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羽”
仲之玉失神地看着那颗头颅,随即抬起头,眼眸此刻已是一片赤红,她死死地锁定了眼前的少年。
腰间一柄如同秋水般的软剑应声出鞘。
“你该死!!”
然而,盼风只是随意地抬起手中的黑刀。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仲之玉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剑身传来。
震得她整条手臂都在剧烈地颤抖,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
好像整条手臂的筋骨都快要被震断了一般。
又一次交锋的瞬间。
仲之玉只感觉右肩一凉。
“啊!”
整条手臂齐肩而断。
仲之玉知道,少年从始至终都在刻意避免与她对视。
否则,刚刚就不是卸掉她的手臂。
而是直接一刀毙命了。
但是谁说只有对视,才能坠入地狱?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精神冲击以仲之玉为中心,轰然爆发!
正准备上前了结她的盼风,动作猛地一僵。
盼风眼前的世界,猛地一震,随即如同被砸碎的镜子般,轰然破碎!
他心中一沉。
自己从头到尾都在避免与她对视,为什么还是中招了?
难道说,仲灵羽对自己姐姐的能力,也并非完全了解?
盼风眼前的世界瞬间破碎。
无数仲家制造的灾难,痛苦与绝望的死亡画面。
如同走马灯般疯狂地砸进他的意识深处。
而在现实中,看到盼风僵在原地,仲之玉强忍剧痛,弯腰用仅剩的左手去捡地上的剑。
在她看来,外界的短短一瞬。
便足以让对方在幻境中经历千百次死亡,精神彻底崩溃。
然而,仲之玉不知道的是。
对于一个融合了无数个覆灭纪元中,反复重生、反复死亡的记忆的人来说。
死亡早已失去了它最原始的概念
幻境之中,盼风的意识异常清醒。
他听着那些来自无数逝者被希望彻底背叛后的凄厉哀嚎。
这一刻。
那套始终无法完美的刀法,在他脑海中豁然开朗。
既然万物终将归于寂灭。
那便由我,来亲手送他们最后一程。
幻境之中,火海废墟之上。
盼风缓缓抬起了手中的黑渊。
这一刻,他手中的刀,没有了燃烧气血的惨烈;
也没有了向死而生的决绝;
有的,只是一种将万事万物都归于终点的绝对的平静。
这一刀。
斩破一切虚妄。
一刀斩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刀光,也没有摧枯拉朽的气劲。
整个由无尽痛苦与绝望构筑的幻境世界,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悄无声息地,寸寸消融。
幻境,破碎了。
现实中,仲之玉才刚刚用另一只手拿起剑。
在她看来,那个少年已经彻底沉沦在幻境里,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可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剑柄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僵硬地抬起头。
发现那个本该在幻境中挣扎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了头。
他正静静地看着她。
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她和眼前这个少年。
以及那双,宣告着她死亡的眼睛。
盼风手中的黑刀,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无从躲避的轨迹,向前递出。
这一刀,不仅要斩断敌人的肉体,更要将其被恐惧填满的灵魂,彻底碾为齑粉。
躲不开。
挡不住。
在外界那些幸存学生的眼中,这一刀快得如同幻影。
但在仲之玉自己的视角里,时间却被无限地拉长。
她能清晰地看到那漆黑的刀尖,如何一点点破开空气,如何一寸寸地向自己的心脏靠近。
死亡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缓慢,却又如此的不可逆转。
她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感受着自己生命被剥离的全过程。
当对方的恐惧被刀意锁定。
那份恐惧便会被无限放大,将恐惧下的精神拖入拉长的时间折磨之中。
当仲之玉在那被无限拉长的时间线中终于放弃了所有挣扎。
从内心深处接受自己死亡的那一刻。
现实中,黑渊已然悄无声息地穿过了她的心脏。
盼风拔出长刀,温热的血液顺着刀身的血槽缓缓流下。
【获得:无色晶体 x30】
不久之后,骨海秘境之外。
元子骞的办公室里,烟灰缸早已堆满了烟头。
此时的他,在指挥完各处的清剿与救援工作之后,已是疲惫不堪。
就在刚刚。
他刚把手下派出去的专员骂了个狗血淋头,让他们无论如何也要抢在另外两家前面。
找到那个高中生!
突然,桌上的加密通讯器急促地响了起来。
“怎么样了?找到盼风了没有?”
“找到人就别废话,直接给我绑回来!就说我请他喝茶!”
电话那头,是他派出去最得力的招生专员傅云舟。
不过却沉默了两秒。
“主任人是找到了。”
“但是什么?他不愿意?还是被另外两家抢先了?我告诉你们,就算是东海那帮伪君子先动的手,也给我把人抢”
傅云舟直接打断了元子骞。
“不是,主任。”
“就在刚刚,盼风把仲家的那对姐弟,仲之玉和仲灵羽,给杀了”
元子骞本来还想抽口烟缓缓压力,此刻手却停在了空中。
“啊?”
“你说什么?”
傅云舟十分确定的说道。
“主任,事情比您想的要复杂。”
“仲之玉和仲灵羽死后,尸体出现了明显的外神异化现象!”
“现在现场已经被我们封锁了。”
信仰外神的信徒或者有关系的人。
死后由于体内信奉外神的域外法则消失。
蓝星的世界法则会开始对其进行强烈的排异反应。
尸体出现各种异象。
元子骞猛地站了起来。
“外神信徒?”
这词一出元子骞猛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这可比死两个仲家天才学生严重多了。
整个仲家都得直接彻查!
元子骞立刻追问。
“这那盼风是怎么发现的?”
此刻。
傅云舟看了看就在自己对面的盼风。
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我们问了,他说他就是直觉,感觉那俩人不对劲,就顺手杀了。”
对于这个结果。
傅云舟已经问了盼风好几次。
而盼风也听到了电话里头的声音。
盼风看向傅云舟,指了指仲之玉已经异化的尸体,一脸傲娇自信。
“你看!你就说我有没有蒙对嘛!”
傅云舟看着盼风人都麻木了。
怎么?难道还要自己夸你一番不成?
更关键的是。
这他妈是高中生???
人前显圣,人后显眼包。
要不是这家伙,把自己像丢垃圾一样丢出密集兽潮;
又杀死东海武道大学排名第一第二的仲家姐弟。
看他这个模样差点就信了
现在三大高校的专员也都在这里。
并且其他主任也都通过各自专员的联系设备,听到了盼风的话。
元主任:“”
东海主任:“”
苍山主任:“”
三位主任各自在办公室内一脸的疑惑不解,神情十分荒诞。
直觉?
这他妈叫什么事?
这合理吗?
不合理!!!
而元子骞忽然想起了几天前,自己的老战友,盼风的校长钟永康给自己打电话时的那段对话。
当时,钟永康在电话里唉声叹气抱怨。
“老元啊,盼风这小子,天赋没得说,修炼也刻苦得吓人。”
“是真吓人那种!不骗你。”
“就跟后面有鬼追着一样修炼,我这三年下来几乎就没见他休息过。”
“但就是人有点小问题。”
元子骞当时还好奇地问了一嘴。
“什么问题?”
电话那头。
钟永康的声音最后化为一声长叹。
“这孩子的精神好像有点问题。”