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斐安接住她,立即脱下自己外套将她包裹住:“没事了,能走吗?”
“恩!”陆轻云勉强地站起来后,整个人一歪,又跌回了沉斐安的怀里:“我脚好痛,脚底也被扎伤了好几处。”
“没事,我背你。”沉斐安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安抚。
就在沉斐安背起陆轻云时,慕景轩几个人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斐安,找到她了吗?”
沉斐安伸手将女人紧紧固定在后背,抓住旁边的树杆往上爬去:“恩,她手电掉了,可能刚才晕了一会儿。”
沉斐安把人给背上来了后,慕景轩立即伸手过来:“换我背一段路吧。”
“我哥又不知道找哪去了,他又没联系上。”
秦震说道:“我刚才看到他往那边了,我去找他。”
“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陆轻云十分的自责,声音有些低哑。
“你没事就好,我的大小姐,你可吓坏我们了。”慕景轩背着陆轻云,几个人打着手电筒,朝着山顶帐篷的方向走去。
沉斐安说道:“下次这种危险的地方就不要来了。”
“恩,下次不敢再来了。”陆轻云一副听劝的样子,安静又乖巧。
沉斐安提着陆轻云仅剩一只的鞋子,背着她的背包。
回到山顶上,陆轻云被放在了位置上坐着,慕景轩看到温素就在旁边,他立即激动了一下:“太好了,有温博士在,轻云,你的伤肯定能好起来。”
温素一怔,看向陆轻云。
陆轻云倒是一副为难的语气:“素素,景修哥还没回来,就只有你是医生,我的脚受伤了,你能帮我看看吗?”
沉斐安站在旁边说道:“温素,麻烦你帮轻云看一下。”
“妈妈,伯母的脚流血了,你帮她治治吧,我知道妈妈最厉害了。”沉思晴是个孩子,根本不懂大人之间复杂的感情。
别人的话,温素没听,但女儿的话,温素听进去了。
她拿出带来的医药箱,动作麻利迅速地替陆轻云拔去了刺进肉里的树枝,消毒,上药,用夹板和绷带进行了临时的固定。
她的每一步都精准利落,没有拖泥带水。
“好了!”温素固定好最后一段绷带,打好结,摘下手套,扔进旁边的垃圾袋里:“暂时固定好了,可以减轻疼痛和避免二次损伤,不过,还是去医院拍个片看看,由骨科医生处理。”
沉斐安当即做决定:“景轩,你先送轻云去医院吧,带上保镖下山去。”
慕景轩立即点头:“好的,我带她去医院看看,你们还要继续在这里过夜吗?”
“恩,晴晴刚睡醒,她想在这里看星星。”沉斐安说话间,宠溺地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我陪她在这里待一晚。”
陆轻云暗暗咬了一下唇片,随后,她感激望向慕景轩:“那我们先下山吧。”
陆轻云说完后,就将披在她身上的外套拿下来:“斐安,刚才麻烦你了,这外套你留着用,山顶风大,夜里会冷的。”
沉斐安接过来:“先去医院吧,检查完,给我回个信息。”
陆轻云一副听话乖巧的表情:“知道啦,那你好好陪晴晴和素素,今晚夜色不错呢。”
陆轻云和慕景轩离开后不久,慕景修和秦震也回来了。
这一个小插曲,就算过去了,大家继续生了火,接着烤了些食物,沉思晴开心得不得了,躺在爸爸怀里数天上的星星。
“爸爸,我以后也会变成天上的一颗星星吗?”沉思晴突然问了一句。
这句话,瞬间让沉斐安的心脏停跳几秒了,他就这么定定的看着女儿,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一种剧痛袭来,沉斐安将女儿抱得紧了又紧。
“不会!”沉斐安声音哑了几许,眼框也泛了一片赤红:“爸爸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沉思晴听到爸爸的话,立即笑起来:“恩,妈妈也会的。”
温素坐在不远处,没发现父女这边的情况,慕景修正在跟她聊工作上的一些事情,那边的气氛还算轻松。
晚上,熄了火,天上的星星更亮了。
温素和沉思晴躺在帐篷里,上面是一片星空。
突然,沉斐安弯腰进来了,和衣躺在了沉思晴的另一侧。
“爸爸,妈妈刚才说那颗最亮的星星是北极星。”沉思晴伸出小手指了指。
沉斐安过来亲了亲女儿的脑门,嗯了一声:“下午睡了一觉,这会儿不想睡不着了吗?”
“恩,我要听爸爸给我讲故事,讲一个仙女的故事。”沉思晴立即缠着沉斐安。
沉斐安于是想了想,就讲了一个仙女下凡的故事。
温素躺在另一侧,闭着眼睛没出声。
沉思晴一直闹腾到十二点左右,才缓缓睡去,温素起身要去较远的一个洗手间,她拿了手电筒。
沉斐安突然坐了起来:“有一千多米,我陪你过去吧。”
“不用,你陪女儿。”温素说着,拉开拉链出去。
沉斐安还是跟过来了,他把何舒柔叫过来陪在沉思晴旁边。
温素走在前面,沉斐安高大的身躯跟在她身后不远处,漆黑的四周,手电筒的灯火照出一方天地。
沉斐安跟着她一路来到了洗手间门外,温素去了女洗手间,沉斐安则进了男洗手间。
几分钟后,温素出来了,洗干净了手,就看到沉斐安也出来了,站在她旁边洗手。
温素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刮胡子的视频,她觉得,身边这个男人,已经在不知何时,身上的光环掉了,无比虚伪。
沉斐安一路跟着她回到帐篷。
何舒柔开口说道:“轻云的帐篷空着呢,你们要是不太好睡,就让沉总去那里睡吧。”
沉斐安看了看温素。
温素嗯了一声,对何舒柔照顾孩子的事说了一句谢谢。
沉斐安并没有去陆轻云的帐篷,他依旧和衣躺了回去。
这一夜,沉斐安的手臂一直伸出,轻柔地环着女儿小小的身子。
清晨!
沉斐安醒来时,发现温素已经不知去向,他怀里是个暖乎乎的小家伙,睡得很沉。
沉斐安将女儿轻轻地放在被毯里,打开了拉链往外看去。
就看到不远处,慕景修和温素捧着一杯热茶,坐在火堆旁,一边烤着红薯面包,边吃边聊,气氛看上去,很和谐。
晨阳落在他们的身上,渡了一层暖和的光晕。
沉斐安沉眸看了片刻,拿手机看了一眼信息,最后,他看了看还在熟睡的女儿,长睫掩下,遮去他所有的心绪。
双休日过后,又迎来一波忙碌的工作时间。
温素跟顾知寒的交接进入最后的序幕,恒生这边的项目会议,温素已经不参与了,但恒生和永康之间有一部分关联业务需要开展,一早,温素原本是要去坐诊的,但这次会议极为重要,她一早就跟沉聿衍过来开会了。
沉思晴早上起来就被沉斐安先送去了学校,温素去了永康那边拿了资料过来,刚停好车,就看到不远处,深斐安的宾利轿车停在公司大门口。
沉斐安先一步迈出,然后转身,极其自然地朝车内伸出手。
一只纤细手腕伸出,腕间那只白色的精致女性腕表,十分惹眼。
紧接着,陆轻云探身出来,因为腿部受伤,她今天改穿了一双平地鞋。
她落车时小心翼翼,双脚落地时,秀眉微蹙,似乎在忍着痛意。
沉斐安一只手供她支撑,另一只手顺势半揽住她的腰,几乎半拥着她,步伐缓慢地同步朝大厦大厅走去。
陆轻云微微倚靠着他,侧头低声说了句什么,手指似乎要把沉斐安推开,沉斐安没料到她会推自己,刚一放开手臂,陆轻云整个人就往一侧斜倒下去,沉斐安一把将她拽回来,强势固定,眉间似有责备。
温素站在原地,手里拿着文档。
晨阳落在她身上,也驱不散心底漫上的冷意。
这一幕真是荒谬之极。
这里不是深山老林,这是光天化日,众目睽睽,可他们这般出双入对,仿佛一切看起来,那般的正常。
原来,底线是可以这样一次次被刷新的,模糊的地段也可以一步步踏成坦荡的大道。
温素吸紧一口气,走进大楼。
公司里已经谣言四起了,但这些谣言只出现在隐密的角落。
至于当事人,仿佛没听见,又或者,根本不在乎。
这些流言蜚语飞出公司围墙,不知怎么的,钻进沉家老宅,落到了老太太的耳边。
“啪!”一声脆响,上好的沉香木佛珠被老太太猛地拍在紫檀案几上。
珠子竟然绷裂了几颗,直接滚到地板上。
旁边的女管家兰婶吓得赶紧弯腰去捡。
“再仔细说说,都传了些什么?”
老太太言语中透着威严和怒火。
兰婶将捡回来的珠子放好,这才小声说道:“他们说…说陆总这般受沉总的关怀照顾,会不会成为下一任沉太太…”
“还说这不象是老板对下属的照顾,说二太太要搬出去了,在准备离婚事宜…”
“胡闹。”老太太活到最把年纪,最重颜面,如果外面是这样传沉家的家丑,她无法忍受。
“真是混帐,他是嫌沉家的脸还没丢尽吗?在公共场合,这般没有界线,真是当我这老太婆死了不成?”
兰婶垂手立在旁边,不敢接话。
“给我备车,中午我要去公司一趟。”
“是,老夫人。”兰婶连忙应下。
中午午饭时间。
沉斐安刚从一场商务谈判中抽身,就接到奶奶电话。
他赶到餐厅时,眉宇间还带着未散的商界杀伐之气,可进了包厢,对上老太太沉严的表情时,心神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