头目光灼灼地盯着罗奇，问得理直气壮。
刘强也被罗奇的笑脸惹得上火，忍不住帮腔：“老板，既然你是警官，这种事碰上不管合适吗？”
两傻子！
罗奇目光扫过两双清澈的眼神：“你们想让我怎么管？抓捕罪犯，伸张正义？”
“对呀！这是你的工作！”
戴晓晓说的理所当然，刘强也连连点头，却没有出声附和。
“孟买是个超过一千万人口的大城，不算城郊农村，每天类似的案子最少有几十起。办一个这样的案子，我需要两百多名的警力，几十起案子就需要上万名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