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铛——”
声音不大，从山那头传过来的。
紧接着，是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跟人的吆喝声。
“开始了！”
赵老蔫儿低喝一声提醒，所有人都绷紧了那根筋。
江远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山口。
声音越来越近，还夹杂着几声狗叫声。
“汪！汪汪！”
放心，不是人声，是赶仗队带的猎狗。
江远握紧了枪柄，手心开始冒汗。
毕竟是前世今生第一次打猎，心里压力还是有的。
突然，山口那边出现了一个黑点。
“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黑点越来越大，江远还紧张着呢，定睛一看，t的是个野兔！
灰褐色的兔子正没命的往这边狂奔。
“兔子别打！让它过去！”
赵老蔫儿喝道。
野兔从山口窜出来，飞快的穿过通道，消失在另一头的林子里。
江远松了口气，手心全是汗。
“兔子太小，不好打中，不值当浪费子弹，等大的。”
铁柱在江远旁边小声解释
话音未落，山口那边又有了动静。
这次是两只狍子！一大一小，应该是母子。
母狍子跑在前面，小狍子紧紧跟在后面，四条细腿在雪地里蹬起一串雪沫子。
“狍子！打不打？”
有人问。
“打母的！小的放了！”
赵老蔫儿命令道。
话音刚落，枪声就响了。
“砰！”
是王二楞的汉阳造。
子弹擦著母狍子的后腿飞过去，打在雪地上，溅起一片雪雾。
“妈的！偏了！”
王二楞骂了一句，赶紧拉枪栓退弹壳。
母狍子受了惊，猛的一拐弯，往右边山崖下冲去。
就在这时，赵老蔫儿的水连珠响了。
“砰！”
枪声在山谷里回荡。
母狍子身子一歪，前腿跪倒在雪地里，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后腿已经使不上劲了。
“中了！”
铁柱激动的一声大喊。
江远看着那只母狍子在雪地里挣扎。
肾上腺素开始飙升了，大脑里就一个念头，老子也要打一个！
念头刚起，山口那边又传来更大的动静。
这次是野猪！
三头野猪，两大一小，像三辆小坦克，酷驰的就冲过来。
跑在最前面的那头公猪，獠牙又长又弯还呼哧呼哧喘著粗气，小眼睛血红。
“野猪！注意！”
赵老蔫儿的声音都变了调。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野猪不比狍子，那玩意儿皮糙肉厚，一枪打不死，发起疯来敢顶人。
“瞄准脖子下面！打要害！”
赵老蔫儿一边喊，一边又开了一枪。白马书院 耕新最全
“砰！”
子弹打中了领头公猪的肩膀，血花四溅，但公猪只是晃了晃，反而被激怒了，嚎叫一声，加速冲了过来。
“开枪！都开枪！”
枪声顿时响成一片。
江远深吸一口气，瞄准那头公猪脖子下面那块白色的区域。
那是赵老蔫儿教过的野猪的弱点。
屏住呼吸，扣动扳机。
“砰！”
后坐力撞得肩膀一小麻。
公猪身子猛一顿，前冲的势头慢了下来，但还在往前冲。
江远赶紧退弹壳，上膛，又开了一枪。
这一枪打中了公猪的前腿。
同时，又有几个枪子吃上野猪。
公猪终于支撑不住，前腿一软，整个身子往前栽倒。
在雪地里滑出去好几米，撞在一块石头上，不动了。
“江哥，好枪！给它心窝子来了一下啊！”
铁柱在旁边喊道。
另外两头野猪，一头被乱枪打死，另一头受了伤，但冲出了包围圈，消失在另一头的林子里。
“别追！”
赵老蔫儿拦住几个想追的人。
“受伤的野猪最危险，让它去吧。”
枪声渐渐停息。
雪还在下，山口前的空地上，躺着两只野猪和一只狍子。
血把雪地染得斑斑点点，冒着热气。
“去几个人，把猎物拖过来！”
赵老蔫儿吩咐道。
王二楞和李老三带着几个人跑过去，用绳子套住野猪的腿，费劲的往这边拖。
野猪很沉，一头就得两三百斤。
三个汉子拖一头，累得呼哧带喘。
“赵炮头，这两头猪，够咱们分不少肉了！”
王二楞一边拖一边兴奋的喊。
“这才哪儿到哪儿，”
赵老蔫儿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头一天就有这收获，今年冬围错不了。”
猎物拖到隐蔽处，赵老蔫儿让会计登记。
“公野猪一头，母野猪一头，母狍子一只。谁打的，记清楚。”
“公猪是江知青跟赵卫民他们几个打的打的！”
铁柱抢先说。
“狍子是我叔打的。”
“母猪是俺们几个一起打的。”
王二楞赶紧接过话，生怕风头全被铁柱抢了。
会计拿着个小本子，一一记下。
“行了，继续守着。”
赵老蔫儿重新蹲回石头后面。
接下来的时间里，又陆续有猎物被赶过来。
野鸡、野兔、獾子、还有一只狐狸。
野鸡野兔没人打，都放过去了。
獾子被刘大脚一枪撂倒。
那只狐狸很狡猾，在枪响前就掉头往回跑，窜进了林子，不见了踪影。
天色渐渐暗下来。
雪停了，但风起来了，吹得人脸生疼。
“收队！”
赵老蔫儿看了看天色。
“今天差不多了，回营地。”
众人从掩体后面出来，活动着冻僵的手脚。
猎物用绳子捆好，用木棍抬着。
两头野猪最沉，用了八个人才抬起来。
回营地的路上，大家都兴奋议论著今天的收获。
“江知青，你那两枪真准！”
刘大脚跛着脚走到江远身边，竖起大拇指。
“娘的，那么一小块白毛，你第一枪就中了。”
“运气好。”
江远谦虚的说。
“啥运气，是本事！”
王二楞凑过来。
“江知青，你在城里练过？”
“在厂里民兵训练时打过几枪。”
“怪不得，咱们屯子里的小年轻，头一回上山，能打中就不错了，你直接放倒一头野猪！”
李老三也凑过来。
众人说说笑笑，回到了营地。
营地在山坳里的一片平地上，已经搭起了几个简易的窝棚。
窝棚是用树枝和帆布搭的，里面铺了干草，能挡点风。
赶仗队和机动队也陆续回来了。
“老赵，收获咋样？”
韩德山迎上来，看见抬回来的两头野猪，眼睛一亮：“嚯！行啊！头一天就弄了两头猪！”
“你们那边呢？”
赵老蔫儿问。
“赶出来不少，但跑散的也多，”
韩德山摇摇头。
“打了三只狍子，两只獾子，还有一堆野鸡野兔。”
“不错了。”
陈永贵也从机动队那边过来，手里拎着两只野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