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俩正在里屋看书,听见声音跑出来。
一眼就看见江远手里那条金红色的大鲤鱼,都惊呆了。
“我的天!这么大一条鱼!”
李秀梅捂住了嘴。
李秀兰也瞪大了眼睛:“江远哥,这是你捞的?”
“那可不!”
江远把鱼举高些,鱼尾巴还在无力地摆动。
“月亮泡子捞的,十二三斤呢!还有这些,都是咱家的!”
他又晃了晃另一只手里用草绳串著的一串杂鱼,鲫鱼、鲶鱼、嘎牙子都有,足有七八斤。
姐妹俩围着鱼看了又看,脸上是掩不住的欢喜。
“这么大,咋吃啊?”
李秀梅已经开始琢磨了。
“炖著吃,红烧着吃都行!这鱼肥,炖汤肯定白!”
江远把鱼放进一个破木盆里,舀了点水养著。
“不过今天晚上我不在家吃了。”
“啊?为啥?”
“铁柱他们叫我去他家吃,我们几个捞鱼的合伙,弄了点小鱼,在铁柱家让铁柱媳妇做几个菜,聚一聚。”
江远解释道。
“你们俩晚上自己吃,愿意吃哪条就炖上哪条,再切点鹿肉放进去,炖一锅鱼鹿鲜,肯定香!”
李秀梅听了,点点头:“行,那你去吧,跟铁柱他们好好喝点,别喝太多。家里你放心,我和秀兰弄。”
李秀兰也补了句:“江远哥你注意点安全,要是晚上太晚了还没回来我跟姐姐就去接你!”
这是担心江远的安全,毕竟现在天已经冷了,要是喝多了在路上晕倒不见得能不能活呢!
“嗯。秀兰还挺贴心!”
说著就亲了李秀兰脸蛋一口,引得李秀兰一阵娇羞。
江远洗了洗手,忽然想起件事,
“对了,咱家那肉,老那么吊著也不是个事儿,再整点肉也不能一直这么著,太显眼了。”
“我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大缸,买一个回来,把肉放缸里存著,能放久点。。”
李秀梅正琢磨晚上咋吃呢,一听这话,觉得在理:“是得有个家伙什儿装肉。那你去吧,早去早回,别耽误了去铁柱家。”
“哎,我这就去。”
江远穿上棉袄,揣上钱和票,出了门。
供销社里。
赵婶正坐在柜台后面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听见门响,一个激灵醒过来,见是江远,脸上露出笑容:“江知青来啦?买啥?”
“赵婶,想问问您这儿有大缸没?腌菜装东西那种。”
“大缸啊?”
赵婶想了想,站起身走到后面库房门口,掀开帘子往里瞅了瞅。优品暁说徃 已发布嶵辛蟑截
“有倒是有两口,都是往年剩的,搁在墙角了。你进来看看?”
江远跟着进去。
库房里堆著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墙角立著两口褐色的大缸,肚大口小,看着挺厚实。
“就这俩,一口能装百八十斤东西。你想要哪个?”
赵婶拍拍缸沿。
江远走过去看了看,两口缸都差不多,没裂纹没豁口。他指了指靠外那口:“就这个吧。多少钱?”
“这缸按供销社的价,新的得五六块。这是旧的,搁这儿好几年了,你要的话,给三块钱拿走。”
三块钱不贵。
江远爽快掏钱:“成,就要这个了。我自己弄回去。”
俩人合力把大缸抬到供销社门口。
缸是不小,挺沉。
江远试了试,自己一个人搬著走倒是完全没问题。
“江知青,要不你回去拿个爬犁来拖?这么搬可够呛。”
赵婶好心提醒。
江远看了看天色,还早。
他活动了一下膀子:“没事,我力气大,搬得动。”
他蹲下身,抱住缸沿,一用力,嘿一声把缸抱离了地面。
“那我走了,谢谢赵婶!”
“慢著点,别闪著腰!”
江远抱着大缸,一步一步往家挪。
缸壁冰凉,隔着棉袄都能感觉到寒气。
好不容易搬到家门口,江远把缸放下,喘了口气,推门进去。
李秀梅听见动静出来,看见门口的大缸,赶紧过来帮忙:“买回来了?这么沉,你一个人搬回来的?”
“嗯,还行,不算太远。”
江远拍拍手上的灰。
“放哪儿?就放外屋墙角吧,离灶台远点,别烤著了。”
俩人把缸挪到外屋墙角,李秀梅拿抹布里里外外擦了一遍,又舀了几瓢清水涮了涮。
“等水晾干了,就能把肉放进去了。”李秀梅说。
“这缸真不错,看着挺结实,能装不少东西。”
江远看着墙角那堆肉,吊在房梁下的,堆在架子上的,该归置归置了。
“等我从铁柱家回来,咱俩一块弄。”
江远看看天色。
“时候不早了,我得过去了。”
江远从炕柜里翻出瓶之前在公社供销社买的北大仓酒,揣进怀里。
“我走了,你们晚上自己吃好。”
“哎,你少喝点!”
李秀梅追到门口叮嘱。
“知道啦!”
江远揣著酒,溜溜达达往铁柱家走。
铁柱家在屯子西头,是个独门小院,三间土坯房,收拾得挺利索。
刚到院门口,就闻见里面飘出来的香味,是炖鱼的鲜味,还有葱姜爆锅的香气。
“铁柱!在家没?”
江远喊了一嗓子。
“在呢在呢!江哥快进来!”
铁柱从屋里蹿出来,脸上笑呵呵的,身上还系著个围裙,看着有点滑稽。
江远走进院子,看见王二楞、李老三、刘大脚都已经到了。
正蹲在屋檐下抽烟聊天,屋里有小孩,不好抽烟。
“江哥来了!”
王二楞站起身。
“就等你了!”
“带酒了没?”
李老三眼睛尖,看见江远怀里鼓鼓囊囊的。
“带了,北大仓!”
江远把酒掏出来晃了晃。
“够意思!”
刘大脚笑了。
几人进了屋。
屋里暖和,炉火烧得旺,炕也暖和。
铁柱媳妇儿正在外屋灶台前忙活,看见江远进来,腼腆的笑了笑:“江知青来啦?快屋里坐,菜马上就好。”
铁柱媳妇儿叫王桂芬,跟铁柱同岁,也是十八。
圆脸盘,大眼睛,梳着两条粗辫子,看着就朴实勤快。
她腰上系著围裙,袖子挽得老高,正麻利的往锅里下菜。
“弟妹辛苦了啊!”
江远打招呼。
“不辛苦,你们捞鱼才辛苦呢!”
王桂芬笑着,手里的铲子没停。
江远进屋往炕上一看,炕头铺着小褥子,上面躺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