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拿抄网!”
王二楞喊。
铁柱手忙脚乱的从船舱里翻出个用铁丝箍著网兜的长杆抄网伸过去。
兜住还在扑腾的大鲤鱼,费了好大劲才把它拽进船舱。
鲤鱼一进船舱,还在蹦跶,王二楞踢了它一脚以后就不动了。
“真他娘带劲!”
李老三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子,咧嘴笑。
有了这条大鲤鱼的开门红打底,众人的兴致也是起来了。继续起网。
后面的网段里,陆陆续续开始出现鱼了。
虽然没有再碰上这么大的,但三四斤、四五斤的鲤鱼、草鱼也捞上来好几条。
还有几条胖头鱼(鳙鱼),头大身子小,看着挺憨的,吃著味道绝对香。
小一点的鲫鱼、鲶鱼、嘎牙子更是不少,混在水草里被一起拽上来。
船舱里的鱼越堆越高,活蹦乱跳,银光闪闪,看得人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这一网,值了!”
王二楞喘著粗气,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终于,整张大拉网被全部起上来了。
船舱里堆满了鱼和水草,都快没下脚的地方了。
“走,上岸!”
李老三操起桨。
小船慢慢划回岸边,五人连拖带拽,把沉甸甸的船弄到滩涂上。
接下来就是清点收获。
先把鱼从网里摘出来,按大小品种大致分一分。
那条最大的鲤鱼单独放一边,足有十二三斤,鳞片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金红色的光,看着就喜庆。
四五斤的鲤鱼有四条,胖头鱼三条,每条也有三四斤。
草鱼两条,稍小点,但也有两三斤。
剩下的就是杂鱼了:鲫鱼、鲶鱼、嘎牙子、柳根儿、船钉鱼,还有几条细长的白条,林林总总加起来,也得有四五十斤。
“加上咱们在岸边捞的那些,”
铁柱指了指挂在树上的水桶。
“这一趟,少说一百二三十斤!”
“发了!”
王二楞一拍大腿,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刘大脚也露出大大的笑容:“今年这头一网,比往年都强!”
江远看着这堆成小山的鱼获,心里也满是成就感。
“还有挂网呢!”
李老三提醒。
“对!赶紧收挂网去!”
几人又分头去收早上下的那些小挂网。
挂网上的收获也不错,虽然没什么巨物,但零零散散也挂了二十多条鱼。
大多是半斤八两的鲫鱼,也有几条一斤多的鲤鱼,甚至还有两条六七斤的草鱼,算是意外之喜。
“这下真齐活了!”
铁柱乐得合不拢嘴。
“晚上可得好好整一顿!”
所有的鱼获都堆在一起,在岸边摆了一大片。
“咋分?”
王二楞看向大伙儿。
按照冬围打伙的规矩,这算是集体活动,收获自然要分。
但今天情况有点特殊,船和大部分工具是队里的,大拉网也是借的。
而且鱼这玩意儿,不像猎物那么正式。
刘大脚想了想,开口说:“要我说,大鱼咱几个平分。那条最大的,不好切,给江知青吧,他刚成家,又是头一回跟咱来捞鱼,图个吉利。剩下这几条四五斤的,咱一人一条。”
他指了指那堆杂鱼:“小鱼嘛,每家拿点,尝尝鲜。剩下的,还有那些不大不小的,归队里,算是用了队里船和网的补偿,咋样?”
这分法挺公道。
江远赶紧摆手:“最大的给我不合适,大家伙儿都出力了。”
“有啥不合适的!”
铁柱嚷嚷道。
“江哥你就别推了!你这刚结婚,讨个喜咋了!没准嫂子一吃这鱼就怀上了呢!”
江远心想:嘿,怀不怀我自己能控制!
李老三也笑:“就是,江知青你就拿着吧,沾沾喜气!”
王二楞直接拎起那条大鲤鱼,用草绳从鱼鳃穿进去,从嘴里拉出来,打了个结,塞到江远手里:“拿着!再推我可急眼了!”
江远看大家是真心实意,也就不再矫情,接了过来:“那谢谢哥几个了!”
“谢啥,自家兄弟!”
分鱼继续进行。
那条十二三斤的大鲤鱼归了江远。
四条四五斤的鲤鱼,王二楞、铁柱、李老三、刘大脚一人一条。
三条胖头鱼,一人分了大半条,剩下的零头和两条草鱼,加上那些杂鱼,分成五份,每人又拿了一份。
剩下还有七八斤小杂鱼。
以及一些不算太大的鲫鱼鲤鱼,大概二十来斤,是准备交队里的。
“这些鱼,咱是直接拎回大队部,还是”
铁柱看着那堆鱼。
王二楞眼珠子一转:“把这些鲫瓜子,大鲤子的交队里去,这七八斤小杂鱼咱做了,炖它一锅,再弄俩菜,咱哥几个先解解馋?反正交队的还够数。”
这提议立刻得到了响应。
“我看行!”
李老三第一个赞成。
“忙活大半天,肚子早咕咕叫了!”
刘大脚也点头,不过还是说道:“就在这儿吃?没锅没灶的。”
“回屯子吃!”
铁柱一拍胸脯。
“去我家!让我媳妇儿整,她做饭还行!咱把这小鱼带上,再从各家拿点白菜土豆粉条子,凑几个菜,热热乎乎吃一顿!”
“那感情好!”
王二楞乐了。
“酒呢?没酒可不行!”
“我家还有半瓶北大仓!”
李老三说。
“我那儿也有点散装酒!”
刘大脚接话。
“那就这么定了!”
铁柱一锤定音。
“咱先把鱼弄回去,该交队的交队,该拿回家的拿回家。”
“然后各回各家,拿点菜,带上酒,晌午呃,这会儿都快傍晚了,晚饭前,都到我家集合!”
“成!”
五人分工,把鱼装进带来的麻袋和水桶里。
那条最大的鲤鱼被江远单独提着,沉甸甸的,鱼尾巴还时不时甩动一下。
交队的那份由王二楞和刘大脚负责先送到大队部仓库。
大家约好了去铁柱家的时间,便各自扛着分到的鱼,兴高采烈的往回走。
江远提着那条大鲤鱼,还有自己那份杂鱼,脚步轻快。
进了屯子,路上碰见熟人,看见他手里提溜著那么大一条鱼,都羡慕得直咂嘴。
“江知青,行啊!捞著这么大的!”
“月亮泡子出的?今年鱼情不错啊!”
江远笑着应和几句,心里美滋滋的。
回到家,推开门就喊:“秀梅!秀兰!看我带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