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篇心易之法,乃北极神数之精粹。你若能领悟其中三昧,未来或有资格,窥见长生道的真正奥秘——北极玄枢。”
待沉沉舟将这三千言全部记下后,南诗薇又给他逐一讲解。
对于心易之法中的难以理解之处,她都会为沉沉舟详细阐释。
心易之法正文虽只三千言,然南诗薇随后的阐释与剖析,却洋洋洒洒足有数万言。
“心易之法,博大精深,然亦险峻异常。修者对于易道的领悟各有不同,这三千言,不过是前人于万丈悬崖边窥得的一线风景。”
“你需谨记,易道修行,重在自悟,不可尽信书,亦不可尽信前人之路。否则,一步踏错,便有心神沉沦之厄。”
“罢了,此事对于现在的你来说,确实还太过遥远。”南诗薇轻轻摇了摇头。
沉沉舟历经三世轮回淬炼,神魂本质已远超同辈。
虽不敢说浩瀚如海,却亦如万丈深潭,表面波澜不惊,内里却幽深莫测,足以容纳万千信息。
南诗薇那数万言的阐释,于他耳中过了一遍,便如同刻印一般,字句清淅地沉入那“深潭”之底,再无遗忘之虞。
这份天资,让南诗薇眼底不由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虽然心易之法尚未有所领悟,但南诗薇深入浅出地讲解,仍然让他对易道有了更清淅的认识。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只要再过一段时间,他必能将北极神数正式推进到登堂入室的境界。
届时,莫说与楚青阳比肩,便是窥探这心易之法的玄妙,也未必不能掀开其一角面纱。
沉沉舟忽然心中一动,开口问道:“敢问南长老,在这天枢道院之中,有几人得传了心易之法?”
南诗薇闻言,清冷的面容上,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弧度:“不过一掌之数,当然,只是弟子之中。”
南诗薇的话,却是让沉沉舟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既位列十大真传,当皆可得传心易之法。
如今看来,这“十大真传”的名号,其中的水分和深浅,倒是耐人寻味。
南诗薇看出了沉沉舟心中的疑惑,不由地出言解释:“并非每一个道院真传都有资格修炼心易之法,此法对易道修为的要求颇高,即便武道修为达到抱元境界,若心力不足强行修习,轻则灵台蒙尘,幻象丛生,陷入癫狂;重则神魂如烛火遇罡风,瞬息心力枯竭,命殒道消。”
沉沉舟心中一凛,没想到,修炼这心易之法,竟然还有如此大的风险。
南诗薇嘱咐道:“易道修行,本就是窥探天机之举,而天道无穷,以常人之心参悟天道,一时三刻,必然肝胆俱裂。”
“”这并非肉身和精神的伤势,此乃‘道伤’,如同美玉生瑕,非寻常药石能医,亦非苦修元气可补。”
“若你在推演天机之时,感到心力不足,切不可冒然而进,及时停止方为正道。”
时间一晃,竟是一夜过去,沉沉舟向南诗薇告辞,离开了朱雀殿,回到了沉园。
沉沉舟与南长老朱雀殿内独处一夜的消息,不知从哪个角落悄然漏出,随即如野火燎原,又如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炸响了沉寂的天枢道院。
这波澜先是内核弟子圈子的窃窃私语,旋即迅速扩散至外院每个角落,版本也在口耳相传中变得愈发离奇。
毕竟,南诗薇可是天枢道院第一美人,平日里,多少目光有心无意地放在她身上,而这位美人竟然和沉沉舟在朱雀殿谈了整整一夜,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
在寻常弟子口中,这已演变成无数香艳暧昧的遐想,他们对沉沉舟,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嫉妒与愤恨。
然而,在一些真正知晓内情的世家子弟与院中长老看来,此事背后代表的意味却截然不同。
“沉兄啊沉兄,你竟已得南长老青眼,获传心易之法了么?”
楚青阳于静室中喃喃自语,指间一枚温润玉佩被无意识地反复摩挲,指尖力道渐重,竟让那上好的暖玉都透出一股不正常的灼热。
传授心易之法,其实并非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往年来,也有一些弟子得传此法,虽然不多,但一年总有那么两三个。
只不过,往年都是由其他长老传授,而南诗薇自从来到天枢道院之后,这还是她第一次向门下弟子传授心易之法,甚至不止如此,这也是她第一次单独和一个男子共处这么久,要知道,以往南诗薇可是连那些同为道院长老的人物都不理睬。
“少爷,恐怕你以后出门要小心点了,我听说南长老可是有很多不请自来的所谓护花使者,你和南长老谈了一夜,恐怕已让无数人心中嫉恨。”
对于沉福的担忧,沉沉舟只是端起茶杯,轻呷了一口,随即随意地摆了摆手。
“无妨,井蛙不可语海,夏虫不可语冰,都是些跳梁小丑罢了。”
对于这些争风吃醋的行径,沉沉舟可没有丝毫兴趣。
虽然他对南诗薇也存有某些不可告人的心思,但他却清楚地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身份和实力,还没有资格打上她的主意。
虽然沉沉舟不知道南诗薇的具体情况,可看她在道院中的地位就能知道不同寻常,就连天枢道院的院长,都对她十分客气,这完全不是一个院长对待长老的态度,其中说明了什么,早已不言而喻。
况且,沉沉舟毕竟三世为人,尤其是在笑傲世界,他历经百年,从一介落魄江湖门派的掌门,成为武林至尊,统领正魔两道,最后掌握天下神器,平安叛乱,复灭岛国,让百姓安居乐业。可以说,这世间的东西,很少有什么是他没享受过的了。
而在天元大陆,沉沉舟最大的追求,早已超脱了俗世情爱与权柄争夺,而是想去看看那武道绝巅之上,究竟是怎样一番动人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