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怕是没办法给沉家留下孩子了,要不,你催素素多生两个吧,晴晴先天不足,又是个女儿,要是素素能为沉家生两个大胖小子,奶奶肯定也会很开心的。”
吴英娜一提孩子就黑了脸色。
“这孩子哪是说生就能生的啊,温素这几年全身心照顾晴晴,我和你奶奶都催过了,给出的理由跟你和斐意一样,都说工作忙,没时间,后续再说。”
陆轻云哦了一声:“素素现在是沉家唯一的儿媳了,她还是要抓紧一点,多为沉家开枝散叶啊,这难道不是做媳妇的责任吗?”
“她的责任心更多是放在提升事业上,可没你这么懂顾家。”吴英娜说着,握住了陆轻云的手指:“轻云,你没能给妈生个孩子,妈真的很遗撼。”
陆轻云眸色闪铄了几下:“妈,对不起。”
吴英娜叹气。
大儿子没留一子半儿就离开了,她这个做母亲的也是痛极了。
“早点休息吧,别熬夜。”吴英娜就喜欢陆轻云这份依赖和懂事。
陆轻云回到房间,脸上的脆弱和委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势在必得。
第二天上午,永康这边有一个项目要去一家国家级研发机构进行商谈合作。
沉聿衍亲自带队,温素作为首席研究员陪行,带着团队人马。
当他们的车队停在停车场时,就看到数辆白色的商务车也跟着驶入,停在了他们旁边的位置上。
温素看着那车牌,清眸沉了下去。
沉聿衍耸耸肩膀,故作轻松道:“这就竞争上了?”
温素淡声说道:“新型抗肿瘤辅助制剂目前也是恒生势在必行的项目之一,她们肯定要争取的。”
陆轻云一袭简约得体的灰色套裙,外罩同色大衣,长发盘起,妆容淡雅。
她理了理衣襟,注视着温素和沉聿衍:“好巧啊,素素,聿衍。”
陆轻云一身干练着装,气场全开,在她身旁,沉斐安虽未亲至,但他的特助却寸步不离地跟在陆轻云身边。
温素终于明白沉斐安上次有力地扔下那句话,有沉家给她当背书,他说她行,她就一定行。
原来,这不仅仅是一句话,而是沉斐安言行一致的支持,权力的显化。
国家药物评价临床研究中心会议室内!
为了争取这次合作,两个团队都准备好厚厚的资料。
陆轻云团队率先用ppt和前沿数据,逻辑清淅,数据亮眼,全程提及国际化视野和科技创新。
沉聿衍英俊的脸色一片凝重。
轮到永康时,温素亲自讲解。
她没有恒生那些花哨的ppt,而是打开了准备好的三维人体系统模型,她清淅有力,精准地将她经过严谨统计学处理的临床观察数据图表充分展示。
她的操作模型,直观展示靶向药物可能引起的肝肾功能负担,免疫系统抑制,以及伴随严重情绪抑郁和生存质量下降等结果,一一详述。
她给出前期与多家医院合作的小范围临床观察数据,比陆轻云团队展示的冷硬创想数据,更显扎实,有人文关怀也有系统的思维。
评审专家似乎被她的思路吸引住了,提了不少的问题。
接下来便是自由答辩环节。
陆轻云伸手端了茶杯,快速地喝了几口,润了润喉咙,再次抬头时,盯住温素的眼睛,火药味十足。
两方人马产生了激烈的辩论和论答,一时间,难分高下。
陆轻云眼眸微冷,抓住其中一个尖锐问题,快速抛出:“温博士的理论很美好,但众所周知,天然复合制剂成分复杂,质量控制和标准化生产是巨大挑战,有效成分的稳定性和生物利用度如何保证?”
“这与现代制药追求的清淅靶点,明确机制好象背道而驰,你们这番论述听上去很美好,但难免有点玄学了。”
这个问题正是传统医药常被质疑的痛点。
沉聿衍盯住陆轻云,她倒是挺会找难题的。
这会儿,一向沉稳自信的沉聿衍都紧张了几分,他不由地看向温素。
温素丝毫不乱,只淡笑一声:“陆总提到了关键,这正是我们目前攻克的内核。”
温素调出一组数据,她巧妙地引用技术和论文期刊,瞬间将讨论拉到了高更的学术层面。
陆轻云俏脸微僵,一时间,竟接不住这么扎实的学术较量。
她快速地看了一眼沉斐安的特助陈一水。
陈一水微微摇头,表示这方面信息他们也没有重点掌握。
评审的专家们交头接耳,显然对温素展示的扎实工作流露出更多了解的兴趣。
眼看着对恒生不利,陆轻云深吸一口气,立即转动了大脑,快速地切换别的角度,感慨出声:“温博士的研究确实令人敬佩,可我怎么记得你这些初步思路和数据,是你在恒生主持安神剂改良项目时沿用的呢?当时团队也付出了心血,虽然学术没有界线,可用恒生的前期成果,换永康的新生,是不是有些违背商业伦理呢?”
这番话让会议室瞬间静了下来。
沉聿衍俊颜沉冷,陆轻云这番指控,可大可小。
温素没料到陆轻云会在这方面提出质疑,她静静看了她几秒。
随后,她从文档夹中取出几份文档副本,分别递给各位评审和陆轻云。
“所有在恒生期间产生与该项目的知识产权,均已完成确认和归属。”
“陆总有任何疑问,可随时查阅公证文档,我们通过法律途径核实。”
陆轻云看着手中文档,脸色瞬间大变。
温素竟然准备的这么充分,公证书的红色印章,提醒她,她面对是的一个如此可怕周密的对手。
温素不再看她,转向评审专家,言词恳切:“科学进步需要传承,更需要突破和碰撞,我们永康的方案会进行开放,平等的协同研究与临床合作,在座各位,如有兴趣,可一起探索肿瘤治疔的方向。”
评审会结束,结果虽未当场宣布,但风向已经转向了永康。
离开会议室,陆轻云在走廊上追上温素,低声快语:“温素,你非要这样针锋相对吗?”
温素停下脚步,淡然看她:“陆总,现在是工作时间,我们讨论的是科学方案和患者福祉。”
“别拿你的圣母心来验证公平,我们这样争锋,对沉家,对斐安没有任何好处,不是吗?”
温素一怔,随即轻篾一笑:“我们之间的界线,上次在庆功宴,就说清楚了,是陆总领悟不够。”
沉聿衍站在旁边,对陆轻云说道:“陆总,如果知识储备不够,就多学习,深钻研。”
陆轻云的脸色变幻不定,随即气哼一声:“沉总好象很自负。”
沉聿衍从容优雅:“实力才是决定一切,不是吗?”
说完,沉聿衍快步跟上温素的脚步。
“二嫂,刚才可把我吓惨了,冷汗都出来了。”
“这下子,算是彻底跟她撕破脸面了。”
“堂哥不会怪我们吧。”沉聿衍茶里茶气地问。
温素脚步不停,目视前方:“科学和商业一旦挂钩,就没有脸面一说,实力和过硬的学术理论,才能让这条路一直走下去。”
沉聿衍呼吸漏跳了两秒,看向温素的目光,深幽中透着一抹笑意。
离开恒生,离开沉斐安羽翼的温素,依然是不可忽视,专业又强大。
这一步回国,他算是赌对了。
临近下班时分,距离评审会结束已经有几个小时了。
陆轻云拿着资料,敲开了总裁办的门。
沉斐安就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支燃尽的烟,窗外沉沉的夜色,落进他的眼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进来!”低沉的男声,透着绝对的威严。
陆轻云进来后,神情有几分挫败和僵硬,眼框也微微泛红。
“斐安!”她轻唤一声。
沉斐安将她细细打量过后,便已了然。
桌上正放着今天的会议简报,他已经看过一遍了。
“你看上去很累,要不要先回去休息?”沉斐安温和关切了两句。
“你都知道了?”陆轻云将搭在手臂上的外套放下,倚坐在沙发上苦笑:“素素还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啊,我好狼狈。”
沉斐安转身去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清茶,放到她手边:“评审会,讲的是专业和数据,只能说,她准备的很充分。”
“是啊,她准备的太充分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这样的对手,真是令我害怕呢。”陆轻云端着茶,吹起浮沫,喝了一口:“我那么努力的想做出点成绩,想证明你的眼光没有错,唉,却没料到自家人拆自家人的台,素素这清冷性子,到底什么时候能改一改呀,下次再遇,我还真怕又惹出笑话。”
沉斐安静静的听着她的话,出言安慰一句:“别想那么多。”
陆轻云伸手摁着额角,轻叹一声:“我能不多想吗?做为管理者,被曾经的研发负责人公开质疑,驳斥,还是当着众人的面前,素素就没有想过,这也关乎沉家颜面吗?”
沉斐安眼神复杂了几许。
“她驳斥的是你的技术观点,无关沉家。”沉斐安深思着说道:“数据和成果归属,有公证文档,获法律认可,如今属于她个人和她新的工作单位,这是符合行业惯例和商业规则的。”
陆轻云眸色一颤,茫然中,更多了一丝鳖闷和委屈。
但这就是沉斐安,他在公事上,总是理性客观,不杂私人情绪。
“恩,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好受了很多,只能说我学术不够。”陆轻云自嘲起来:“斐安,你会怪我吗?怪我技不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