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聿衍一行人离开了实验区，温素的心却无法再平静。
她借着喝茶的时间，回到办公室，靠在门墙上。
顾知寒的性格，她大概了解。
绝不会仅仅因为高薪就离开他的科研机构，进入这种盈利为主的医疗机构，除非，沉斐安给了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窗外的阳光很刺眼，温素的心里却结了冰霜。
晚上，顾知寒的迎新聚餐，安排在公司附近的菜八斗私房菜馆。
这顿迎新宴，沉斐安做东。
主位自然是沉斐安，左手边依次是沉聿衍，陆轻云，及恒生的几名高管，温素进来时，沉聿衍立即站了起来：“二嫂，到这里坐。”
温素看去，没料到沉斐安会在，作为集团的负责人，恒生在公司排不进前三，沉斐安竟然出现在一个技术主管的迎新会上，倒有些不可思议。
“素素，要不，你坐我这吧，我让个位置给你。”陆轻云落落大方的起身招呼。
温素看向她，只见她似乎特意换下了工作装，此刻，着一身烟霞粉的丝绒长裙，长发微卷，散落在肩头，精致妆容带着一种松弛感，让人误以为，她是今天的主角。
“不用了，我就坐在这。”温素坐在了研发部副总的旁边。
温素有些后悔过来了，沉聿衍通知她时，只说是一顿便饭，并且表示，她和顾知寒既是同行又有旧日同门情谊，可以多聊聊专业问题。
现在看来，今天的主角，早就换人了。
陆轻云不知道在说什么，侧头与沉斐安低声聊着，那只白嫩修长的手指，还半遮挡着，沉斐安不时低声回应她两句。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融洽得仿佛自成一体。
餐桌上，聊得更多的还是公司项目的发展，顾知寒大部分时间是沉默的，有人提问，他才简短严谨地答几句。
沉聿衍是今晚当之无愧的气氛主导者。
他谈笑风生，妙语连珠，一边讲着技术，一边与高管调侃趣闻。
中途，陆轻云轻轻举杯，唇角笑意恰到好处：“知寒是我多年的老朋友了，他的能力和人品，我最清楚不过，能把他请到恒生，相信恒生能迎来更好的机遇。”
顾知寒看向陆轻云，眼眸轻闪，举杯回应：“陆博士过奖了，也谢谢沉总的信任，我一定尽力。”
顾知寒一口气喝光了杯中酒，耳根似乎还有些红了。
沉斐安接受了顾知寒的敬酒，语气是一贯的沉稳，带着上位者的肯定：“欢迎添加恒生。”
温素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小口啜饮着清茶。
沉聿衍一双风流的桃花眼闪动着，最后看向温素，笑道：“说到这些，二嫂可是我们恒生的定海神针，顾博士，你以后可以多向她请教，她手上的项目，可都是实打实的硬核科技。”
顾知寒转过头对温素说道：“温学妹，多多指教。”
温素看了一眼沉聿衍，他这是故意的吗？
“顾学长说笑了，指教不敢，互相学习。”
顾知寒对她点了点头。
温素捏着茶杯，对桌上的美食没有一点兴趣，顾知寒是沉斐安挖过来替代她的人吧。
这个认知的冲击，让温素抬起头，看向主位上的男人。
沉斐安正伸手按着自动的桌子，让陆轻云能更好地夹到她喜欢的那道菜。
一向自信的温素，此刻只剩下自嘲。
她一直以为是恒生离不开自己，没想到，沉斐安轻易招揽的人才，就可以将她替代。
这不仅仅是职业威胁，更象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她全方位的羞辱和围剿。
不愧是沉家的半个女儿，陆轻云的手，竟然能伸到沉斐安的人事决策中了。
温素已经没心情坐在这里了，她放下筷子，站了起来：“抱歉，我家里还有事，先走一步。”
她说完，便取了她的包和外套，转身往外走去。
她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了沉斐安的声音：“我坐你的车走吧。”
温素回头，看着夜色下走过来的男人，他刚把西装外套穿上，扣着扣子朝她走了过来，暗淡的光线也能看清他深邃俊美的五官。
这张脸，温素曾经无数个夜晚痴迷凝视。
当真正成为他新娘的那一刻，在头纱下，她激动得象个傻瓜。
温素索性便说道：“你坐自己的车吧。”
“怎么了？”沉斐安见她似乎有情绪，随即又道：“因为顾知寒的到来，你在生气吗？”
温素不搭理他，大步走向她停在路边的奔驰车。
沉斐安长腿沉步迈了过来，在她打开车门时，他也绕至副驾坐了进去。
“恒生资本，需要一个新的管理架构。”
温素刚激活车子，就听到副驾位上，男人低沉的声线传来。
“泰康未来是一个独立的体系，沉聿衍有冲劲，但经验不足，你替我过去坐镇把关，协调资源，确保投资方向与集团战略一致。”
温素捏着方向盘的手一紧，侧过头看向男人。
沉斐安捏了捏眉心，声线依旧低沉平稳：“轻云，又被我奶奶说了。”
温素抿紧了唇片，没有搭理。
“我不知道奶奶为什么容不下她，温素，我知道调职会让你委屈，但轻云她需要一个留在沉家的理由，我决定，由她全权负责恒生医疗的日常运营和最终决策，这是她立足之本，你别跟她抢了，好吗？”
温素的心，像被重锤砸下。
恒生医疗，等同于资本，虽是集团旗下，却也握着巨额的资金和项目资源，是沉家商业版图极具潜力和灵活性的部分。
沉斐安竟然要将它，交给陆轻云？
温素觉得荒谬之极。
“当然，为了弥补你的委屈和损失，我将我手里百分之三的公司股权，转到你的名下。”沉斐安给了她巨额的金钱补偿。
温素瞳孔颤了一下，沉斐安凭什么认定，她可以接受金钱补偿？
不知道是出于愤怒还是失望，温素开口质疑：“陆轻云女士没有相应的资历和公开的业绩支撑，这样的任命，会引发内部管理混乱，外部投资人和合作方也会质疑沉家的决策能力和专业度，恒生的估值和融资能力也会受到影响。”
沉斐安眉头皱了一下，似乎对她的反驳感到不悦。
“资历可以积累，业绩可以做出来，我会派最得力的团队辅助她。”
“至于外部质疑。”沉斐安的语气转冷，带着不可一世的权威：“沉家的名头，就是最好的背书，她是沉家一手培养出来的精英，我说她可以，她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