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舟笑道:“婠婠有所不知,此宫并非凡物,正如妃暄所言,这惊雁宫内的一石一木,都是按照一种特殊的串行加以安排,不是当今广为流传的河洛之数,也不是先、后天八卦等,而是按照远古时代的天地人之道来运作。”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天就是指天上的星宿,地是指我们脚下的大地,而人就是指我们身处的惊雁宫。此三者相辅相成,故此,这惊雁宫的存在,还要远在三皇之前。”
在人族上古时代,就已有先天八卦了。
根据《三坟书》记载:上古三易,是为伏羲连山易,神农归藏易,轩辕乾坤易。
这三易,也被称为“三坟”。
上古时代,是以“土”记事的,坟,就是指高高堆起的土丘,从广义上来说,坟也包括石头、木片、竹子、绳索等一系列取材于大地的记事载体。
此外,坟者,墓也。
是什么的墓?
当然不是人的墓,而是大道之墓。
因此,三坟,就是蕴含了大道至理的三部经典。
世间所有的“道”与“理”,都被埋葬在这里了,没有能超脱它们的东西,所以才有了“三坟”之名。
伏羲《连山易》,以八种“山”组成八卦,如山之出云,连绵不绝,是为《山坟》:
崇山——君、伏山——臣、烈山——民、兼山——物;
潜山——阴、连山——阳、藏山——兵、叠山——象。
神农《归藏易》,以八种“气”组成八卦,如大地广厚,万物莫不归藏其中,是为《气坟》:
天气——归、地气——藏、木气——生、风气——动;
火气——长、水气——育、山气——止、金气——杀。
轩辕《乾坤易》,以八种“形”组成八卦,乾坤轮转,天地万象,无所不备,是为《形坟》,又称“周易”:
干形——天、坤形——地、阳形——日、阴形——月;
土形——山、水形——川、雨形——云、风形——气。
八种卦象相互组合,衍化为六十四卦,如此不休,以至无穷。
上古圣人根据这些变化,参悟天地大道、人世变迁。
后来,周文王以先天乾坤易为基础,推演出了后天八卦及后天“周易”。
轩辕之“周”,是天道循环,是万象具备。
文王之“周”,是周人之周,是周朝之周。
这后天八卦参悟起来,比三种“先天易”要简单得多,当然,那也不是普通人能掌握的。
总而言之,自三皇时代至商,主流都是先天易,自周以后,后天易才成为主流。
而先天易反而因种种原因,或因太难,或因被周人刻意销毁,至今早已绝迹。
至于河图,是伏羲时出现的,而洛书,是大禹时出现的,都在三皇之后。
如今这惊雁宫所用的易理,既不是河洛之数,也非先、后天八卦,而是用的天地人三道,显然,要追朔起它的来历,当以万年计数。
沉沉舟与三女在惊雁宫内参观着,从主殿到偏殿,每一处都仔细观察。
祝玉妍对浮雕的雕刻技法啧啧称奇,师妃暄默默记下宫殿布局与星象的映射关系,婠婠则对宫殿的建筑材料颇感兴趣,不时敲击石壁听其回响。
就这样,时间缓缓流逝。
夜色渐深,星辰浮现。
惊雁宫在月光下更显神秘,淡淡的银辉洒在石壁上,那些浮雕好似在月光下微微颤动。
很快,寅时来到。
只听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从地底传来,整个宫殿微微震动。
紧接着,右侧偏殿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缝隙迅速扩大,露出一个向下的圆形孔洞。
通往战神殿的入口,终于在天机的运转之下自动打开了。
沉沉舟道:“天时已至,随我来!”
他和三女早已在右侧偏殿等侯多时,如今见信道开启,当即踏入其中。
信道垂直向下,没有任何可借力之处,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对于沉沉舟与祝玉妍三女而言,光明黑暗皆无防碍。
四人修为高深,目力非凡,很快就看清了下方的情景。
原来他们正处于百丈高空。
若是一个普通人就此坠下,绝对免不了粉身碎骨。
纵然祝玉妍三女身负大宗师修为,在如此高空坠落,也要受伤。
她们紧紧抱住沉沉舟,玉臂环着他的脖颈腰身,四人就这样稳稳落地。
此刻,黑暗之中,四人却将这洞底的天地看得分明。
这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大殿,空间开阔,四壁平整。
地面铺着巨大石板,每一块都丈许见方,严丝合缝。
大殿正中心,四人头顶处,便是那密道的入口。
而在大殿正前方的墙壁上,刻着一幅浮雕星图,占满了整个墙壁。
星图雕刻得极为精细,每一个星辰都微微凸起,大小不一。
另外三个墙壁上,则各有三道大门,共九道门。
四人来到正前方墙壁上的星图之前。
只见其上星罗棋布,成千上万的星辰点缀其间。
这些星辰又连接着错综复杂的弧形线条,似乎在显示着它们的天空中运行的轨迹。
星图之上,除了三垣四象二十八宿之外,还有无数其他的星辰,很多都不在典籍的记载之中。
看到这个星图,沉沉舟面露异色。
他心中暗忖:“这星图……竟如此完整,连那些隐星、暗星都标注出来了!”
师妃暄明显有些激动:“夫君快看,这里……这里标注的星辰轨迹,与《甘石星经》记载的完全不同!难道是远古时代的星象,与现今差异如此巨大?”
这个星图对于一般人来说没有什么用,但是对于沉沉舟和师妃暄这等通晓星象易理的人来说,却是最为宝贵之物。
星图之中,不仅含有周天星象,更有星辰运转的法则,若能参悟透彻,将有莫大好处。
忽然,头顶一阵异响传来,四人抬头望去,只见那大殿顶部的洞口竟然神秘消失了。
原本通透的圆形洞口,此刻变成了一片完整的石壁,与周围浑然一体,连一丝缝隙都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