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又在林子里转悠了小半个时辰。微趣暁说徃 罪薪章截庚芯哙
收获不大,只逮著两只没来得及跑的野鸡,还是江远眼疾手快放倒的。
用根草绳捆了翅膀,拎在手里扑腾。
王二楞和李老三啥也没打着,有点泄气。
“他娘的,这林子真是空了,连个兔子影儿都见不著。”
王二楞把枪扛在肩上,踩着脚底的雪抱怨。
铁柱看了看日头:“时间差不多了,该往回走了。江哥,这两只鸡,咱们回去炖汤,也能喝口鲜的。”
江远掂了掂手里的野鸡,是两只挺肥的公野鸡,就是这会儿扑腾得没力气了,蔫头耷脑的。
“行,走吧。”
四人循着来时的脚印往回走。
路上,江远看着走在前头的铁柱,忽然想起个事儿,一直搁心里琢磨著。
“铁柱。”
江远快走两步,跟铁柱并排。
“咋了江哥?”
“你今年多大了?”
江远问,眼睛仔细打量著铁柱的脸。
铁柱这黑汉子,看着一点不小。
江远还记得第一次被从公社接回来的时候铁柱孩子都生了。
那他为啥一直叫自己江哥呢?
铁柱被问得一愣,随即咧嘴笑了:“十八啊,咋了江哥?”
“十八?!”
江远声音不由得提高了点,脚步也停了下来。
旁边的王二楞和李老三也看过来。
“对啊,属虎的,开春生的,虚岁十九,周岁十八。”
铁柱挠挠头,有点不解:“江哥你问这个干啥?”
江远眼睛瞪得溜圆,上上下下又把铁柱打量了一遍:“你你孩子都抱上了,你才十八?”
这话一出,王二楞和李老三先乐了。
“哈哈哈!江知青,你可逗死我了!”
王二楞拍著大腿笑。
“咱们屯子里,像铁柱这个岁数有娃的,多着呢!我十七就娶媳妇了,现在俩孩子满地跑!”
李老三也笑:“江哥,你是城里来的,不知道咱们农村的规矩。咱们这儿,男娃十六七说亲,十八九结婚生娃,正当年!再晚点,好姑娘都让人挑走了!”
铁柱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嘿嘿笑着:“我媳妇是隔壁红旗屯的,前年说的亲,去年腊月结的婚,今年开春怀上,秋收的时候生的,是个带把的小子!”
他脸上露出很满足的笑容:“我爹我娘可高兴了,说我能干,早早给家里续上香火。”
江远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的。
是了是了,这是七十年代的东北农村,不是他前世那个三十岁还被叫“孩子”的时代。
十八岁,在这里已经是顶门立户的汉子,娶妻生子,再正常不过。
自己这具身体也才十九,家里已经在张罗著给说对象了。
要不是自己穿过来,又主动要求下乡,估计这会儿也在四九城相亲呢。
江远拍了拍脑门,自嘲的笑了笑:“是我糊涂了,忘了这茬。铁柱,对不住啊,没别的意思。”
“有啥对不住的!”
铁柱摆摆手,笑得挺豁达。
“江哥你是文化人,城里规矩跟咱们不一样,我知道。”
王二楞插嘴道:“江知青,你是不知道,咱们屯子里,像铁柱这样十八就当爹的,不算早。还有十六就当爹的呢!那小子,毛还没长齐呢,媳妇肚子先大了,差点没让他爹打断腿!”
又是一阵哄笑。
江远也跟着笑了,心里那点诧异慢慢散去。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冒上头来:
这就是时代,这就是生活。
在前世看来不可思议的事情,在这里就是寻常。
“行,是我少见多怪了。”
江远拎了拎手里的野鸡。
“走吧,回去炖汤。”
回到集合点,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回来了。
收获都差不多,三三两两的野鸡野兔,还有个人用绳子拴了只半大的獾子,说是掏洞掏出来的,费了好大劲。
孙强清点了一下人数,见都齐了,一挥手:“撤!回营地!”
回营地的路上,气氛轻松了不少。
大家互相显摆着各自的收获,吹嘘著刚才的事迹。
“我那野鸡,跑得那叫一个快!幸亏我眼疾手快,一石头砸过去,正好砸晕!”
“拉倒吧你!我看见了,是你追着那鸡跑了二里地,最后鸡累趴下了,你上去一脚踩住的!”
“哈哈哈!”
说说笑笑间,回到了营地。
营地里的景象让江远有点意外。
原本堆满猎物的空地上,现在空了不少,只剩下七八只狍子、两只獾子,还有一堆野鸡野兔。
看来陈永贵和刘得胜他们动作挺快,已经把大部分猎物运下山了。
赵老蔫儿和韩德山正蹲在火堆旁,扒拉着炭火,火上架著个小锅,里面煮著什么东西,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回来了?”
赵老蔫儿抬起头,看了孙强一眼。
“收获咋样?”
“不咋地,”
孙强摇摇头,把肩上的锣放下。
“大的都跑光了,就轰出来几只狍子獾子,还有一堆小鸡小兔。自由活动打了几只野鸡,也算没白跑。”
他指了指江远手里的两只肥野鸡:“江知青打的,肥着呢。”
赵老蔫儿看了看那两只野鸡,点点头:“行,晚上添个菜。”
韩德山站起身,走到那堆猎物前看了看:“今天收获是少了。堵仗那边也只等到这些,狍子三只,獾子两只,野鸡野兔一堆。比昨天少了一大半。”
“正常,”
赵老蔫儿磕了磕烟袋。
“连着轰了两天,野物都惊了,要么跑远,要么藏深。明天要是还在这儿,估计更少。”
“那咱们明天还继续吗?”
孙强问。
赵老蔫儿和韩德山对视一眼。
韩德山沉吟了一下:“明天再看一天。要是还这样,咱们就收拾收拾,准备撤。这场冬围,头两天收获已经超预期了,不亏。”
赵老蔫儿也点头:“对,不贪多。等过段时间,雪再厚点,野物没吃的,还会出来找食,那时候再组织第二场。”
“没问题,就这样吧,等第二场吧。”
晚上吃饭,依旧是炖肉。
不过今天肉少了,加了不少从林子里捡回来的干蘑菇和野菜。
几只野鸡也被收拾干净,剁成块扔进锅里一起炖。
菜虽然不如前两天那么硬,但热汤热水,有肉有菜,在这冰天雪地的山里,已经是难得的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