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素一僵,几乎下意识地就甩开他的那只大掌,停在原地。
“刚才晴晴过来说,有人在洗手间八卦我们的事情。”
温素一怔,眉头微蹙:“晴晴怎么会跟你说这些?”
“因为她听到了。”沉斐安面色冷了几分:“下次再有这种情况发生,请第一时间站出来阻止,晴晴不该听到这些污言秽语。”
“你在怪我?”温素眸色一沉,声音凉了三分:“那些人为什么会说这些话,难道不是因为某些人的行为导致的结果?”
沉斐安已经领教过妻子的犀利了,所以,他并没有意外温素会怪他。
“是,她们的言行伤害到晴晴和你,我会处理好的。”沉斐安在尽一个丈夫该尽的责任。
温素静静地看着他演。
“能堵住悠悠众口的,是自己规整的言行,而不是事后的审判。”温素说罢,便转身要走。
“温素,有些事,外人无法理解,那你呢?”沉斐安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温素顿住脚步,没有回头去看他,只淡漠道:“我?我不在乎。”
说罢,她脚步未停,导入了灯火璀灿的人群之中。
沉斐安目光落在那片灯火之中,薄唇抿紧,想说什么,却感受到妻子那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
他站了一会儿,便也回到了宴会场。
温素听着四周的人声,她这才缓缓的将紧攥的手指松开。
沉太太的名分,她可以不要。
属于她和女儿的人生,她也寸步不让。
十点左右,庆功宴的华彩渐渐散去。
贵客陆陆续续离场了。
吴英娜揉着额角,坐在沙发上,陆轻云端着一杯蜂蜜水走过来,脸上挂着淡淡的疲态。
“妈,今晚,要不要到我那边住一晚?我好久没有跟你待一块了。”陆轻云象个女儿似的撒娇恳求。
吴英娜接过蜂蜜水,脸上有着温柔的肯定:“今晚忙坏了吧,应酬了一晚上。”
“能为沉家的江山添砖加瓦,再累我都觉得开心。”陆轻云神色一片真诚和荣幸。
“好,我今晚就陪你回去住一晚,你先忙完最后的收尾吧。”吴英娜对这个大儿媳,有着天然的母爱,看到她这么为沉家着想,心里对她的喜欢,又添了三分。
不愧是沉家养大的孩子,既有良心又有孝心。
沉斐安因为有孩子要早睡,九点半就带沉思晴回去了,陆轻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离去的身影,心里的暗然又浓了些许。
晚上十一点多,陆轻云这才回到栖霞苑的独层公寓。
吴英娜给她煮了燕窝,陆轻云洗了澡下楼,看到燕窝,她突然眼框一红,无声的泪淌了下来。
吴英娜看到她情绪变化,不由一怔。
“好端端的,怎么又哭了?”
陆轻云吸吸鼻子,快速地将眼角的泪珠擦去,腼典道:“我就想着,要是现在出国了,哪里还能吃到妈煮的暖心晚餐?”
吴英娜的情绪也被触动,她不由叹气:“我也不知道你奶奶倔什么,可能是她强势了一辈子,喜欢掌控家族小辈的一切事宜,嫁进来三十多年了,我在她面前不知道咽下多少委屈,唉,你放心,我和斐安会护着你的。”
“妈,奶奶不容我,会跟温素有关吗?”陆轻云眼底一片茫然和不安:“温素治好了奶奶的偏头痛和老寒腿,奶奶很喜欢她,还说,有她在,她能活到一百岁。”
吴英娜听到这,气不打一处来:“老太太就喜欢有人捧她臭脚,恰好温素又擅长调理和医术,正好撞到她的心巴上了。”
“妈,奶奶再强势,我也不怕,我有你呀。”陆轻云靠过来,温柔地抱住吴英娜:“妈就是我的护身符。”
吴英娜被她这些话软了心肠,伸手摸摸她的手臂:“燕窝要凉了,赶紧吃吧。”
陆轻云这才带着点泪光,默默地吃完了小半碗。
一边吃,一边展露一丝无奈:“妈,刚才在宴会上,我找素素聊了几句,本想着,我接手恒生,她坐镇永康,岗位不同,但都是高金集团旗下公司,又是妯娌,想跟她聊聊未来合作事务,可素素她…她好象对我有很深的成见了。”
吴英娜蹙眉听着。
陆轻云轻轻将碗搁下,绞着手指说道:“她话里话外,都急着跟我和恒生撇清界限,说公是公,私是私,不要总说一家人这种话。”
吴英娜的脸色明显不太好看了,温素的身上,也有一种与世无争的清冷和强势,仗着才华傍身,跟老太太倒有几分相似之处。
“妈,是不是因为斐安给我这份工作,温素误会我了?我嫁给斐意都八年了,斐意在世时,我能无忧无虑,沉浸在工作之中,悲意一走,好象我怎么努力,都没办法让大家喜欢,象个多馀的人。”
“我一直在反省,是不是我真的不该留下,奶奶说的对,我该离开这些熟悉的人和事,对我和大家都好…”
看着陆轻云这副脆弱不识大体的样子,吴英娜怎会不心软?
既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又经历丧夫之痛,唉!
吴英娜叹了口气,语气温和:“你是斐意的妻子,也是我割舍不掉的孩子,沉家永远是你的家,斐安让你负责恒生,是看重你的能力,如果温素有什么说词…”
吴英娜顿了顿:“她性子一向清冷,看似无争,但内心骄傲,不过,相处这么多年,她心地不坏,就是有些事,可能还没转过弯来,你体谅一下吧。”
“妈,我当然会啊。”陆轻云眼中水光更甚,眨了眨眼睛:“我就是怕…怕因为我的存在,让斐安为难,今天温素这副冷漠无情的样子,我也怕一家人会心生闲隙。”
吴英娜揉了揉眉心:“这事儿慢慢来吧,温素那边,我会找她聊聊,你安心做好工作,当然,斐安虽然照顾你,但你也该注意一下分寸。”
陆轻云心脏咯噔一下,婆婆这话,看似安抚,也有提醒。
“恩,我明白的,妈,我绝对不会让斐安难做,我只想要这个家好好的,我受点委屈没什么,能陪在妈身边,我就满足了。”
吴英娜听着她这懂事体贴的话,心里温暖。
陆轻云突然悲酸地说了一句:“妈,我要是有个孩子就好了,可这些年,我和斐意忙于工作,都以为来日方长…”
说到这里,陆轻云眼角的泪光,像止不住似的往下滚。
吴英娜又何尝不是心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