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际,相柳喉间骤然爆发出一声震彻营帐的戾啸,墨眸瞬间被猩红吞噬,周身玄袍猛地鼓荡翻飞,本命妖力竟硬生生冲破经脉桎梏,如翻涌的墨浪般狂烈奔涌!
凛冽的黑雾席卷间,一瞬间就吞噬了帐内的微光,数道粗壮凌厉的黑色妖气破衣而出,尖端凝着淬毒的冷芒,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戾气,朝着影卫狠狠窜去。
相柳全然不顾经脉寸断的剧痛,心口紫黑的瘀痕如疯魔藤蔓般爬满脸颊,银白色的长发被黑雾卷动翻飞,沾染着溅落的血珠,他却依旧脊背挺拔如松。
妖气速度快如闪电,精准地缠上影卫的四肢与脖颈,皮肉溃烂的滋滋声混着凄厉惨叫炸开,原本密不透风的刃网瞬间崩碎瓦解。
未等剩余影卫反应,相柳掌心的冰晶弯刀已重凝冷光,身形骤然瞬移,黑袍掠动间,冷刃精准地划过影卫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残破的帐布上触目惊心。
相柳的眼底只剩冷到极致的狠绝,每一次挥刀都利落凌厉,妖族的速度被本命妖力催至巅峰,残影闪过,影卫便接连倒地。
哪怕经脉剧痛让相柳的唇角不断溢出黑血,哪怕瘀痕已蔓延至眼底,他的动作依旧稳如磐石,墨眸死死锁着目标,戾气逼人。
不过转瞬之间,剩余的影卫已尽数毙命,无一生还,营帐内只剩浓重血腥味与缓缓消散的黑雾。
相柳缓缓收刀,玄袍垂落间,血珠顺着衣摆滴落,银发凌乱贴在颊侧,哪怕满身血污、重伤濒极,他的气场依旧凌厉慑人,每一寸都透着孤绝的锋芒。
帐外风雪卷着寒意撞来,掀得染血帐帘乱颤,相柳喉间的腥甜猛地翻涌,一口黑血猝不及防溅在青砖上,晕开暗沉的血花。
他握刀的手颤得更烈,经脉撕裂般的剧痛顺着四肢百骸蔓延,每一寸骨血都似被烈火灼烧,相柳却依旧脊背绷直,不肯弯半分。
相柳的墨眸里猩红褪尽,沉暗如渊,余光扫过小夭泛红的眼眶时,那蚀骨的疼惜骤然翻涌,竟压过了周身未散的戾气。
小夭早已慌了神,望着相柳满脸紫黑瘀痕、银发沾血的模样,心脏像被狠狠攥紧,疼得几乎窒息。
她快步上前想扶住相柳,指尖刚触到他冰透的玄袍,便被他猛地侧身避开,力道沉冷却藏着克制。
“别碰。”
相柳的嗓音沙哑破碎,每一字都耗尽心神,唇角又溢出血珠,顺着下颌滴落,
“妖气蚀骨,会伤到你。”
小夭指尖一顿,却未半分退缩,眼底泛红如燃着执拗的星火,再次上前时力道沉得不容相柳避让,稳稳地扣住他冰凉颤抖的手腕,掌心暖意顺着肌肤渗进他蚀骨的寒意里。
“伤到我?”
她嗓音发颤却字字笃定,抬眸望进他沉暗如渊的墨眸,
“相柳,你是不是忘了?在海底,你渡我心头血,替我续命;在玉山,你以妖力护我魂魄,我们早已血脉相融,你的妖气,怎会伤到我?”
这话撞进相柳心底,瞬间击溃他仅剩的克制,手腕猛地一颤,周身紧绷的力道骤然泄了大半。
他垂眸望着两人相扣的手,小夭掌心的温热,竟真不惧他周身残存的蚀骨妖气,指尖甚至隐隐透着与他同源的微弱气息——那是过往岁月里血脉牵绊的印记,此刻成了最烈的慰藉,也成了最沉的牵挂。
喉间的腥甜再度翻涌,相柳身形狠狠踉跄,再也撑不住挺直的脊背,朝着一侧倒去。
小夭早有防备,猛地俯身将他牢牢扶住,单薄肩头硬生生扛住他沉重身躯,哪怕被他身上的寒气冻得指尖发麻,也死死攥着不肯松开,眼底满是焦灼,
“相柳!撑住!”
相柳靠在小夭的肩头,意识已渐渐混沌,经脉剧痛几乎要将他撕碎,可鼻尖萦绕着她熟悉的气息,掌心触到她温热的肌肤,心底那蚀骨的疼惜便疯魔般蔓延,压过了所有痛楚。
他艰难侧首,银发蹭过她泛红的脸颊,沙哑嗓音轻得几乎要被风雪吞没,
“傻……”
一个字未落,便又有黑血顺着唇角溢出,沾湿了她的衣襟,晕开暗沉的痕迹。
帐外风雪骤然更烈,急促的脚步声裹挟着凌厉气息冲破风雪而来,转瞬便至帐门口。
帐帘被猛地掀开,蓐收身着铠甲、手持长剑率众赶来,周身带着肃杀之气,可当他望见帐内满身血污、相拥而立的两人时,眼底瞬间掠过震惊与凝重。
相柳满脸紫黑瘀痕,银发染血,气息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小夭浑身沾着血渍,死死搀扶着他,眼底红丝密布,却透着不容侵犯的执拗。
“王姬!”
蓐收快步上前,目光扫过帐内横七竖八的尸身与浓重血腥味,瞬间明了方才的厮杀有多惨烈,当即挥手让身后随从戒备四周,压低声音急道,
“是西炎影卫!他们腰间的玄铁令牌与淬毒短刃,皆是西炎皇室专属制式,来者不善,此地绝不可久留!”
话音未落,他已俯身打量相柳伤势,见其满脸紫黑瘀痕、气息微弱如丝,心头剧震,
“相柳经脉尽裂,妖气外泄难抑,需即刻撤离疗伤,迟则生变!”
小夭垂眸望着怀中气息微弱的相柳,指尖抚过他泛着冰意的脸颊,眼底焦灼翻涌却愈发沉定,
“相柳此刻经脉尽裂,根本撑不住赶路,若强行移动,只会加重伤势。蓐收,我要在此为他疗伤,烦你率人布下结界守阵,无论发生什么,都别让任何人靠近!”
她语气笃定,字句里满是不容置疑的执拗,掌心已缓缓覆上相柳心口瘀痕处,温热的灵力顺着肌肤缓缓渗入,与他紊乱外泄的妖气交织缠缠。
相柳喉间溢出细碎闷哼,意识混沌中似被这熟悉的暖意牵引,墨眸微掀一线,死死攥住小夭的手腕,指尖泛白,带着本能的依赖。
蓐收心头一紧,知晓此刻争辩无益,相柳的伤势确实耽搁不得,当即沉声道,
“好!我即刻布下困敌阵,亲卫会守住营帐四周,王姬放心疗伤,但凡有异动,我必拼死阻拦!”
说罢转身疾喝,亲卫们迅速散开,长剑插入雪地,灵力交织间凝成淡金色结界,将营帐牢牢笼罩,肃杀之气在风雪中弥漫,如铜墙铁壁般戒备着四方。
帐内,小夭屏气凝神,将自身灵力顺着血脉牵绊缓缓渡向相柳,她能清晰感受到他体内经脉碎裂的剧痛,妖气狂躁如乱兽,每一次冲撞都让她心口跟着抽痛。
她咬着唇,额头渗出细密冷汗,却不肯半分停歇,指尖贴合处,同源的气息渐渐安抚着紊乱的妖气,相柳脸上的紫黑瘀痕似褪去些许,却依旧狰狞可怖。
相柳靠在小夭怀中,呼吸渐渐平稳了些,却仍死死攥着她的衣襟,沙哑的梦呓混着血沫溢出,
“小夭……别……”
与此同时,风雪弥漫的小月顶,夜色如墨,寒风卷着雪沫遮掩了杀机。
数道黑衣身影借着风雪掩护,悄无声息地掠过山道,利刃出鞘时泛着冷冽寒光,正是辰荣馨月暗中派来的人手。
他们避开巡逻守卫,直扑营地的方向,刀锋划破夜色,猛地劈向值守的侍卫,鲜血瞬间溅落在积雪中,晕开刺目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