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炼虚后期长老的攻击，足以瞬间抹平一座山脉。
陈凡却站在原地，不闪不避。在那些攻击即将临身的瞬间，他周身忽然亮起一层淡淡的银光——那是星铠术的进阶形态“星神铠”，将星辰之力压缩到极致形成的绝对防御。
轰！轰！轰！
六道攻击同时落在陈凡身上，爆发的光芒让所有人都暂时失明。但当光芒散去，陈凡依旧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破。
“怎么可能？！”一个蛟龙宫长老失声道。
老蛟龙眯起眼睛：“不是防御，是……吞噬？你将攻击的能量全部吞噬了？”
“猜对了。”陈凡抬手，掌心浮现出一个微型的吞噬旋涡，“炼虚后期而已，还不够看。”
话音刚落，他动了。
星遁术让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在一个蛟龙宫长老身后。右手按在对方后心，吞噬之力全开。
那长老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象漏气的气球般干瘪下去，三息之内变成一具干尸。一身炼虚后期的修为，尽数被陈凡吞噬。
“第一个。”陈凡甩开尸体，看向剩下五人。
剩馀五个长老脸色剧变，急速后退，同时祭出各自的法宝。有龙鳞盾、蛟骨剑、海魂珠……都是南海特有的珍稀法宝。
但陈凡看都没看，直接冲向第二人。
那人咬牙，龙鳞盾挡在身前，同时喷出一口精血，盾面浮现出一条蛟龙虚影。这是蛟龙宫的保命绝技“蛟龙护体”，能挡合体初期一击。
陈凡一拳轰在盾上。
咔嚓！
龙鳞盾应声而碎，蛟龙虚影哀鸣着消散。拳头去势不减，洞穿那长老胸膛，吞噬之力瞬间将其生机抽干。
“第二个。”
陈凡动作不停，又扑向第三人。
老蛟龙终于坐不住了。他再不出手，手下这些长老就要被陈凡杀光了。
“住手！”老蛟龙怒喝，抬手一抓。虚空中凝聚出一只巨大的龙爪，带着合体初期的恐怖威压抓向陈凡。
陈凡眼神一凝，不敢大意。星陨术再次发动，第二枚银色陨石从天而降，迎向龙爪。
轰隆！
这一次碰撞的威力，比之前与龙骨交战更甚。海面被炸出一个直径千丈的巨坑，海水倒灌形成滔天巨浪。周围几个小岛直接消失，连渣都没剩下。
陈凡倒飞出去，口中喷血。合体初期与炼虚巅峰的差距确实巨大，即使他有吞噬之力和星辰本源，正面硬拼也吃了亏。
但老蛟龙也不好受。他那只龙爪虚影被星陨砸碎，反噬之力让他气息一滞。
就在这瞬间，赤练仙子动了。
她终于完成了龙魂晶的吸收，气息暴涨，直接从炼虚中期突破到了炼虚后期顶峰！更惊人的是，她体内的龙血纯度提升了三倍，额头甚至长出了两根细小的龙角。
“老匹夫，受死！”赤练仙子化作一道红光，手中赤色羽扇挥出漫天火海。
这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龙炎”，温度足以融化灵器。火海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烧得扭曲。
老蛟龙脸色一变，双手结印，在身前布下十八层水幕。水火相克，滋滋声中，火海被逐渐熄灭。
但这也给了陈凡喘息之机。
他擦掉嘴角的血，紫府内的暗金符文疯狂旋转。刚才吞噬那两个炼虚后期长老的修为，此刻全部转化为精纯能量，修复伤势的同时，也在冲击合体境的瓶颈。
炼虚到合体，是一个质变。
炼虚是窥见规则，合体是融合规则。要将自身神魂、肉身、灵力完全融合，形成“合体真身”。一旦成功，实力将暴涨十倍不止。
陈凡原本没打算这么快突破，但现在的形势逼得他不得不冒险。
“给我——破！”
他低吼一声，体内所有力量开始向紫府汇聚。暗金符文、星辰本源、吞噬之力、还有刚刚吸收的龙族本源，全部投入紫府中央的旋涡。
旋涡开始塌缩，从百丈缩小到十丈，再到一丈，最后变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点。光点内部，隐约能看到一个微型的陈凡虚影——那是他的“元婴”，正在与肉身和神魂融合。
这个过程极其凶险，稍有不慎就会魂飞魄散。而且不能被打扰，否则必死无疑。
老蛟龙看出了陈凡的状态，眼中闪过狠色：“他在突破合体！不能让他成功！”
他不再管赤练仙子，全力攻向陈凡。双手化作龙爪，每一爪都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力。
赤练仙子想要阻拦，但被剩下的四个蛟龙宫长老缠住。虽然她突破了，但一打四还是吃力。
眼看老蛟龙的龙爪就要抓到陈凡——
嗡！
陈凡周身忽然浮现出六块星盘碎片。碎片自动旋转，形成一个六芒星阵，将陈凡护在中央。老蛟龙的龙爪抓在阵法上，被一股柔和但坚韧的力量弹开。
“周天星盘的自主护主？”老蛟龙咬牙，“我看你能挡多久！”
他连续攻击，龙爪如雨点般落下。但六芒星阵固若金汤，虽然光芒在逐渐黯淡，但短时间内破不开。
阵法内，陈凡的突破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紫府内的光点越来越亮，微型虚影与肉身开始重叠。每一寸血肉都在蜕变，每一缕灵力都在升华。他能感觉到，自己对规则的掌控正在发生质变。
如果说之前是借用规则，那么现在，他开始真正“拥有”规则。
吞噬规则、星辰规则、甚至还有一丝从龙族本源中领悟的“水之规则”，都在与他的道基融合。
这个过程持续了一炷香时间。
当陈凡重新睁开眼时，世界变得完全不同了。
他能“看到”虚空中流淌的规则脉络，能“听到”天地间最细微的灵力波动，能“感觉到”万里之外的风吹草动。更重要的是，他的肉身、神魂、灵力已经完美融合，形成了一个整体——这就是合体真身。
合体境，成！
“现在，该我了。”
陈凡一步踏出六芒星阵。没有动用任何法术，只是简简单单一拳轰向老蛟龙。
这一拳看似缓慢，却锁定了老蛟龙所有退路。拳风所过，空间凝固，时间仿佛都停止了。
老蛟龙脸色大变，想要闪避，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他怒吼一声，现出原形——一条千丈长的青色蛟龙，盘踞在海面上，张口喷出滔天洪水。
但没用。
陈凡的拳头穿透洪水，结结实实轰在蛟龙头颅上。
咚！
沉闷的巨响。蛟龙巨大的头颅被打得后仰，鳞片炸裂，鲜血如瀑布般涌出。老蛟龙惨叫着坠入海中，掀起滔天巨浪。
陈凡没有追击，而是看向剩下的四个蛟龙宫长老。
那四人早已吓破了胆，转身就逃。
“想走？”陈凡抬手虚握。
四人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他们就象被冻在琥珀里的虫子，连眼皮都眨不了。
“吞噬。”
陈凡五指一收，四人的修为被强行抽离，化作四道流光没入他体内。虽然只是炼虚后期，但蚊子腿也是肉。
海面下，老蛟龙挣扎着想要逃走。但陈凡一跺脚，整片海域的海水瞬间凝固，变成坚冰。老蛟龙被困在冰中，动弹不得。
“饶……饶命……”老蛟龙艰难传音，“我愿意臣服……”
“晚了。”陈凡冷冷道，“从你投靠牧天者那一刻起，就注定是死路一条。”
他伸手按在冰面上，吞噬之力渗透进去。老蛟龙发出绝望的嘶吼，千丈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干瘪。合体初期的庞大修为，如江河入海般涌入陈凡体内。
当老蛟龙彻底变成一具干尸时，陈凡的修为已经稳固在了合体初期顶峰。
赤练仙子走过来，神色复杂地看着陈凡：“你……真的突破了？”
“恩。”陈凡点头，“还要多谢你争取的时间。”
“是你自己的本事。”赤练仙子苦笑，“合体境……我恐怕这辈子都达不到。”
陈凡没有接话，而是望向西方：“该去西漠了。”
他感觉到，西漠古佛寺那边，似乎发生了什么变故。星盘上代表第七块碎片的光点，正在剧烈闪铄，仿佛随时会熄灭。
“现在就走？”廉贞问。
“现在就走。”陈凡道，“你们先回灰烬城，把南海的情况告诉风灵子。赤练，你跟我去西漠。”
赤练仙子点头：“好。”
她刚刚突破，也需要实战巩固修为。西漠古佛寺是个好地方。
陈凡又看向玉衡：“玉衡阁主，麻烦你跑一趟，让葬星阁在西漠的人准备好接应。另外……查查最近有没有上界来的异常动静。”
玉衡脸色凝重：“你怀疑牧天者会直接干预？”
“不是怀疑，是肯定。”陈凡道，“我们集齐了六块碎片，牧天者不会坐视不管。最后三块，尤其是西漠这块，他们肯定会全力阻止。”
众人分头行动。
廉贞四人带着龙族遗宝返回东荒，玉衡去连络葬星阁，陈凡和赤练仙子则直接飞向西漠。
飞行途中，陈凡一边巩固合体境的修为，一边研究六块星盘碎片拼接后的新功能。
他发现，当六块碎片组合在一起时，能隐约感应到另外三块的位置。第七块在西漠古佛寺，第八块在上界某个地方，而第九块……位置极其诡异，似乎在不断移动，而且移动轨迹毫无规律。
“最后一块碎片，可能被人带着到处跑。”陈凡得出结论，“而且带着它的人，实力很强，能屏蔽大部分感应。”
“会是谁？”赤练仙子问。
“不知道。”陈凡摇头，“但能拿到星盘碎片的，要么是星神族后裔，要么是牧天者……我更倾向于前者。”
如果是星神族后裔，那可能是盟友。如果是牧天者，那就麻烦了。
十天后，两人抵达西漠边缘。
眼前的景象让陈凡眉头紧皱。
原本应该是无边沙海的地方，现在笼罩在一片诡异的黑雾中。黑雾不断翻涌，里面传出凄厉的嘶吼，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哀嚎。
更可怕的是，黑雾边缘的地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沙化、腐朽。草木枯死，动物变成白骨，连岩石都在风化。
“这是……‘死域’？”赤练仙子脸色发白，“牧天者的死域大法？他们竟然在西漠动用这种禁忌手段！”
死域大法，牧天者最恶毒的术法之一。以生灵为祭，将一片局域彻底转化为死亡之地。在这片局域中，所有生机都会被剥夺，连规则都会扭曲。
“看来我们来晚了。”陈凡看着那片不断扩大的黑雾，“古佛寺……恐怕已经沦陷了。”
但他能感觉到，星盘碎片还在黑雾深处，虽然气息微弱，但依然存在。
“进不进？”赤练仙子问。
“进。”陈凡毫不尤豫，“第七块碎片必须拿到。而且……里面可能还有幸存者。”
两人冲入黑雾。
瞬间，刺骨的寒意袭来。不是温度的寒冷，而是生机的剥夺。陈凡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缓慢流失，虽然很慢，但确实在流失。
“撑起护体灵光。”他提醒赤练仙子。
两人周身亮起光芒，抵挡死域的侵蚀。但越往里走，侵蚀力越强。到后来，连护体灵光都在被腐蚀，发出“滋滋”的声音。
终于，前方出现一座寺庙的轮廓。
那是一座破败的古寺，墙壁斑驳，屋顶坍塌大半。但寺庙周围有一层淡淡的金光，将黑雾挡在外面。
金光中，盘坐着十几个僧人。他们围成一圈，口中念诵经文，维持着金光不散。但每个僧人都脸色惨白，气息萎靡，显然撑不了多久了。
而在寺庙正殿上方，悬浮着一块玉质碎片——第七块星盘碎片！
碎片被一层血色光罩困住，无法挣脱。光罩上，隐约能看到牧天者的符文。
“果然是他们。”陈凡眼神冰冷。
他正要上前，寺庙中忽然传来一个虚弱但坚定的声音：
“施主且慢……这血色光罩……连接着死域内核……强行破除……会引爆整个死域……”
陈凡看向说话的老僧。那老僧瘦得皮包骨头，但双眼清澈，修为赫然是合体中期——虽然现在已经油尽灯枯。
“大师是？”
“老衲……古佛寺住持……慧明。”老僧艰难说道，“施主可是……为星盘碎片而来？”
“是。”
“碎片可以给你……但请施主……答应老衲一事……”
“何事？”
“救救这些弟子……”慧明住持看向周围那些年轻僧人，“他们……是无辜的……”
陈凡沉默片刻，点头：“好。”
“多谢……”慧明住持露出释然的笑容，随后双手合十，口诵佛号。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金光，而是燃烧生命本源产生的白光。白光越来越亮，最终化作一道光柱，冲向血色光罩。
“住持！”年轻僧人们悲呼。
轰！
白光与血色光罩碰撞，光罩应声而碎。第七块星盘碎片脱困而出，飞向陈凡。
但慧明住持也耗尽了最后一点生机，身体化作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陈凡接住碎片，七块碎片自动拼接，星盘完成了七分之七。九个凹槽中，七个亮着，一个若隐若现（上界那块），只剩下最后一个完全暗淡。
“走！”他带着赤练仙子和那些年轻僧人，迅速撤离古佛寺。
身后，失去血色光罩压制的死域开始彻底爆发。黑雾如潮水般涌来，所过之处，万物归虚。
众人拼尽全力逃出死域范围，回头望去，整个古佛寺已经消失在黑雾中，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阿弥陀佛……”幸存的僧人们跪地诵经，为慧明住持和死去的同门超度。
陈凡握着第七块碎片，望向天空。
还差两块。
但时间，真的不多了。
他能感觉到，上界那边，已经有更恐怖的存在，正在注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