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谢谢您了赵支书!”
江远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明天我去跟知青点的同志们说一声,问问他们有没有要捎带的东西,把钱和票先收上来。”
“嗯,这样好。”
赵青山点点头。
“替人捎东西,账目要清楚,先收钱票,省得后面扯皮。介绍信我下午就给你开,你明天收了钱票,就来大队部拿就行。”
事情就这么定了。
这顿饭吃得很有意义。
陈永贵和赵青山也没白吃,该交代的也给江远交代了。
走的时候,江远用油纸包了剩下的几块鸡肉和土豆,硬塞给他们带回去给家里孩子尝尝。
送走陈永贵和赵青山,江远帮着孙大娘收拾碗筷。
孙大娘一边刷碗一边说:“江知青,你这事儿办得挺周到。请领导吃饭,打听事儿,还想着帮其他知青捎东西,会做人。”
“都是应该的,”江远笑道,“我在屯子里,还得靠大伙儿照应呢。”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江远就从热炕头上爬起来了。
外头的寒气顺着门缝儿往里钻,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炉子里的火半夜就灭了,屋里冷飕飕的,跟外头也没差多少。
他裹紧了那件旧军大衣,先到院里水缸舀了瓢水,冰凉刺骨,胡乱抹了把脸,算是醒了神。
然后蹲在炉子前,重新生火。
柴火是昨天劈好的硬木柈子,塞进去几块,划着火柴,干草引燃了,“呼啦”一声,橘红的火苗蹿了起来。
屋里渐渐有了暖和气儿。
江远烧了一小锅高粱米粥,就著咸菜疙瘩,对付著吃了早饭。
肚子里有了热乎气,身上也暖和了不少。
收拾停当,江远看看天色,估摸著知青也该起了。
他揣上个小本子和半截铅笔,走出门。
江远先去了张志强那儿。
张志强正端著个搪瓷缸子蹲在屋檐下刷牙,满嘴白沫子,看见江远来了,含糊不清地打招呼:
“江哥,早啊。”
“志强,跟你说个事儿。”
江远走过去。
“我打算明天进城一趟,添置点过冬的东西,像厚被褥、棉鞋啥的。你有啥要带的没?我一块儿捎回来。”
张志强“咕噜咕噜”漱了口,抹了把嘴:“进城?好啊!我正愁冬天棉袄不够厚呢。江哥,你等等,我去叫晓梅和丽丽。”
周晓梅跟刘丽丽租的房子离张志强不远,张志强直接就给她俩一块叫过来了。
“江远,啥事?”
周晓梅问。
江远把进城买东西的事又说了一遍。
刘丽丽眼睛一亮:“真的?那可太好了!我正想买点毛线呢,天冷了想织条围巾。还有,肥皂快用完了。”
周晓梅想了想:“我想买双厚棉鞋,再扯点布做个厚棉袄里子。对了,有雪花膏吗?冬天脸干。”
“这些应该都有,不过票得备齐了。”
江远提醒道。
“棉花票、布票、工业券,该带的都带上。钱也得先给我,我下午先去大队部开介绍信,明天一早就走。”
“行行行,”张志强赶紧说,“江哥,你等等,我们这就去拿钱票。”
三个人各自回屋翻箱倒柜去了。
不一会儿,张志强拿了两块钱和五尺布票出来:“江哥,我想做件棉坎肩,这点布票够不?”
“五尺做坎肩应该差不多,里子用旧布也行。”江远接过钱票,记在小本子上,“还要别的吗?”
“再带两块肥皂,要是有水果糖,带几块。”
“成。”
周晓梅拿来三块钱、三尺布票、一张工业券:“江哥,我想买双38码的棉鞋,再买盒雪花膏。布票是做袄里子的,工业券买雪花膏用。”
刘丽丽也拿来两块钱和一团旧毛线:“江哥,你帮我看看有没有这种颜色的新毛线,我想织条围巾。再带两块肥皂。”
江远一一记下,收了钱票,又嘱咐道:“明天一大早我就走,搭队里送公粮的车。你们要改主意或者添东西,晚上之前告诉我。”
“好嘞,谢谢江哥!”
从张志强那儿出来,江远去了知青点。
王建国正在院子里劈柴,李秀梅蹲在井边洗衣服,李秀兰在晾。
“建国,秀梅,秀兰。”江远打招呼。
“江远哥来了。”李秀兰看见江远,脸上露出笑容。
王建国放下斧头,擦了把汗:“江远,有事?”
“我明天进城买东西,你们有啥要捎带的没?”
江远开门见山。
“厚被褥、棉衣棉鞋、日用品啥的,要带的把票和钱先给我,我好一块儿买回来。”
王建国挠挠头:“进城啊我倒是想买双棉手套,现在这手套薄,劈柴冻手。再买点针线,衣服破了得补。”
“行,多少钱?有票吗?”
“棉手套得工业券吧?我有一张。”
王建国回屋拿了张工业券和一块钱出来。
“江哥,你看够不?”
“够了,我记下了。”
江远接过,又看向李秀梅姐妹。
“秀梅,秀兰,你们呢?”
李秀梅搓衣服的手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我们我们没啥要买的。”
江远看出她是舍不得花钱,劝道:“秀梅姐,冬天可不是闹著玩的。你们那薄被子肯定不顶事,至少得添床厚的。棉鞋也得有,要不冻脚。”
李秀兰小声说:“姐,咱们那被子晚上确实冷”
李秀梅咬了咬嘴唇:“可是布票棉花票都不够,钱也不多。”
“票不够可以买旧的,”江远说。
“县城有委托商店,卖旧被褥旧衣服,便宜,有时候还不要票。你们要是信得过我,我帮你们看看,挑干净的、厚实的。”
李秀梅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那也得花钱”
“这样吧,”
江远想了想。
“你们先给我五块钱,我尽量帮你们淘换点实用的。旧的被褥、棉衣,能保暖就行。钱要是不够,回来再说,有剩的,我再退给你们。”
李秀梅犹豫了很久,看了看妹妹期待的眼神,终于点点头:“那那就麻烦江远哥了。秀兰,去拿钱。”
李秀兰跑回屋,拿出一个手绢包,层层打开,里面是皱巴巴的几张毛票,加起来正好五块。
“江远哥,给。”李秀兰把钱递给江远,小声说,“省著点花”
“放心吧,肯定让你们物有所值。”江远接过钱,记在本子上,“对了,你们穿多大码的鞋?”
“我37,秀兰36。”
李秀梅答到。
“行,我记下了。”
收完所有人的钱票,江远又叮嘱一遍:“我明天一早走,晚上之前要是改主意,还能来找我。”
从知青点出来,江远心里有数了。
这一趟进城,任务不轻。
自己得买厚被褥、棉鞋,还得帮五个人带东西。
好在钱票都收齐了,账目清楚就好办。
下午,江远去了大队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