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了十来天,江远才跟孙大爷把过冬要用的柴火准备得差不多了。
院墙边码起了整整齐齐两大垛劈柴,足够烧到明年开春。
糊窗户是门技术活,孙大娘从柜底翻出一卷窗户纸,又熬了一小盆浆糊,手把手教江远。
“先得把旧窗户纸全撕干净,窗框擦净喽,不能有灰。刷浆糊得匀,贴纸要平整,不能起褶子。贴完了,拿这软布从上往下轻轻擀一遍,把气泡擀出去。”
江远学得认真,把西厢房那两扇旧木窗糊得严严实实,透光性不错,风是一点也透不进来了。
孙大娘看了直点头:“嗯,像那么回事儿了。”
该准备的都准备得七七八八,江远心里那点别的心思就活泛起来了。
狩猎技能书的知识在脑子里转悠,那三把枪在系统空间里放著,总得找机会试试水。
不能动枪,那就先从最原始的办法开始——下套子。
这天吃晚饭的时候,江远装作不经意的问孙大爷:“大爷,咱屯子里有没有会打猎的老把式?我寻思著,趁著还没上大冻,看能不能跟人家学两手。”
“在林子里下几个套子,没准能逮著点野鸡兔子啥的,也能给饭桌上添点荤腥。”
孙大爷夹了口咸菜,慢慢嚼著:“打猎的老把式?有啊。后街的赵老蔫儿,那就是个好炮手(指枪法好的猎户)。”
“早些年山里狼多,还伤过人,赵老蔫儿背着杆老洋炮,领着人进山打过围,打过狼,也打过野猪。不过现在年纪大了,眼神不如从前,不大进深山了。
“那您看我能不能去拜访拜访赵大爷?就请教请教下套子的地方,在林边转转。”
江远态度放得很低。
孙大爷抬眼瞅了瞅江远,吧嗒两口烟:“你小子,是馋肉了吧?”
江远嘿嘿一笑,也不否认:“有点。再说了,学点本事,万一以后用得上呢?”
“行吧,”孙大爷点点头,“赵老蔫儿那人面冷,但心不坏。你去了客气点,别空手,也别问人家枪的事,就请教下套子。他要是乐意指点你几句,那是你的造化。”
“哎,我记下了,谢谢大爷!”
江远赶紧应道。
第二天晌午,江远揣上从系统空间里拿出来的两包“迎春”烟,又用油纸包了四块孙大娘给的玉米面发糕,算是点心,按照孙大爷说的地址,往后街走去。
赵老蔫儿家在屯子最北头,紧挨着山根,独门独院,三间低矮的土坯房,院子用粗木桩子围得高高的,倒是显得肃静。
院门虚掩著,江远敲了敲:“赵大爷在家吗?”
等了一会儿,屋里传来个硬朗的声音:“谁啊?进来。”
江远推门进去。
院子里收拾得挺利索,角落里堆著些兽皮、干草药,空气里隐隐有股硝烟和草药混合的味道。
一个干瘦的老头正坐在屋檐下的小马扎上,眯缝着眼,手里拿着把破旧的猎刀,正削著一根木棍。
老头头发花白,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但一双眼睛偶尔睁开,却精光闪闪。
“赵大爷,您好。我叫江远,是新来的知青,租的孙大爷家西厢房。”
江远上前,恭敬的说。
赵老蔫儿撩起眼皮看了江远一眼,没说话,继续削手里的木棍。
江远也不介意,把手里两包烟和油纸包放在旁边一个小板凳上:“孙大爷说您是咱屯子里最厉害的炮手,懂得多。我初来乍到,想跟您请教请教。”
“咱屯子周围,哪片林子边儿上野鸡野兔多,能不能指点个地方,我想去试着下几个套子,碰碰运气。这是我爸让带的烟,还有孙大娘做的发糕,您别嫌弃。”
赵老蔫儿停下手里的活,看了看那两包迎春,又看看油纸包,脸色稍微缓和了点:“孙老哥让你来的?”
“是,孙大爷说您老经验丰富,让我来跟您学学。”
“哼,那个老孙头,就他会当好人。”
赵老蔫儿哼了一声,但语气听不出真生气。
他拿起那两包烟,抽出一根闻了闻,也没点,又放了回去。
“下套子?你小子细皮嫩肉的,会吗?”
“不太会,所以才来跟您老请教。”江远态度诚恳,“在书上看过点皮毛,知道几个套子样式,但不知道哪儿下合适,啥时候下有效。”
赵老蔫儿打量了江远几眼,见他身板还算结实,眼神也正,不像那种偷奸耍滑的二流子。
这才慢慢开口:“屯子东头,过了小河,有一片榛柴棵子(榛树丛),那地方背风,暖和点,野鸡爱去那儿扒拉吃的,秋天榛子掉得多。”
“兔子嘛,喜欢在河沿的柳毛子(柳树丛)底下钻,那儿草厚,有吃的,也能藏身。”
赵老蔫儿用猎刀在地上简单划拉了几下:“套野鸡,最好用活套,细铁丝就行,做个活扣,绑在榛柴根上,离地一巴掌高,野鸡钻来钻去,脖子或者腿容易套进去。”
“下在它们常走的‘鸡道’上,就是草丛里被它们踩出的小道,仔细看能看出来。”
“套兔子,可以用踩套或者吊套。踩套就是挖个小浅坑,里面放个踏板机关,连着套索,兔子一踩就套住腿。”
“吊套更简单,找棵有弹性的小树,弯下来,设个触发机关,兔子一碰,树弹起来就把兔子吊半空了。这俩都得下在兔子常走的道上,兔子道窄,两边草高,中间光溜。”
江远听得连连点头,狩猎技能书里的知识和赵老蔫儿的经验一一印证,心里也更有底了。
“记住,”赵老蔫儿突然严肃起来,“只在林子边儿转悠,别往深了去!现在天冷,野物也缺食,保不齐有饿急眼的野猪或者狼蹿到边上来。”
“还有,套著了东西,别声张,悄悄拿回来。队里虽然不禁止社员在林子边弄点小野物,但动静大了,总有人眼红说道。”
“哎,我记住了,赵大爷。就在边上下,绝不往里去。套著了也悄悄的。”
江远赶紧保证。
赵老蔫儿挥挥手:“行了,知道了就回去吧。发糕拿走,我牙口不好,吃不动这玩意儿。烟,我留下了。”
江远知道这是老爷子接受了他这点心意,心里高兴:“发糕您留着,软和着呢。那我先回去了,谢谢赵大爷!”
从赵老蔫儿家出来,江远脚步轻快。
有了明确地点和具体方法,事情就好办多了。
第二天一早,江远怀里揣著早就准备好的细铁丝和麻绳就去了河边,都是问孙大娘要的,不显眼。
过了小河,就看见一片茂密的榛柴棵子,深秋叶子落了大半,但枝条依然密集。
江远放轻脚步,仔细在草丛里寻找。
没费多大功夫,就在几处榛柴丛根部发现了被踩踏出的小小路径,还有散落的羽毛和细小的粪便。
“就是这儿了。”
江远按照赵老蔫儿教的方法,用细铁丝做了几个活套,小心的绑在榛柴根离地约莫十公分的位置,套口微微张开,正对着“鸡道”。
又用枯草树叶稍微伪装了一下,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接着,江远又来到河边的柳毛子地带。
这里的兔子道更明显,在厚厚的枯草和柳条丛中,蜿蜒著一条条光滑的“小隧道”。江远选了三个看起来比较新鲜的洞口附近,设了两个踩套,一个吊套。
踩套的浅坑挖得很小心,尽量不破坏周围环境,踏板和机关用细树枝和麻绳做成。吊套则找了根有弹性的小柳树,弯下来固定好触发机关。
忙活完这些,日头已经升高了。
江远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留下太多人为痕迹,这才拎着空水桶,慢悠悠的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