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幼瑶推开门,看到刺眼的一幕。
沉凉靠在沙发上,怀里抱着醉酒的女人。
那女人是沉荨,沉江河和亡妻唯一的宝贝女儿。
沉凉的继姐。
沉凉眉眼柔和,深情地看着怀里的人,用手捧着她的脸,情不自禁地想要亲吻。
那一瞬间,方幼瑶血液仿佛凝固了一般,脚步僵在原地,不能移动半分。
原来……
沉凉心里的人是她!
方幼瑶细细回忆沉荨的容貌,她和沉荨的眼睛又七分象。
原来如此。
她终于明白那些沉凉盯着她的脸晃神的瞬间,心里想的人是谁。
而沉凉在即将吻上沉荨的那一刻,馀光发现了方幼瑶的存在。
他下意识弹起来,眼底闪过几分慌乱。
方幼瑶看着他慌张的神情,心里发冷。
他是因为被撞破对沉荨有情而慌乱,还是因为其他……
方幼瑶深吸了一口气,什么都没说,立刻转身出去,带上门。
沉凉马上追出来,在走廊里拦住她,“瑶瑶。”
沉凉挡在她前面,“你听我解释……”
方幼瑶眸光平静,冷得似结了一层冰,“好,你解释吧。”
沉凉被她的眼神刺了一下,张了张嘴,竟然感觉所有的语言都苍白无力,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幼瑶嗤笑一声,“沉凉,我们分手吧。”
交往那么多年,这是第一次,从她嘴里说出分手两个字。
沉凉一怔。
“瑶瑶,别说气话。”
他不认为方幼瑶是真的想分手,可能只是一时生气。
方幼瑶语气淡然,“我说真的,我们分手吧。”
“沉凉,我累了,早就累了。”
“沉凉,我爱不动你了。”
“我觉得我们这段感情,就到此为止吧,给彼此保留几分体面,别闹得太难看,好吗?”
方幼瑶什么都不想再说了,决绝地转身离开。
沉凉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一慌,下意识追上去,“为什么?我什么都没干啊?”
方幼瑶抬眸看他,“你想亲她,我看见了,这么多年,你的吻是给她留的吧?我知道了。”
沉凉一噎,说不出话,但攥着她骼膊的手并没有松开。
方幼瑶甩开他,“就这样吧,好聚好散。”
沉凉这次没追,只是站在原地,冷声问她,“你真的要和我分手?”
方幼瑶背对着他,淡淡“恩”了一声。
沉凉声音冷冽,“不后悔?”
方幼瑶语气坚定,“不后悔。”
沉凉忽然嗤笑一声,“好,分就分。”
方幼瑶的背影从他眼前消失,沉凉低着头回休息室继续照顾沉荨。
他心里现在堵着一口气。
方幼瑶刚才要分手的态度太过坚决,沉凉从来没有面对过这种状况,也不知道怎么处理,更拉不下脸,放下去面子求她不分手,赌气之下,索性就答应了。
现在心里隐隐有一点后悔。
他疲惫地捏了下眉心。
算了,先这样吧,等过几天,大家冷静一下,也许她自己就回来了。
以往他们每次吵架,大部分时候都是方幼瑶主动来求和示好,缓解矛盾。
导致沉凉根本不懂要怎么处理感情中的矛盾,每次都只是被动地等着她自己把自己哄好。
这次应该也一样吧。
等她气消了,自己会主动回来的。
这样一想,沉凉的心慌缓解了一些。
方幼瑶转身去房间收拾自己的背包,顺便拿出手机定飞机票。
这个地方她一秒钟都不想呆了。
最早的航班在凌晨两点。
还有四个小时。
方幼瑶收拾完东西,打算去楼下吃一点东西,填饱肚子再走。
她窝在角落里吃东西,心情格外平静。
说完分手,斩断一段长达十年的恋爱,好象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
也许是这段时间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早就缺省了她和他的结局。
所以当这个结局真的到来时,她心里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只是想安安静静吃点东西,不想和任何人说话,偏偏总有人要来打扰她。
沉玫走过来,姿态高傲,在沙发上坐下,扬着下巴看她,语气理所当然。
“那个特效药奶奶快吃完了,你再让你朋友邮一些过来。”
沉玫是沉凉的姑姑,沉家小女儿,一向看不上方幼瑶,总借着身份对她说教。
从前方幼瑶碍于沉凉的面子,总是不反驳默默听着,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沉玫把她当软包子捏,说话从来不客气。
沉家老太太有血液病,每个月都需要吃一种稀有的国外特效药。
那种药很难买,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需要通过内部人员。
方幼瑶大学舍友嫁给一个国外的医学教授,恰好能接触到那种特效药。
为了讨好沉家,她欠着大学舍友的人情,求她帮忙购买。
但是她的付出,被沉家人看作理所当然。
现在都和沉凉分手了,她也没必要再讨好任何人。
方幼瑶擦了擦嘴,站起来,“那特效药我弄不到,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每次和别人张口,她都很不好意思,总觉得亏欠别人。
她最讨厌的就是欠人情。
现在好了,以后再也不用做让自己为难的事。
沉玫没想到她会是这个态度,愣了一下,“你……什么叫弄不到?你不是有个朋友在国外,嫁给一个医学教授,你继续让她帮忙啊。”
方幼瑶淡淡的看她,“人家已经帮了很多次了,帮不了了,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沉玫瞪大眼睛,“那你去求她啊,帮人帮到底。”
方幼瑶无语,“你自己去求吧。”
“你这是什么态度?”
“没什么态度。”
“你还想不想嫁给沉凉了?”
“不想。”
她回答的太干脆,沉玫分外惊讶。
方幼瑶看了下时间,转身走出沉家,打车去机场。
她回了魔都。
沉玫去找沉凉告状,喋喋不休的说她坏话。
沉凉本就烦躁,但是碍于身份,又不得不听完沉玫的唠叼。
他给方幼瑶发消息。
全然忘记他俩刚刚才说完分手。
沉凉就没有认真对待分手那两个字。
方幼瑶在飞机上,没看见消息。
后来看见了也懒得回他。
之所以不拉黑他,是因为两人在工作上还得联系。
方幼瑶下飞机第一件事不是休息,而是搬家。
她从网上订了搬家公司。
把自己的衣服东西打包收拾好,全都带走。
沉凉送她的一切,她都留下了,一件不拿。
那个还剩三片叶子的盆栽,她一口气全部拔光,把光秃秃的盆栽放到卧室床头柜。
方幼瑶拉着行李,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生活五年的地方,眼里闪过决绝。
关上门。
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